格斯僵在原地。
火焰在祂周身明灭不定,熔岩战甲表面的符文忽明忽暗。祂张着嘴,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祂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是什么力量?!
这他妈是什么力量?!
贝尔芬格银发下的暗银眼眸,死死盯着沈烬,瞳孔收缩到极限。
祂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
就在刚才,祂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还只是沈烬现在掌握的、一部分“傲慢”权柄的体现。
还不是完整的……神域。
如果……
如果沈烬能够取回撒旦身上的那部分权柄,如果他能彻底融合傲慢本源,如果他能完全掌握“傲慢”的神域……
那他的力量,会达到什么程度?
想到这里,即便冷静如贝尔芬格,心底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本能的、对更高位存在的敬畏。
以及一丝深藏的、连祂自己都不愿承认的……
恐惧。
毫无疑问——
如今的沈烬,在重生之后,虽然身体只剩下半具骷髅躯壳……
但祂的实力已经是货真价实的神级!
沈烬缓缓收回手。
暗金色的光环无声消散,如同从未出现过。
他转过身,暗金眼眸平静地看向两位狱主,声音依旧淡然,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掸去了衣袖上的灰尘:
“路开了。”
“继续走吧。”
说完,他迈步向前。
他走在空白大地上,走在被他亲手“否决”出的、通往地狱深处的道路上。
步伐平稳,节奏恒定。
如同行走在自己的神国。
格斯和贝尔芬格又对视了一眼。
火焰与暗银的眼眸中,倒映着彼此脸上相同的情绪——
敬畏。
震撼。
那是“七罪之首”的傲慢,对于其他六罪的天然压制。
那是位格的绝对差距。
两人深吸一口气,快步跟上。
而在他们身后——
那片被傲慢权柄强行“清空”的百里虚无区域边缘,残余的虫类墟兽远远退开,再也不敢靠近分毫。
即便是它们如今都被玛门的贪婪意志操控,即便是虫巢意识在疯狂下达进攻指令……
但在这些虫兽那简单的、基于生存本能的精神结构中,此刻只烙印着一个无法理解、却本能畏惧到极致的认知——
那个银发金眸、身披黑金斗篷的存在……
不可触碰。
不可直视。
不可……为敌。
地狱墟圈的更深处,传来一声低沉而扭曲的嘶鸣。
那是这片墟圈亿万虫兽的集体意志。
它在哀嚎,在恐惧,在因为刚才那十秒的“支配”而痛苦战栗。
而在更深处——
在地狱第六层,贪婪之地的核心,那座由无数宝石与黄金堆砌而成的奢华宫殿中——
王座上的玛门,缓缓睁开了眼睛。
祂手中把玩的那枚血红宝石,象征着对这片虫群军队的绝对控制权,此刻“啪”一声。
碎裂了。
宝石化作暗红色的粉末,从祂指缝间簌簌落下,洒在黄金王座表面。
玛门暗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怒意。
但更深的……
是一丝极深极深的忌惮。
“沈烬……”
祂轻声低语,声音在空旷的宫殿中回荡,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冰冷质感:
“没有想到……你竟然真的活了下来……”
“而且还掌握了这种程度的……傲慢权柄。”
祂缓缓从王座上站起。
那身华丽长袍拖曳在地,袍角扫过宝石铺就的地面,发出沙沙声响。
祂走到宫殿边缘,望向窗外。
那里,透过层层地狱空间,隐约能“看见”墟圈深处那片被强行抹除的百里虚无。
“不过现在……”
玛门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充满贪婪意味的弧度:
“这里……”
“是属于我的地狱。”
祂的眼眸深处,贪婪的火焰无声燃烧。
……
暗金色的虚无之路在脚下延伸。
沈烬走在最前方,黑底金纹的斗篷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格斯与贝尔芬格紧随其后。
三人一路上都保持着沉默。
但越往地狱墟圈深处行进,周围的景象越是诡异。
肉毯大地逐渐变得“稀薄”。
那些原本厚达数十米的生物组织层,此刻萎缩、干瘪。
暗红污黄的颜色褪去,露出底下大片大片裸露的黑色岩层。
岩层表面并非光滑,而是布满了细密的孔洞。
每一个孔洞都只有拳头大小,但密密麻麻如同蜂窝,覆盖了整片岩层。
孔洞深处,传来窸窸窣窣的细微蠕动声。
仿佛有亿万虫卵,在这些孔洞深处缓缓破壳、伸展节肢、睁开复眼。
空气中原本浓烈的腥臭气息,此刻渐渐被另一种气味取代——
那是一种类似机械润滑油的金属气味。
甜腻中带着刺鼻,吸入肺腑时,甚至能感觉到喉咙微微发麻。
“主上。”
格斯低沉的声音打破了长久的沉默。
祂火焰般的眼眸警惕地扫视着岩壁上那些密集孔洞,周身暗红火焰微微升腾,随时准备应对可能从孔洞中涌出的袭击:
“按照这片原始墟圈百年前的情报……它的‘墟圈主宰’,就在前方大约三百里处。”
沈烬微微侧头,暗金眼眸瞥向格斯,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这里也有墟兽主宰?”
“是。”
格斯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
“地狱墟圈虽然是我们地狱边缘的‘寄生所’,但作为原始墟圈之一,它当然也存在着自己的墟兽皇者——或者说,墟圈主宰。”
“祂就生活在这片墟圈的能量枢纽深处。而那里……”格斯顿了顿,“也是唯一一处……天然连通地狱十八层的‘通道’。”
这个时候,贝尔芬格接过话头:
“那通道本身是‘活’的。据说在上一纪元,由某种神话级的空间蠕虫尸体固化形成。它的肠道成了通道,心脏成了能量枢纽,神经成了法则网络……”
“最后那里也成了这片墟圈所有虫类墟兽的……圣地母巢。”
“通道的入口,就在这座墟圈的‘虫族母巢’正下方。”
“母巢?”
沈烬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情绪。
“是这片原始墟圈真正的‘核心’。”
贝尔芬格继续解释道:
“所有虫类墟兽都源自那里。由那位神级墟兽虫皇统御、繁衍、进化。”
“理论上,那里聚集着这片墟圈最精锐的虫族战士、最古老的虫卵孵化池、以及……虫皇本身。”
神级墟兽。
与伊丽莎白同级别的……墟兽之皇。
沈烬暗金的眼眸深处,魂火无声燃烧。
祂没有表态,只是继续向前走。
先前在墟圈外围释放“支配”权柄,虽然展现出了碾压级的恐怖效果,但对自己的消耗确实不小。
这具暗金骷髅身躯能从虚空中抽取能量补充,但傲慢权柄的运用,终究需要消耗他的灵魂。
如果不动用‘七宗罪’的力量,只靠傲慢权柄与这具躯体对上神话支柱级别的墟兽之皇……
沈烬的魂火微微闪烁。
他只有五成把握立于不败之地。
但想要击杀……需要付出些代价恐怕是难以承受的。
不过这些终究只是估算和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