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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夏捧着温热的纸杯,沉默了几秒……千头万绪,最终凝聚成几句简练却沉重的概括:“顶尖,震撼,压力很大。导师的方向是横向通用大模型,他觉得垂直领域优化是……次要路径,对我的想法兴趣不大。所以趁着圣诞节假期,想过来跟你聊聊,毕竟你在这边两年了。”

郭羽丰点点头,并不意外。他推开实验楼大门,暖意扑面而来。他们走进郭羽丰那间堆满资料的实验室,窗台上有一盆顽强生长的绿萝。

“先说说,你自己的想法。”郭羽丰脱了外套,坐进转椅,目光平静地看着余夏,“被震撼了,然后呢?是觉得他们那条路才是对的,还是……更困惑了?”

余夏靠在堆满资料的书桌边缘,指腹摩挲着温热的杯壁。“效率很高,进展快得吓人。有时候看那些庞大的模型输出,会觉得……人类的理解力在它面前像个婴儿。”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但我也看到,为了‘通用’,它不得不牺牲对特定领域深度逻辑和微妙上下文的理解。

“用海量数据训练出的‘知识’,有时候浮在表面,缺乏真正扎根于学科土壤的‘洞察’。璧途需要的,是后者。

“是能理解‘研究牛肉’背后复杂科学问题脉络的伙伴,不是只会拼凑相关文献的超级搜索引擎。”

他抬起眼,看向郭羽丰,“我觉得他们的方向没错,但那不是唯一的路,也不一定是璧途该走的路。可如果我的判断是错的呢?如果未来真的被少数几个通用大模型垄断,垂直领域的优化空间会被挤压到消失吗?”

郭羽丰没有直接回答,他拿起自己那杯热巧喝了一口,望向窗外飘落的细雪。

“余夏,我刚来的时候也迷茫过。”他放下杯子,声音平和而清晰,“先别管他们对不对,也别管未来会不会被垄断。我问你一个更根本的问题——”

他转过身,目光如这冬日早晨清冽的空气,直直看进余夏眼底:

“你将来,想在哪里?”

余夏一怔。这个问题如此简单,却又如此尖锐,瞬间刺破了他这段时间萦绕心头的技术迷思和竞争焦虑。

“我的意思是,”郭羽丰缓缓道,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像在梳理思路,“如果你的目标是留在美国,进入这个生态系统的核心,甚至爬到顶层,那么,你导师指的路,是目前最主流的、资源最集中的、上升通道相对清晰的路径。

“你需要学习他们的方法论,融入他们的范式,甚至暂时放下‘璧途’的执念,在他们的游戏规则里做到最好。这是现实的选择。”

他话锋一转:“但如果,你内心最终的方向是回国,是想把‘璧途’做成你理想中的样子,甚至参与塑造不一样的AI发展路径……那么,你在这里要掌握的,就不仅仅是‘通用大模型’的技术。

“你要像海绵一样,吸收一切可用的养分,但更要看清他们的优势在哪里,短板在哪里,壁垒是如何构建的。

“然后,思考在国内你的‘垂直优化’路径,需要哪些关键的技术和理念。你要掌握的,是回去后真正需要的核心能力。”

余夏屏住呼吸。老同学郭羽丰的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他混沌的思绪。

他一直在纠结“哪条技术路线更好”,却忽略了更前置的问题——“我在为哪里、为什么学?”

“至于你提到的……孤独感,文化冲击,”郭羽丰的语气放缓了些,带上了一丝过来人的理解,“太正常了。这里再好,再开放,骨子里的思维方式、社交规则,和我们从小浸润的,是两套系统。你觉得格格不入,觉得是边缘人,甚至觉得自己的思考方式不够主流,都是这个过程的一部分。”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我的经验是,不要被动等待接纳,不要自我设限。孤独的反义词不是热闹,是连接。主动出击,主动融入,哪怕笨拙。

“去参加那些你觉得无聊的派对,去和那些思维方式迥异的同学争论,去办公室找教授聊天——哪怕只是问一个蠢问题。

“去理解他们怎么想,为什么这么想。这不仅是克服孤独,这本身就是学习的一部分,是理解你未来可能面对的竞争环境、合作伙伴或用户的重要一课。

“把‘文化冲击’当成一个需要攻克的研究课题,而你是研究者。”

余夏久久没有说话。他心里的那团乱麻,似乎正在被一只无形的手,慢慢理出线头。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谢谢你,羽丰。”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眼神里的迷雾已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下来的清明,“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郭羽丰看着他,脸上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正舒展的笑容。他拿起已经微凉的热巧,向余夏举了举:“我这边今晚有中国同学会组织的圣诞舞会,要不要体验一下?”

“好。”余夏也举起纸杯,与他轻轻一碰。

纸杯相撞,发出轻微的闷响。窗外,一缕稀薄的阳光,挣扎着穿透云层,照在积雪的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叶子显得格外鲜亮。

~

雪停了,但寒气依旧逼人。余夏裹紧大衣,穿过点缀着彩灯和槲寄生的古老庭院,跟着郭羽丰,来到一栋被学生们临时装扮成派对场所的哥特风格公共休息室。

木门一开,暖流、笑声、隐约的圣诞音乐和食物香气便扑面而来。

室内挂着红绿金三色的彩带,一颗不大的圣诞树闪烁着温暖的灯光。长桌上摆着烤鸡、土豆泥、以及一些略显“中西合璧”的饺子春卷。

几十个中外学生散落各处,交谈声、笑声嗡嗡作响,是独在异乡过节时特有的、既热闹又带着点淡淡乡愁的氛围。

“这边!”郭羽丰换了件稍显正式的衬衫,带着余夏朝几个中国人走去。

“人不少。”余夏说。

“一年就热闹这么一回。”郭羽丰笑道,给他介绍身边的几个同学,有学物理的,有学经济的,还有位研究文艺复兴艺术史的。

余夏简短寒暄,他话不多,但态度沉稳,很快融入简单的聊天。

随着夜色渐深,有人挪开了屋子中央的几把椅子,连接手机的音箱里流泻出舒缓的爵士乐。不知谁起了头,几个活泼的男生女生率先步入临时舞池,气氛变得更加轻松随意。

? ?小剧场:

?

【群名:409牲口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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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浩博:(凌晨两点)刚出实验室,食堂只剩包子。读博就是:导师的饼,食堂的包子,和我快猝死的脑子。[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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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睿:(秒回)知足吧!我在hw跟代码相依为命,福报是凌晨四点的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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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羽丰:(优雅时区)在普林斯顿,主要工作是向美国人解释“费曼图不是抽象艺术”,以及防止导师用我的茶叶煮咖啡。

?

董睿:上次相亲,姑娘问我是不是搞电信诈骗的——因为我只会说“你好,重启试试”。[微笑中透着疲惫]

?

姜浩博:你好歹还能相亲,我还在等倒追我的姑娘出现。

?

郭羽丰:余夏呢?在加州泡实验室还是泡硅谷?

?

余夏:(三小时后)在泡咖啡。以及,在一条被认为“太窄”的路口,试图找寻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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