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展颜一直想找机会再摸一下。
但李雨春始终保持着距离。
他往前一步,她就往后一步。
他往左挪,她就往右闪。
两人在厢房里,像在跳一支无声的舞。
叶展颜越聊越急。
这样下去不行。
他得想个办法。
正想着,李雨春突然说:
“叶督主,天色不早了。”
“要不今天先这样?”
“本宫还有些事要处理……”
她这是要送客了?
见此状况,叶展颜将心一横。
不行!
今天必须把该听的话听全喽。
于是,他猛地站起来。
李雨春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
但这次,叶展颜没给她机会。
他一步跨上去,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李雨春惊叫一声:“你!”
话没说完,已经被叶展颜按在旁边的椅子上。
“叶督主!你干什么?!”
她挣扎着,但叶展颜的手劲大得吓人,她根本挣不开。
叶展颜蹲下,按住她的脚。
李雨春的鞋袜被他一把扯下来。
“叶督主!!!”她的声音都变了调,“你疯了?!”
叶展颜抬起头,一脸正经:
“长公主别怕。”
“臣刚才给您把脉的时候发现,您最近气血不通,郁结于心。”
“这毛病,得及时调理。”
李雨春瞪着他,气喘吁吁道:
“调理?你扒我鞋袜干什么?”
叶展颜一本正经地继续说:
“公主有所不知,臣在老家的时候,跟一个技师学过一门足疗的手艺。”
“人的脚上,有全身的穴位。”
“按一按,能通气血,舒经络,解郁结。”
他顿了顿,看着李雨春:
“奴才此时手痒难耐,请允许臣给公主做个足疗大保健。”
李雨春愣在那儿。
足疗?
大保健?
她看着叶展颜那张认真的脸,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阉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叶展颜已经握住她的脚了。
李雨春的脚不大,皮肤很白,脚趾圆润,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叶展颜的手指按上去,开始“按摩”。
李雨春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想抽回脚,但叶展颜握得很紧,抽不动。
“叶督主!”她又惊又怒,“你放开!”
叶展颜头也不抬:
“公主别动。再动,穴位就按不准了。”
他的手指按在她脚底,一下,两下,三下……
李雨春的挣扎慢慢弱了下去。
不是因为舒服。
是因为她发现,叶展颜的手虽然按在她脚上。
但眼神很专注,手法也确实有模有样。
好像……真的是在按摩?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她感觉到,叶展颜的手指停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继续按。
但就在那一瞬间,她脑子里有个念头一闪而过……
“他是不是想借按摩,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说只是想给我按摩……打死都不信!”
叶展颜听到这些心声后也不理会。
只是一味低头,手指用力按在李雨春脚底,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与此同时,叶展颜的脑子里,期待已久的信息终于清晰地响起来……
“这阉人是不是……想试探我什么?”
“鬼才信他是什么手痒难耐……”
“哎呀,不过他捏的我好痒!”
“不管怎样,不能让他察觉任何异样……”
想到这里,李雨春开始调整呼吸,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过,人一冷静就容易多想。
“运河的事只是个开始。”
“等码头修好,商路打通,宗室那边就能慢慢聚拢起来……”
“太后把内缮监交给他,是想让他干活。”
“但干活的工具,未必只能归太后一个人用……”
“如果能跟这阉人合作,借着内缮监的东风,把宗室那帮废物整合起来……”
“誉王那个蠢货,只会硬碰硬……”
“我不一样,我要的是润物细无声……”
想到这里,李雨春忍不住呢喃一声。
“舒服……”
该说不说,叶展颜的手法当真不是吹出来的。
但呢喃过后,她便又不自己胡思乱想起来。
“等宗室有了钱,有了人,有了自己的产业,太后还能像现在这样不把他们当回事吗?”
“到时候,就算不能跟太后明着争,至少也能在朝堂上有个说话的份……”
“再进一步……”
那声音停了一下。
再次舒服的呢喃一声,然后才又继续:
“先帝走得早,陛下还小。”
“太后一个女人,能垂帘听政,我为什么不能?”
“我是先帝的长女,是陛下的亲姐姐。”
“论血统,小皇帝只是旁支抱养来的……我不比他差。”
“再说论手腕,我也不比太后弱……哎呀,就是这样,舒坦!”
“哎呀哎呀,这家伙手法真没的说……我现在只是缺一个机会……”
“哎呦呦,再往下点儿……舒坦……现在机会来了……我不会……”
听到这里,叶展颜的手指顿了一下。
就一下。
李雨春感受到后,当即睁眼看了他一下:
“怎么了?”
叶展颜闻言赔笑回道:
“没什么,太久没做,手有点生,找不着穴位了。”
然后他继续按,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心里已经翻江倒海。
这女人……
野心不小啊。
复兴李姓皇室?听着挺冠冕堂皇。
但后面那句才是真话!
她竟然跟太后一争高下。
她想的不是辅佐太后,是取而代之。
至少,是分庭抗礼。
叶展颜低着头,继续“按摩”,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李雨春的心声还在继续,而且越想越快:
“这阉人按摩的手法倒是不错……怪不得能哄住太后……”
“如果能把他拉过来,内缮监就能为我所用。”
“那些工匠、那些银子、那些工程,都能变成宗室的根基……”
“但他毕竟是太后的人,得慢慢来……”
“先让他知道,跟我合作有好处。”
“运河的事,就是个开头……”
“等他尝到甜头,再慢慢渗透……”
“不急……”
叶展颜听完所有。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李雨春。
李雨春见状也低头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点笑意:
“叶督主这手艺,还真不错。”
叶展颜笑了笑:
“公主过奖。”
“奴才就是个粗人,会点皮毛。”
他松开手,把她的脚放下来,拿起鞋袜,帮她穿上。
动作很轻,很自然。
李雨春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审视。
叶展颜穿好鞋袜,站起来:
“公主,按完了。”
“您感觉怎么样?”
李雨春活动了一下脚腕,点点头:
“确实舒服多了。”
“叶督主有心了。”
叶展颜笑着说:
“公主客气。以后要是再不舒服,随时叫奴才。奴才随叫随到。”
李雨春闻言也笑了,那是真心的笑:
“那本宫可就当真了。”
两人都笑着,气氛看起来融洽极了。
但叶展颜心里清楚,这女人,比誉王难对付多了。
誉王是明着来,又蠢又莽。
她是暗着来,不动声色,步步为营。
誉王在京畿折腾了几个月,最后灰溜溜滚去广州。
而她,不声不响地当了代理宗正,买了地,修了码头,还把手伸进了工部。
最可怕的是,到现在为止,都没人发现她的野心。
太后不知道。
内阁不知道。
东厂也不知道。
要不是今天这次大保健,他也不知道。
叶展颜看着李雨春,脸上带着笑,心里却在想:
这女人,藏得够深的。
李雨春站起身:
“叶督主,今天辛苦你了。”
“本宫让人备了晚膳,要不留下吃顿饭?”
叶展颜摇头:
“谢公主美意。”
“奴才还得回东厂处理公务,改日再来叨扰。”
李雨春也不强留:
“那行,叶督主慢走。”
“本宫就不远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