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小村庄孤零零的立在那里,距离最近的邻村,都相隔十里。
啥情况呢?
蔚蓝决定即使天黑了,也进村里去看看。
她穿着常服,斜挎着包包,像个不听话的叛逆少女,嘴里嚼着泡泡糖,溜溜哒哒的往村里走。
天刚黑,蔚蓝先去不亮灯的房子周围转了一圈,都没有人居住。
村里十三栋房子,隔得都不远,不亮灯的几乎都在南边,亮灯的八家在北边。
第一家亮灯的,家里养着一条小黑狗,透过篱笆墙,蔚蓝看清楚了,是一对白发苍苍的老人。
老奶奶站在灶膛边做饭,老爷爷坐在灶膛口添柴。
老两口时不时的说着当地土话,慢悠悠的过生活。
第二家亮灯的,也是一对老年夫妻,但年纪看上去,没有之前那对老人大。
男主人坐在院子里悠闲的抽烟,女主人在堂屋忙忙碌碌的做饭,一会儿上锅,一会儿添柴,都是一个人忙碌。
但也是人间烟火。
蔚蓝路过第三家,应该是一个独居老人,年岁跟第二家的男主人差不多,他家的饭已经做好了,老人一个人坐在堂前吃饭。
第四家,第五家,第六家,第七家,蔚蓝一口气走过四家,都是大同小异。
共同点是年纪都很大,只不过有的是老两口,有的是一个人。
看来这个村里都是老人啊,那他们的子女呢?
蔚蓝脑子里思考着,慢慢的来到最后一家。
“娭毑,我走哒,你跟爸爸好好吃饭咯!”
借着昏暗的灯光,蔚蓝看到一个年轻的女子,后背上用背带背着一个小孩,对着屋里的人一边说话,一边往外走。
屋里有个苍老的妇人答应了一声,“宁宁啊,路上慢点儿。明天不要过来了,省的你婆婆骂。”
蔚蓝听觉灵敏,一下子听出老妇人的口音应该不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
她说话的口音一般是当地土话,一半带着北方口音,准确的说是尾音带着京城的儿化音。
“咳咳咳”,紧接着屋里还传出一个男子咳嗽的声音,蔚蓝一听这人咳嗽的声音,初步判断这个男人有肺病。
“冇事啊,娭毑,我明天回来给爸爸送药啊!”
年轻女子低头整理着背带,回头看看背上的孩子,手里提着一个小包裹,快步往外走。
这个女子说的当地土话倒是挺纯正。
蔚蓝在这家门口停下,等着女子出来,她想找借口先跟这个女子聊聊。
这时候,女子背上的孩子开始“哼哼唧唧”的,女子柔声哄着孩子,“屹屹,妈妈一会儿带你回家啊。”
小孩子五六个月大的样子,不知道听不听得懂妈妈的话,却不再哼唧。
女子出了门,一抬头看见蔚蓝,愣了一下,再一看是个小姑娘,就温柔的问,“小妹妹,你找谁?”
这女子的声音又清朗又温柔,虽然不能完全看清她的面容,蔚蓝却很喜欢她的声音。
她礼貌的回答,“姐姐,我来亲戚家串门,出来溜达着玩儿,不小心迷路了。
我想问问你们这是什么村啊?”
女子是个热心人,一听说是迷路的小姑娘,连忙说,“小妹妹,这里是蔡冇村。你家亲戚住哪儿?
要是近的话,我知道路。”
蔚蓝说,“我家亲戚住军区大院,天不黑的时候,我还能看得见那里,可是天一黑,我转了两圈也没找到回去的路。”
“哦,你家亲戚是军区大院的啊?那你跟我走,我也住那里。”
女子语气轻松的说。
蔚蓝惊喜的说,“真的吗?姐姐,那太好了。
我本来还想打听你哪里是村长家,有没有电话?我想打电话给我姑姑,让她来接我。”
女子笑着说,“村里没有村长的。我们这个村是自然村,不是行政村。
有什么事,我们都听那边的蔡有村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姐姐,谢谢你!姐姐,你娘家是这里啊?”
蔚蓝好奇的跟女子聊天。
“是啊,我从小就住在这里”,女子耐心的回答蔚蓝,一点也没有不耐烦。
“可是,姐姐,你们村的住户怎么这么少啊?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小的村子。”
蔚蓝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东打听西打听的,一副很八卦的样子。
女子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我们村一直就这么几户人家。我从记事起就这样。”
“哦,姐姐,我叫蔚蓝,蔚蓝的天空那个蔚蓝,能问问姐姐的名字吗?”
蔚蓝甜甜的说。
女子说,“我姓宋,叫宋砚宁,砚台的砚,宁静的宁。”
“哦,砚宁姐姐,你的名字真好听,原来你们村人姓宋啊?”
蔚蓝笑着说。
宋砚宁笑着摇头,“不是,就我们一家姓宋。我们村的人,一家一个姓,没有同姓的。”
蔚蓝一愣,一共十几户人家,居然一家一个姓?
有点奇怪。
宋砚宁对蔚蓝也很感兴趣,温声问她,“小妹妹,你家姑父是谁啊?说不定我认识呢!”
蔚蓝也不怕她知道,大方的说,“我姑父姓高,叫高松涛。”
“啊?高松涛啊?”
女子迟疑的说,“我好像不认识,可我又好像听谁说过这个名字!”
蔚蓝笑着问宋砚宁,“姐姐,你家姐夫叫什么名字啊?说不定我姑父认识他呢!”
“哦,我家那位叫孙坚,是三营的副营长。”
宋砚宁也没有藏着掖着。
蔚蓝暗暗记下这个名字。
她又绕回蔡冇村这个话题,“姐姐,我在你们村溜了两圈,怎么看到的都是老年人,一个年轻人也没有?”
宋砚宁说,“有好几家没有孩子的,只有三家有孩子的,我家还有从我家往南数第四户和第五户的人家有孩子。
第四户的孩子在外地工作,第五户的儿子因为在村里住的不舒服,就搬去蔡有村了,他媳妇是那里的。”
“哦,我说呢,原来是这样子呀!”
蔚蓝点点头。
她跟着宋砚宁绕出村口,天已经完全黑了,蔚蓝从挎包里拿出手电筒打开照亮。
“姐姐,你家就有奶奶和爸爸呀?”
蔚蓝继续打听。
宋砚宁说,“是啊,我从来没见过我妈妈。是我奶奶把我带大的。
我爷爷很早就去世了。
我爸爸身体也一直不好,不能干重活。
我小时候,全靠奶奶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