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三大妈给傻柱介绍对象,傻柱问人家姑娘牙长得怎么样,把人家气跑了。”
“那个算什么,给许大茂介绍那个才叫绝呢,两个人差点打起来。”
“三大妈这是要抢贾张氏的饭碗啊,可惜没那个本事。”
这些话传到三大妈耳朵里,把她气得够呛。但她偏偏没法反驳,因为事实就是如此——她介绍的,一个都没成。
而就在这时,贾张氏出手了。
贾张氏这段时间一直没动静,但也没闲着。
她把三大妈那四场相亲的情况打听得一清二楚,每场怎么黄的、什么问题、双方说了什么话,她都了然于胸。
贾张氏心里头有了数。三大妈失败的原因很简单——她不了解男方,也不了解女方。
她介绍的人,都是匆匆忙忙找来的,看着差不多就硬凑到一块儿,根本就没考虑过双方的性格合不合。
贾张氏决定先从傻柱下手。
她没有直接去找傻柱,而是先在食堂门口等了一会。傻柱下了班出来,贾张氏迎了上去。
“柱子,听说三大妈给你介绍了两回都没成?”
傻柱一看见贾张氏,就知道她要说什么了。他摆了摆手说:“贾大妈,您别费心了。我现在想明白了,找媳妇这事儿,随缘。”
“随缘?你都多大了还随缘?再随下去你就随成老光棍了。”贾张氏拍了他一巴掌,
“贾大妈不是三大妈。三大妈给你找的那些,什么玩意儿啊,一个连饭都不会吃,一个连菜都不会品。
贾大妈给你找的,保证对你的胃口。”
傻柱斜着眼看她:“您能找什么好的?”
“我问你,你最怕什么?”贾张氏笑眯眯地看着他。
傻柱想了想:“我最怕?我怕什么?”
“你怕人家姑娘嫌弃你嘴碎、说话难听、不懂浪漫。你是不是每次相亲都怕这个,所以才紧张得胡说八道?”
傻柱沉默了。贾张氏说到了他的痛处。
“贾大妈给你找的这个姑娘,不怕你嘴碎。”贾张氏压低了声音,“因为这姑娘比你还实在。她就一个特点——爱吃。”
“爱吃?”
“对,特别爱吃,一顿饭四个馒头的那种。你想啊,你是大厨,你缺什么?
你缺一个欣赏你手艺的知音。你给她做饭,她使劲吃,你看着她吃得香,你心里头美不美?”
傻柱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黯淡下去。
“一顿四个馒头?那得吃成什么样啊……”
“你先别挑人家的模样,见一面又不少块肉。”贾张氏拍了板,“明天下午,你下了班直接到我家来。”
第二天下午,傻柱带着半信半疑的心情来到了贾张氏家。
贾张氏给他介绍的姑娘叫王秀英,就是之前在菜市场打听到的那个特别能吃的。
王秀英今年二十七,在供销社上班,确实有点胖,圆脸圆身子,但笑起来挺喜庆的。
贾张氏把两个人介绍了一下,然后对傻柱说:“柱子,你给秀英露一手。”
傻柱看了看王秀英,又看了看贾张氏,说:“露什么?”
“做两道菜啊。你不是大厨吗?让人家姑娘看看你的本事。”
傻柱一听要做菜,立刻来了精神。
他借了贾张氏家的厨房,挽起袖子就开始忙活。切菜、颠勺、调味,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不到半个钟头,四道菜端上了桌,红烧肉、醋溜白菜、炒鸡蛋、还有一个蛋花汤。
王秀英一直坐在旁边看着,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但眼神一直跟着傻柱的手在走。等菜上了桌,她的眼睛就更亮了。
“尝尝。”傻柱把筷子递给她。
王秀英接过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然后,一切都变了。
她的表情从客气变成了惊讶,从惊讶变成了陶醉。她看了一眼傻柱,眼睛里全是崇拜。
“好吃!”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比之前大了好几倍。
然后她就开始吃了。不是客客气气地尝两口,而是真真正正地吃。
红烧肉一块接一块,醋溜白菜大口大口地扒,炒鸡蛋吃得呼噜呼噜的,最后把蛋花汤喝了个底朝天。
傻柱在旁边看着,表情从一开始的淡定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感动。
他在食堂做了这么多年饭,从来没见过哪个人吃他做的菜吃得这么香的。
那些工人吃饭都跟打仗似的,狼吞虎咽,根本没人细细品尝。
但王秀英不一样,她吃得很认真,每一口都在品味,每一口都在享受。
“好吃,真的好吃。”王秀英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何师傅,您这手艺真是绝了,比街上那些饭馆做得都好。”
傻柱看着她,心里头涌起一股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他说不清楚那是什么感觉,但就是觉得暖洋洋的。
“好吃你就多吃,不够我再做。”傻柱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这种话他可从来没对谁说过。
贾张氏在旁边看着,嘴角翘得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有门儿,太有门儿了。
但她还没高兴太久,院子里就传来了一阵喧哗声。
三大妈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站在院子里大声吆喝:“大茂!大茂!你出来一下!三大妈给你找了个天仙!”
这一嗓子喊的,整个院子都听见了。
贾张氏的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这个三大妈,就会坏事儿。
她这边刚有点眉目,那边又开始折腾了。
傻柱和王秀英还在屋里聊着,三大妈的声音继续往屋里传。
“我跟你们说,这姑娘那叫一个俊,比画上的人还好看。大茂你赶紧换身衣裳,人家一会儿就来了!”
贾张氏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里已经聚了好几个人了,一大妈、二大妈、还有几个看热闹的小媳妇,都在那儿围着三大妈问东问西。
三大妈站在人群中间,跟说书似的,把那个即将到来的姑娘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人家姑娘姓林,叫林小红,今年二十四,是文工团跳舞的。
那身段,那小腰,那走路的姿势——我跟你们说,一般人根本配不上。
也就是咱们大茂条件好,我才给介绍的。”
许大茂从屋里出来,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换了一件白衬衫,脸上那得意的表情,就差在额头上写“我是许大茂”三个字了。
“三大妈,人什么时候到啊?”
“快了快了,你等着。”
贾张氏在屋里冷笑了一声。
文工团跳舞的?二十四岁?条件这么好的姑娘,轮得到许大茂?这里头肯定有猫腻。
但她没说什么。
三大妈爱折腾就让她折腾去,反正最后成不了,还能顺便给她贾张氏做个陪衬。
过了不到半个小时,那个传说中的林小红来了。
院门口走进来一个姑娘,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扎着马尾辫,确实长得不错。
五官端正,皮肤白净,走路也轻盈。但要说“天仙下凡”,那确实是三大妈夸张了。
院子里的人一下子都安静了,目光齐刷刷地盯着林小红看。
许大茂迎上去,笑得跟朵花似的:“小林是吧?来来来,这边请这边请。我是许大茂,放映队的。你叫我大茂就行。”
林小红笑着点了点头,跟着许大茂进了屋。
三大妈跟在后面,经过贾张氏家门口的时候,故意咳嗽了两声,声音大得跟打雷似的。
贾张氏没搭理她,转身回到傻柱和王秀英那边。
傻柱和王秀英已经聊了快一个钟头了。话题从做饭聊到吃饭,从吃饭聊到买菜,从买菜聊到养猪,越聊越投机。
傻柱这辈子都没聊得这么舒畅过,因为王秀英不但不嫌弃他嘴碎,反而觉得他说的每一句话都特别有道理。
“何师傅,您说那个红烧肉要先用冷水焯,我回去试了好几回都不对。今天尝了您做的,我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红烧肉。”
“那是火候的问题。焯水的时候水要冷,肉要整块下锅,不能切。
等水开了把浮沫撇干净,捞出来再切块。这样肉才嫩,不柴。”
“原来是这样!我说我怎么每次做的都发柴呢。”
贾张氏在旁边听着,心里头美滋滋的。这一对,怎么看怎么合适。
傻柱需要一个欣赏他的听众,王秀英需要一个大厨做饭。这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吗?
但就在这个时候,隔壁许大茂家传来了一声尖叫。
林小红的声音又尖又高,穿透了两道墙,整个院子都听见了。
“你摸我干什么!”
然后是许大茂慌乱的声音:“我没有!我就是帮你拿筷子——”
“你拿筷子你碰我手?你分明就是想占便宜!”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三大妈您说句话啊!”
三大妈的声音也跟着混乱起来:“大茂你干啥呢!小林你别生气,他这人就是笨手笨脚的。”
“什么笨手笨脚?他就是故意的!我跟你说姓许的,我林小红在文工团这么多年,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
你这种人我见多了,仗着自己有点小权力就想占人便宜,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