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那你奶奶很辛苦啊!”
蔚蓝顺着话头往下接。
两个大人带着小婴儿,很快就出了村口,宋砚宁果然带着蔚蓝往军区家属院的方向走。
蔚蓝笑着说,“姐姐,走到这里,我脑子就清楚了,一点也不迷糊了。”
宋砚宁说,“也不怪你迷糊,我们村里的这条路七拐八拐的,一般人都会迷路的。”
蔚蓝又问,“姐姐,这里也没有自来水,出行也没有大路,大家干嘛还住在这里?搬到方便的地方不行吗?是政府不让吗?”
宋砚宁说,“也不是,政府让人过来征求过意见,大家都不愿意搬。”
“哦,不愿意啊?是不是因为搬家的费用太大了?”
蔚蓝继续聊。
“不会吧!”
宋砚宁说,“上次我回家还听奶奶说,政府来人说,如果愿意搬家政府会给安排住房,还给补贴呢,搬家也不用我们自己动手,会有人帮着搬的。”
“啊?好奇怪啊,这么好的条件,大家都不愿意搬家这里有金矿啊?”
蔚蓝很好奇的问。
“我也不知道,我们家不搬,主要是因为这里离家属院近,我回家照顾奶奶和爸爸方便。”
宋砚宁实话实说。
“姐姐,你有工作吗?”
蔚蓝有点包打听的意思。
“没有,之前在一个服装厂里干活,结了婚以后,就有了小孩。”
宋砚宁是个很温柔的女子,说话一直不紧不慢的,蔚蓝听着有娓娓道来的舒适感。
“我闺女现在才六个月大。我没办法去上班的。我婆婆带着小姑子也在家里住,我还要给她们做饭,洗衣服。
就是出去工作,也要等我孩子大一点,或者我婆婆他们回老家再说。
唉!”
说到这里,宋砚宁叹了一口气。
蔚蓝忽然就问不下去了,她怎么感觉宋砚宁过得并不幸福呢!
但她直觉,这是个温柔贤惠的女人。
好像不适合继续聊这个话题了,毕竟才见人家第一面,深谈下去,有点交浅言深。
蔚蓝看看前面的路,再有二三百米就到家属院了。
她问宋砚宁,“姐姐,你家住家属院哪一排啊?我姑姑在这儿,我以后肯定会常来,有时间我去找你玩。”
宋砚宁感觉这个小姑娘很健谈,也很随和,是个不错的姑娘,就笑着说,“我家住家属院最西边的那一列,从南往北数第六排最靠边的那户就是我家。
不过,蔚……蓝,是吧?
我不怕你笑话,你要是想找我,别让我婆婆和小姑子看见。
或者,你告诉我,你姑姑家住哪一排,她们不在家的时候,我过去找你。
你明天还在这里吗?”
蔚蓝忍不住了,宋砚宁这么一说,很明显能听出来,她在家是个受气的小媳妇。
“姐姐,你这么好,我怎么听着你很怕你婆婆呢?她们给你气受吗?”
蔚蓝到底问出口。
宋砚宁低声说,“也不算是欺负吧。我不工作,也不挣钱,家里的花销全指望我家那位。
我奶奶和我爸治病吃药都要花钱。
我家我婆婆管钱,有些事,我是不能计较的。”
蔚蓝听的心里很不舒服。
这是不是已婚女子特有的悲哀?
因为有了孩子,就不能出去工作,所以就要低人一等的仰人鼻息生活。
蔚蓝心里酸酸的。
她忍不住轻声问,“姐姐,你家孙大哥对你好吗?”
问完了,蔚蓝又后悔,好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一个已婚的男人,赚了钱不交给老婆,反而让他妈保管,只这一点就够让人腹诽的。
宋砚宁不知道蔚蓝心里想的什么,只是坦然的说,“也还好吧。刚结婚的时候,他的工资交给我一部分,他留一部分,还有一部分寄到老家。
后来,我怀孕了,我婆婆就带着小姑子来照顾我,他就没有再往老家寄钱,把钱都交给我婆婆保管了。
不过,我婆婆虽然厉害,但心眼不坏,我娘家花钱她还是会给的,就是爱唠叨几句。
唉,人都是有情绪的,我确实在拿着她儿子的钱,去补贴娘家的。
我心里感到很不好意思的,她说两句我也不在乎的。”
蔚蓝就感觉这个宋砚宁跟当初的妈妈有一拼,越听越是软包子一个。
她十分想跟宋砚宁聊聊,想跟她说,嫁了人的女子不能这么好说话的。
花男方的钱怎么了?
你为他生儿育女,操持家务,帮他孝敬妈妈,顺带着还要伺候小姑子。
他的钱给你花,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为什么要心虚?为什么要逆来顺受?
千百年来,这是个什么道理?!
蔚蓝感觉很心塞。
“砚宁,你怎么才回来?”
两个人快走到大门口了,突然听到一个男子不满的声音。
蔚蓝寻声看过去,一个三十多岁的军人,皱着眉头站在大门口,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门岗的灯光照着,蔚蓝看清了这个男人的样貌,很平凡的一个人,五官虽然挺端正的,但凑在那张脸上很普通,眼睛不大,皮肤比较粗糙,鼻梁有点塌,嘴皮很厚。
宋砚宁在这人面前,很明显的有些讨好。
她抱歉的陪着笑脸说,“坚哥,你等着急了吧?
我奶奶有些不舒服,我给他们做好饭回来。”
孙坚也不管旁边有人,说话的口气充满了质问,“你不能只顾着在那边做饭,我到现在都没吃上饭呢。”
宋砚宁更歉疚了,连声道歉,“坚哥,都是我不好,我马上回家做饭,你先忍忍。”
蔚蓝感觉真的听不下去了,转头看向宋砚宁。
这一看,她愣了一下,怎么感觉宋砚宁这么面熟?
灯光下的宋砚宁,一头乌黑的长发,扎个低马尾,穿着陈旧但很整洁的灰蓝色棉袄。
一双大眼睛,很漂亮,柳叶眉,鹅蛋脸,鼻梁骨很高很挺,嘴唇稍微有些嘟起,看起来很性感。
这双大眼睛,还有这性感的嘴唇,让蔚蓝感觉很熟悉。
宋砚宁跟孙坚说完话,又扭头想对蔚蓝道别。
一转头,发现蔚蓝直愣愣的看着她。
宋砚宁的脸有些发红,她知道自己对孙坚一家太软弱了,能看出蔚蓝在为她打抱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