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厂里就咱们俩厨艺好，只有让咱俩各自负责一个食堂，才能确保两个食堂的饭菜，不会相差太大。
你也别纠结太多，去了老食堂，你就是食堂班长。如果厂里有招待，我会让人通知你，让你过来练练手，尽快让你到达中级厨师水平。”
停顿一下，郑岩抬头望了望前路，又回头扫了眼后方，夜色沉沉，路上空无一人。随即低声诱惑道:“今天开会，听领导们的意思，新厂建成后，会调些人去新厂区，这边改为分厂。
你现在去老食堂当班长，等新厂区建成，到时候不管是去新厂那边，还是留在老厂这里。咱们去朱主任那找找门路，给你提一级，走以工代干的路子，当个食堂副主任。
你想想，三四年后，你也就二十二三岁的年龄，你就是副主任，说出去多有面儿，对不对？”
‘食堂副主任’这几个字，深深的撞击着牛明明的心。
一个‘食堂班长’的职位，牛明明还可以不在意。
以前听大师兄刘强说过，他刚去第一棉纺织厂时，只是一个普通的大锅菜师傅，那时还没有食堂班长。后面领导们聚餐，让食堂厨师各做几道菜，之后就任命刘强为食堂班长。
刘强说过，只要是从大酒楼出来的厨师，有传承师门，办了出师宴。去任何工厂上班，当个食堂班长，那是轻轻松松。
但是想以工代干，成为食堂主任，那就得熬资历，还得政审过关，最好是加入组织，成为党员，才能成为食堂主任。
班长？只要自己的厨艺好，别说班长，就是食堂主任，也会给自己几分面子。
但是食堂副主任，对牛明明还是有吸引力的。
想到‘党员’二字，牛明明觉得郑岩是在给自己画饼。
“师兄，想当食堂副主任，应该没那么容易吧？我记得大师兄说过，想以工代干，优先条件是‘党员’，再不济，也得熬几年的资历才行。
大师兄在棉纺织厂干了两年多，他也还是一个班长而已。”
“明明，‘党员’是优先条件，不是必须条件。大师兄干了两年多，还是班长，也许是他资历不够，但更多是，他们工厂已经有一位食堂副主任。
如果没有食堂副主任，大师兄有很大希望再进一步，成为食堂副主任。”
郑岩摇头解释了一句，接着说:“明明，先别想那么远的事，明天你去老食堂，先在那干着，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去朱主任那走走门路。”
“好吧。唉~，才在新食堂上班一天，又得回老食堂去。”
见郑岩说到这个份上，牛明明也只能答应。
“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你去老食堂是当班长，不是普通的大锅菜师傅，你还想怎么着？”
听见牛明明的唉声叹气，郑岩没好气的训了一句。
两人又聊了几句，就各自回家。
由于今天加班，不能及时回去，昨天和马水莲说的露一手，只能放了鸽子。
郑岩还是往小牌坊胡同跑了一趟，不管何雨柱他们还在不在那边，最少得过去露个面，遇见了也好解释一下。
十几分钟后，晚上七点。郑岩赶到小牌坊胡同30号院，见门上没锁，知道何雨柱他们还在。
郑岩上前用力敲了敲门。
“师兄，玉儿，你们在里面吗？”
正房客厅里，吃好饭，围坐在何雨柱今天带来的火炉旁，聊天的何雨柱、朱亮等人听见声音。
“石头来了。这么晚过来，应该是厂里有招待。”
“应该是了，要不石头不会说话不算话，答应今天下厨，下班了都不过来。”
朱亮夫妻听出了郑岩的声音，向何雨柱、马水莲解释了一句。
翟永玉听见郑岩的声音，立即起身朝大门口跑去。
“我明白，厂里临时安排了招待，实在没法准时下班。冯姨见我和我爸迟迟没回家，一猜就知道是这事。”
何雨柱闻言摆了摆手，全然表示理解。
院门口，翟永玉拔开门栓，推开了院门。
“石头哥，厂里今晚加班啦？都这么晚了，你不回去休息，怎么反倒来这边？”
郑岩推着车迈步进门，随口应道：“是啊，下午厂领导开了会，晚上又安排了聚餐，就跟着忙到现在。玉儿，何师兄他们还在吗，没走吧？”
待郑岩进院，翟永玉随手关好院门，重新插上门栓。
“都在呢，刚吃过晚饭，姐夫正和何师兄几人闲聊呢。你吃过饭没？要是还空着肚子，我去厨房给你弄点吃的。”
“不用忙活啦，我在厂里已经吃过了。”郑岩笑着摇头。自己就是食堂的厨子，领导们聚餐，自然不会让自己饿着。
停好车子，他便朝着正房走去，扬声招呼道：“朱哥、师兄，几位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郑岩走进正房屋内，屋里暖融融的，二十五瓦的灯光散发着柔和的光晕，桌子旁当着一个火炉，驱散了冬天夜里的寒冷。
朱亮、何雨柱几人正围坐在火炉旁闲聊，见郑岩进来，纷纷抬头望去。
朱亮放下手中的搪瓷茶杯，笑着打趣起来：“石头，昨天你们去百货商场置办家用物件，锅碗瓢盆这些都买了，偏偏最要紧的两样东西没买回来。知道是什么吗？”
郑岩闻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不由得有些赧然。
“就是粮食缸和大水缸。”
朱亮笑着摇头，提点道，“厨房虽说接了自来水管，日常用水确实方便。可咱们北方的冬天不一样，天寒地冻，水管极易上冻堵死。到时候没水可用，寸步难行，家里备上一口大水缸储水，方便随时取用。
粮食缸更是刚需，米面粮油露天放着，容易受潮发霉，还容易招虫子、落灰尘，哪里存得住？”
被朱亮点出疏漏，郑岩摸了摸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这不是第一次置办家用品嘛，没什么经验，忘了一两件东西也正常。回头我抽空再去一趟商场补上。”
旁边的翟永玉和何雨柱、马水莲，三人脸上全都浮现出尴尬之色。
那日四人一起去的，挑选东西还是翟永玉和马水莲。按理来说，女人的心要细一些。只是进了百货商场，只顾着买锅碗瓢盆酱醋盐，粮食大缸这东西，完全就没想起过它。
朱亮笑着摇了摇头：“那倒也不用。今天玉儿去我们粮站买粮食，我带着玉儿去了一趟供销社购买，下次置办东西，你们四个都细心一点就行。提前找个纸笔逐条记下来，对照着买，就不会再丢三落四了。”
“我记下了，下次一定提前列清单。”郑岩连忙点头应下。
屋内气氛轻松下来，众人顺着家常琐事继续闲聊，聊起厂里的近况、街坊的趣事，气氛热闹又和睦。
聊了片刻，心性年轻、藏不住喜事的郑岩按捺不住心头的雀跃，主动开口提起了今日厂里的正事。
“各位，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今天下午厂里开干部会议，有个和我有关的决议。”
几人顿时来了兴致，纷纷看向他。
郑岩稍稍坐直身子，语气带着几分郑重，也藏着难以掩饰的欣喜：“今天后勤科的朱大春主任在会上提议，让我任职食堂副主任。
厂里的领导们表达了意见后，已经一致同意了。先让我担任代理食堂副主任，辅佐食堂主任管理新食堂。半年的考察期，人事科会对我的工作考核、品行核查，只要一切达标，厂里就会正式下发通告，正式任命我为食堂副主任。”
这话一出，屋内瞬间安静了一瞬，众人用或开心、或惊奇、或羡慕的表情看着郑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