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最让人头皮发麻、脊背生寒的……
是那些虫子。
无穷无尽、形态各异的巨型虫类墟兽,如同移动的山脉般在这片肉毯大地上爬行、蠕动、厮杀。
有的形似放大了千万倍的蜈蚣,体长超过千米,每一节甲壳都覆盖着锋利的骨刺,在肉毯上爬过时留下深深的沟壑。
它们的头部生着数十对复眼,每一只眼睛都在冰冷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活物。
有的如同巨大的蠕虫,直径近百米,通体覆盖着粘稠的脓液,前端裂开一张布满螺旋利齿的巨口。
这些巨型蠕虫所过之处,连地面上的肉毯都被啃食出深深的沟壑,脓液滴落处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还有的像是畸形的甲虫,背部长着厚重如城墙的甲壳,甲壳表面烙印着扭曲的符文,散发出堪比人类半神巅峰的法则波动。
六对镰刀般的节肢每一次挥动,都能将靠近的小型虫兽切成碎片……
“妈的,不管看多少次这些出手都让人反胃……”
格斯低声骂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厌恶。
暗红火焰在祂周身升腾,将几只试图靠近的、体长数十米的小型虫类墟兽直接汽化,连灰烬都没留下:
“这些恶心的鬼东西……数量比百年前多了十倍不止!”
贝尔芬格银发下的暗银眼眸快速扫过虫群,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凝重:
“不只是数量……”
祂指向远处——
在那里,三头形态各异的巨型虫类墟兽,正在协同围杀一头体长超过千米的巨型蠕虫。
一头蜈蚣墟兽用锋利的骨刺限制蠕虫的移动,一头甲虫墟兽用厚重的甲壳正面抵挡蠕虫的冲撞,而另一头生着螳螂般镰刀前肢的虫兽,则精准地切入蠕虫的防御空隙,一刀斩断了它的神经中枢。
配合精准得可怕。
完全不像墟兽那种依靠本能厮杀、混乱无序的生物。
“它们的‘纪律性’……现在强得反常。”
贝尔芬格的声音越来越冷:
“有人……很早之前就对这些寄生在地狱的墟兽群,动了手脚。”
即便是鲁莽如格斯,这个时候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祂火焰般的眼眸死死盯着远处那三头配合默契的虫兽,又转头看向来时的方向——那里,地狱入口的屏障刚刚被沈烬一指破除。
“从入口的权限改写,到这片原始墟圈的虫群军队……”
格斯的声音里满是寒意:
“玛门……早就开始为祂的野心,谋划布局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祂的话——
嗡!!!
一股庞大、扭曲、充满贪婪欲念的精神波动,如同海啸般从墟圈最深处席卷而来!
那波动扫过的瞬间——
方圆千里内,所有的虫类墟兽。
无论正在厮杀、进食、休眠,还是正在产卵、蜕皮、进化……
它们同时停顿。
然后又齐刷刷地转头。
亿万只复眼,如同黑暗森林中突然亮起的星辰,同时锁定了同一个方向。
锁定了……
沈烬三人。
即便三人皆是神话支柱级别的实力,此刻面对这整座原始墟圈、数以百万计的虫类墟兽的集体凝视……
依然感到了一种毛骨悚然的压迫感。
空气凝固了。
时间仿佛停滞了。
只有肉毯的起伏,只有酸雨的滴落,只有虫巢内部传来的窸窣声。
但——
令人窒息的死寂只维持了一瞬。
“嘶嘶嘶——!!!”
“嘎啊——!!!”
“吼——!!!”
无数虫鸣、嘶吼、尖啸,如同爆发的火山般炸开!
整个原始墟圈,在这一刻……彻底暴走!
成千上万的巨型虫类墟兽,如同听到了统一号令的士兵,从四面八方向着沈烬三人疯狂涌来!
大地在震颤!
天空被虫群遮蔽!
恐怖的墟圈法则波动在虫群上方汇聚,形成一道道扭曲的能量风暴!
风暴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撕开细密的黑色裂痕,沿途的一切——
蠕动的肉毯、偶尔裸露的黑色岩石、甚至那些来不及逃离的小型虫兽都在瞬间被绞成最基础的能量粒子!
这是足以摧毁一个人类国家联邦的毁灭洪流!
“主上!让我来——!”
格斯眼中炸开暴怒的火光。
暗红色的地狱之火在祂体表疯狂燃烧,凝结出一副流淌着熔岩纹路的战甲。战甲表面浮现出古老的恶魔符文,每一次呼吸都喷吐出灼热的气浪!
祂双拳紧握,火焰在拳锋凝结成狰狞的尖刺。
“退下。”
沈烬的声音平静响起。
只是简单的两个字却让格斯猛地回头,止住了步伐。
沈烬已经向前踏出一步。
他抬起头。
暗金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前方,注视着那如同死亡潮水般涌来的、遮天蔽日的恐怖虫海。
他没有恐惧。
没有紧张。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就像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暗金色的骷髅手臂从斗篷下伸出,他张开双手,掌心向上。
像是在迎接什么。
“傲慢的权柄……”
沈烬低声自语,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虫群的嘶吼,穿透了空间的震颤,如同古老神只的低语回荡在整个地狱墟圈的每一个角落:
“第二神域——”
他顿了顿。
暗金眼眸深处,魂火骤然炽烈!
“显现——”
“支配。”
嗡——!!!
以沈烬为中心,一道暗金色的光环轰然扩散!
光环所过之处,空间凝固了。
时间仍在流动,酸雨仍在滴落,虫巢仍在旋转。
但所有“法则”,都在瞬间被强制改写、被强行支配!
那些冲锋在最前方、距离沈烬已不足千米的虫类墟兽,在触及光环的瞬间全部都被定格在了原地。
它们存在的“状态”,被傲慢权柄单方面锁定了。
紧接着——
一层深沉的灰色,从这些恐怖狰狞的虫型墟兽身上开始蔓延。
不管它们之前的甲壳是暗红、污黄、惨白还是漆黑……
在这暗金光环扫过之后全部变成了单一的、毫无生机的灰色。
一头体长超过八百米的巨型蜈蚣,在距离沈烬不足百米的位置骤然僵住。
它那数十对复眼中,疯狂的战意还在燃烧,嗜血的杀意还在沸腾,身体冲锋的惯性还在推动着它向前——
但一切,都在那灰色蔓延到它全身的那一刻失效了。
它像一尊毫无生命的雕塑,保持着冲锋的姿态,凝固在半空中。
节肢还保持着爬行的弯曲角度,口器还张着,露出森白的利齿。
但在下一刻——
暗金色的裂纹,如同蛛网般从它的头部开始蔓延!
咔嚓!咔嚓!咔嚓——!
刺耳的碎裂声响起。
不是甲壳破碎的声音,而是存在本身在崩解的哀鸣!
伴随裂纹蔓延的,是它身体的崩解。
如同被最高权限的橡皮擦,从现实这幅画卷上彻底擦除的铅笔线条,从头部开始,寸寸消散。
没有残骸。
甚至没有留下一丝存在过的痕迹。
一头、十头、百头、千头……
暗金光环如同死亡的波纹,以沈烬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无情扩散。
光环触及之处,虫海如同被阳光照射的积雪,大片大片地消失。
那些拥有半神实力的墟兽,那些足以摧毁人类城市的恐怖存在,在“支配”权柄面前——
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它们冲锋的权利,被否决了。
它们攻击的意图,被抹除了。
它们存在的本身,被……支配了。
十秒。
仅仅十秒。
方圆百里,一片空白。
成千上万的虫类墟兽,连同它们栖息的肉毯大地,连同空气中弥漫的腥臭气息,连同那些扭曲的墟圈法则波动……
一切非沈烬“准许”存在的事物全部被抹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