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古那城,莫塔里休闲区。
这里是全城最奢华的休闲区,宽阔的浅水池铺在白色大理石之间,水面被阳光照得透蓝,像一块巨大的液态宝石。
池中卧着几头浴缸犬声骸,胖嘟嘟的身体半泡在水里,偶尔翻个身,溅起一小片水花。
池岸上摆着一排排精致躺椅,椅上铺着绣金线的软垫,贵族们躺在上面,有的举着冰饮,有的拿扇子慢慢摇,有的干脆合眼小憩。
天太热了,不少孩子换上泳装下水嬉戏,围着浴缸犬声骸打水仗,笑声尖尖细细,被水花裹着扬上来,混在热风里。
珂莱塔还是穿着那套洋红衣裙,坐在角落里一张安静的躺椅上。白发从肩头垂下来,被风吹得微微拂动,一双眼睛像两颗嵌在白瓷上的宝石,璀璨却不张扬。
她的身形比周围那些贵族都要娇小,但坐姿端正,背脊挺得笔直,连搁在膝上的手都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优雅。
她手里拿着一块数据板,指尖在屏幕上缓慢滑动,眉头偶尔轻蹙一下,又很快舒展开。
处理完业务,她给赞妮和夏空发了条信息,然后眯了眯眼,打了个哈欠。
“好困~”
为了确保狂欢节顺利进行,她每天都工作到很晚,昨天也一样,凌晨4点才合眼。
她看了眼时间,上午11点半,距离下一个事务还有一个小时。
见时间充裕,她把数据板放在身旁的小圆桌上,然后把躺椅靠背慢慢放倒,躺了下去。
她几乎一闭眼就睡了过去,呼吸变得又浅又匀,胸膛缓慢起伏,发丝散在软垫上,落出一片雪白。
她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偶尔轻轻颤动,眼皮底下有细微的移动,似乎进入了梦乡。
「珂莱塔身穿盛装,准备前往礼堂。她知道,今天是夏空和无名喜结连理的日子,特意选了最漂亮的裙子,要给他们留下最好的印象。
她迈入殿堂,礼堂空荡荡的,没有宾客,没有鲜花,也没有音乐。
“夏空,无名,你们在哪?”
她一边呼唤,一边往里走,绕过宾客区,穿过礼堂后门,最后停在婚房门前,门缝里漏出若有若无的打闹声。
她敲了敲门,朝里面喊:
“夏空,无名,你们在里面吗?婚礼是结束了吗?礼堂怎么没人?”
然而,没有人回应她。
她皱了皱眉,深吸一口气,掰动门把手,推门走了进去。
“景年?怎么是你?!”
她愣在原地,一脸无措。
夏空和景年睡在婚床上,被褥盖住全身,但手臂和肩胛骨都赤裸着,露在被子外面。
珂莱塔无法接受眼前的画面。这明明是无名和夏空的婚礼,新郎怎么变成了景年?
景年朝她微微一笑,那双漆黑的眸子忽然变成金黄之色,面容竟与无名有几分相似。
“阿珂,你来啦。”
景年伸出手,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
“快过来吧,我们一起。”
珂莱塔的脸一下涨红到耳根,她指着景年羞怒道:
“你在说什么胡话?这种事怎么可能一起?!”
景年淡淡一笑:
“你不是要恢复寿元吗?和我们一起双修,就能获得无穷无尽的寿命。”
夏空从景年肩头探出脸来,眼角带着慵懒的笑意:
“二小姐,别害羞,一起来吧。”
珂莱塔往后退了半步,神色慌张:
“这、这怎么可以?我……”
夏空抬手打断她的话,声音里带着蛊惑:
“二小姐,你难道不想继任莫塔里的家业了?你好好想想,如果家族产业落到你叔父手里,莫塔里的未来会变成什么样?”
景年顺势添油加醋道:
“没错。只有活下去,才能将莫塔里掌握在自己手里,才能带领家族走向繁荣!”
夏空朝珂莱塔招手:
“来嘛,来嘛,这都是为了家族,为了莫塔里。”
珂莱塔神色一怔,低声呢喃:
“为了……莫塔里。”
她内心竟真的产生了一丝动摇,鬼使神差下,竟慢慢走近婚床。
忽然,她发现婚床变得无限大,上面躺着无数个容貌出众的女子。
夏空、赞妮、菲比、洛可可、坎特雷拉、长离、今汐、鉴心……还有很多很多,她认识和不认识的女子,此刻竟都躺在同一张床上?!
珂莱塔皱眉瞪着景年:
“这是怎么回事?!”
景年没有解释,一把拉住珂莱塔,将她搂入怀中:
“来吧,反正多你一个也不多。”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渣男专属的坏笑。
“等等,我还没答应……唔——”
她的话还没说完,景年已经吻了上来,双手也被景年死死压在床上,动弹不得。」
“二小姐,二小姐?你醒醒。”
躺椅旁,赞妮轻轻摇晃珂莱塔的肩膀。
珂莱塔猛地睁开眼,打了个冷颤,浑身哆嗦一下,后背在躺椅上弹起两寸又落回去。
“呼——呼——呼——”
她大口喘气,胸口起伏得厉害,刚才的画面还在脑子里回荡。
“珂莱塔,你没事吧?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夏空俯下身,把手里的袋子拿到她面前晃了晃。袋子里是几样精致点心,隔着纸袋都能闻到油脂和糖粉混合的甜香。
珂莱塔摆了摆手,用掌根按住额头:
“没事,刚才做了个噩梦,一时间没缓过来。”
夏空把袋子放在圆桌上,一边拆包装一边说道:
“昨晚我也做了个奇怪的梦,我居然梦到景年就是无名,可把我吓了一跳。”
她拆开纸盒,露出里面的奶油卷和覆盆子挞。
赞妮把珂莱塔的躺椅靠背扶正,卡扣“咔嗒”一声卡紧。
“说起来,我昨天也梦到了无名那个臭小子,而且他也和景年长得一模一样。”
珂莱塔一惊,撑着手肘坐直了身体,语气里带着不可置信:
“你们都梦见了无名?”
夏空转过头看她:
“难道你也?”
珂莱塔点头:
“刚才我梦到景年的眼睛变成了金色,忽然间,他的脸就变得和无名有八分相似。”
赞妮抱起双臂,歪着脑袋想了想:
“还真别说。景年的眼瞳变成金色之后,简直就是无名长大后的样子。”
夏空把食品盒推到珂莱塔面前,自己拿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嚼完才开口:
“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景年就是无名?”
她把最后一口咽下去,手指在唇边擦了擦,
“你们想啊,无名在的时候,景年不在;景年在的时候,无名不在。这意味着,他们本就是同一个人。”
珂莱塔正有些饿了,拿起竹签挑起一块甜点送入口中,细细咀嚼后才缓缓咽下:
“景年不可能是无名。他的资料我查过,他从小就在今州生活,根本没来过拉古那。”
夏空晃了晃手里的半块点心,接着说道:
“资料可以造假的嘛,你真的亲眼见过景年小时候的样子吗?”
赞妮的眼眸微微一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照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点道理。”
夏空把点心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补了一句:
“是吧是吧?之前我在永夜歌庭就有所怀疑了,景年居然会使用和无名一模一样的共鸣技能,他们一定是同一个人。”
珂莱塔伸手拿起桌上的饮料,小抿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压了压心里的燥热:
“景年的眼睛和无名很不一样,他们不可能是同一个人。我可没听过,人类的发育会把瞳色改变。”
夏空指了指自己头上的犄角,语气愈发笃定:
“瞳色改变是因为共鸣力呀。你看我,我会长出这对奇怪的角,也是因为共鸣力的影响。景年现在的眼瞳变成黑色,一定也是因为共鸣力。”
赞妮也摸了摸自己头顶的角,赞同地点点头:
“好像,还真有点道理。”
珂莱塔内心也有所触动,似乎景年还真有可能就是无名。再加上刚才那个荒唐的梦,这个想法便愈发笃定。
“我们用飞讯问问,如果他真的是无名,我不会轻饶他。”
珂莱塔把饮料放下,拿起腰间的终端,拇指按在屏幕边缘,语气里带着一丝狠劲。
赞妮看向夏空,神情复杂。她的嘴唇动了动,又合上,没说话。
当年,无名曾说要娶夏空为妻,可惜后来他死在了黑潮中,连尸骨都没留下。
如果景年真的是无名,那他为什么要假装不认识夏空?又为什么不和她这个患难与共的姐姐相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