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从三品的大员,叶展颜说砍就给砍了。
这让跪在哪儿的褚岁信跪,浑身都在抖了起来。
叶展颜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褚岁信。”
“属、属下在……”
“从今天起,锦衣卫,还是本督的锦衣卫。懂吗?”
褚岁信拼命点头:
“懂!属下懂!”
叶展颜点点头:
“起来吧。把内部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清理干净。”
“给你三天时间准备,准备好了……来东厂报到。”
“三天后,我要一支使臂使指的队伍!”
褚岁信爬起来,腿都在软:
“是!属下明白!”
叶展颜翻身上马。
马鞭一甩,马蹄声响起。
他走了。
褚岁信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街角,才敢大口喘气。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两颗人头。
血还在流。
他收回目光,擦了擦额头的血,转身往锦衣卫衙门走。
叶展颜砍人的消息,半个时辰就传遍了京城。
两个从三品的副指挥使,说砍就砍了。
连个招呼都不打。
连个罪名都没当场宣布。
就这么砍了。
御前司的人气疯了。
长公主李雨春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她带着人,直接冲进了内阁。
“周淮安呢?”她进门就问。
李廷儒迎上来:
“长公主息怒,周首辅不在……”
“不在?”李雨春冷笑,“那本宫问你,叶展颜杀人的事,你们内阁管不管?”
李廷儒看着她:
“长公主说的是那两个副指挥使?”
李雨春说:
“对!他是东厂提督,凭什么杀锦衣卫的人?”
“锦衣卫是朝廷的,不是他的私兵!”
李廷儒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从袖子里掏出两份文书,递给李雨春:
“长公主请看。”
李雨春接过,展开。
第一份,是秦明的罪证。
贪污军饷三万两,收受贿赂三十余起,强占民田两百亩……
每一桩,都有时间,有地点,有人证,有物证。
第二份,是林涛的罪证。
私通扶桑商人,倒卖军火,泄露朝廷机密……
更狠。
李雨春看完,脸色变了。
李廷儒说:
“长公主,这两个人,确实该死。”
“叶展颜杀他们,虽然手段粗暴了些,但论罪,不冤。”
李雨春把文书拍在桌上:
“就算他们有罪,也该由三司会审,由朝廷定罪!”
“他叶展颜凭什么私自杀戮?”
李廷儒叹了口气:
“长公主,您说得对。”
“但叶展颜那个人……您也知道的。”
“他认定的事,谁能拦得住?”
李雨春咬着牙:
“你们内阁就由着他胡来?”
李廷儒看着她,眼神有点复杂:
“长公主,您这话说的有些过分了。”
“我们正在草拟奏章,准备上报陛下严惩他呢!”
听到这话,李雨春愣住了。
李廷儒则继续说:
“不过,现在朝廷正在有求于他的时候。”
“越州那边的事情,您肯定也有所耳闻……”
“此事换了别人办不了,只有他敢办能办……”
“所以……”
他顿了顿,微微蹙眉:
“今天他杀这两个人,是在立威。”
“也是在告诉所有人……锦衣卫,还是他的地盘。”
“而且,他去南边办案,多征调些得力人手,本就无可厚非……”
“这个时候,咱就没必要过于掣肘了。”
听到这些,李雨春沉默了。
她知道李廷儒说得对。
她深吸一口气:
“那这事就这么算了?”
李廷儒眼珠一转,狡猾笑道说:
“长公主可以去太后那儿告一状。”
“罚他几个月俸禄,也算给个交代。”
李雨春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转身走了。
慈宁宫。
太后武懿看着跪在面前的李雨春,听她说完,笑了。
“就这事?”
李雨春抬起头:
“母后,他私自杀戮朝廷命官,这还叫小事?”
武懿笑着摆了摆手:
“那两个副指挥使,本来就该死。”
“叶展颜杀他们,虽然手段粗暴了些,但也没杀错。”
又是这些话?
听后,李雨春有些急了:
“母后!就算他们有罪,也该由朝廷定罪……”
武懿笑着打断她说:
“行了。哀家知道了。”
她想了想,又补充说:
“罚他半年俸禄。”
“让他长点记性。”
李雨春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武懿已经端起茶盏:
“去吧。”
李雨春只能行礼退出。
东厂衙门里,叶展颜正在看南边的军报。
钱顺儿跑进来:
“督主,太后那边来消息了。”
“罚了您半年俸禄。”
叶展颜头也不抬:
“知道了。”
钱顺儿愣了一下:
“督主,您不生气?”
叶展颜不屑笑了笑:
“半年俸禄而已,没几个子儿。”
“又什么好生气的?”
他放下军报,站起来:
“走,去西厂转转。”
钱顺儿闻言愣了下:
“西厂?”
叶展颜点点头:
“对,去会会曹无庸。”
西厂衙门。
曹无庸正在书房里看东西,突然听见外面一阵喧哗。
他抬起头,刚要问,门就被推开了。
一个番子跑进来,脸都白了:
“督、督主!叶展颜来了!”
曹无庸的手一抖,手里的笔掉在桌上。
他站起来:
“到、到哪儿了?”
“已经到门口了!”
曹无庸深吸一口气,快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整理了一下衣冠,然后大步迎出去。
叶展颜正站在门外,身后跟着几十个东厂番子。
曹无庸跑到他面前,躬身行礼:
“卑职曹无庸,恭迎叶督主!”
他身后,西厂所有人齐刷刷跪了一地。
叶展颜低头看着他:
“曹提督,好久不见。”
曹无庸的后背都在冒汗:
“是、是……叶督主大驾光临,卑职有失远迎……”
叶展颜摆摆手:
“行了,别跪着了。起来说话。”
曹无庸站起来,陪着笑:
“叶督主请进,里边请。”
叶展颜大步往里走。
曹无庸跟在旁边,心里直打鼓。
这瘟神,怎么突然来了?
他想干什么?
不会也砍人吧?
叶展颜大步走进西厂正堂。
西厂那些番子、档头、掌刑千户,一个个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
叶展颜走到主位前,一屁股坐下。
那是曹无庸的位置。
曹无庸站在旁边,陪着笑,屁都不敢放一个。
其他人更不敢坐,全都站着,低着头,跟受审的犯人似的。
叶展颜扫了一眼下面那些人。
一个个脸色发白,腿都在抖。
他笑了。
“都站着干什么?”他说,“坐啊。”
没人敢动。
叶展颜也不在意,摆摆手:
“行吧,既然不想坐,那就都出去吧。”
“除了曹提督,其他人该干嘛干嘛去。”
那些人如蒙大赦,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
眨眼间,正堂里就剩下叶展颜和曹无庸两人。
曹无庸站在那儿,手心全是汗。
叶展颜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看了很久。
久到曹无庸后背都湿透了。
然后叶展颜开口:
“曹提督,坐啊。站着干什么?”
曹无庸干笑一声:
“卑职站着就行……”
叶展颜点点头:
“行。那你站着吧!”
他端起桌上的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茶是凉的。
他也不在意,又喝了一口。
放下茶盏,他看着曹无庸:
“曹提督,我今天来,是有一件事想问你。”
曹无庸的心跳漏了一拍:
“叶督主请说。”
叶展颜看着他:
“皇城司的事,你知道多少?”
曹无庸的脸色变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叶展颜笑了:
“怎么,不想说?”
曹无庸浑身打了个颤,声音都有些哑了:
“叶督主!卑职不知……”
叶展颜摆摆手:
“别怕,不要紧张嘛!”
“我又没说要把你怎么着!”
曹无庸站在那儿,不敢乱动,更不敢乱说。
叶展颜轻轻跳动眉头,浅浅一笑说:
“明人不说暗话,我知道你已经跟皇城司的人取得了联系。”
“那个地方叫揽月楼,对吧?”
“还有那个老吴,对吧?”
曹无庸的脸彻底白了。
叶展颜见状淡然一笑继续说:
“你看你,紧张个啥!”
“我今天来,不是问罪的。”
“只是想让你帮忙牵个线。”
他看着曹无庸,语气极为平淡:
“你带他们来见我。”
“或者,我去见他们。”
“你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