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郑岩和刘月兴率先离开会议室。
一行人走在去往新食堂的路上，郑岩和刘月兴渐渐和身后一众领导拉开了些许距离。
刘月兴边走边侧头，低声笑道：“郑副主任，恭喜高升。往后新食堂一应大小事务都由你全权负责，老食堂这边，你闲暇之余可得多过来搭把手、帮衬帮衬我。”
郑岩连忙谦逊回道：“刘主任太客气了，往后该是我多向您学习经验，还得劳您多多关照。”
“哎，谈不上谁关照谁，咱们互相学习、彼此照应。”
刘月兴轻轻摆了摆手，继续说道：“食堂的管理工作，往后咱们可以多交流、多磨合。另外老食堂的王师傅他们三位，还得辛苦你抽空过去指点一二。不求他们厨艺能赶上你，只希望他们厨艺能提高一些，做出来的饭菜和新食堂别相差太大就行。还有牛师傅那边，也麻烦你去沟通沟通，让他尽快到老食堂报到上岗。”
听到刘月兴提起这事，郑岩脸上的神情瞬间一僵。
他轻轻叹了口气：“罢了，等下班我就和明明聊聊，让他尽量早点去老食堂。”
说着他侧头往后瞥了眼，见几位领导就在不远处，周遭也再无人私语，便转头对刘月兴道：“刘主任，这边就劳你照应着领导们，我先去食堂查看下饭菜准备得如何了。”
话音落下，他便快步朝食堂走去。
“行，你去吧。”
刘月兴应声停下脚步，原地等候身后领导一行人。
晚上六点半，领导们吃了晚饭，已经下班回家去了。值守夜班的保卫科同志们，也回到了自己的岗位，继续守卫工厂。
郑岩和牛明明、宋锤一同把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
郑岩看向宋锤，开口道：“大锤，今晚辛苦你了，早点下班回去休息吧。”
接着他又转头招呼牛明明：“明明，我那边新房收拾妥当了，陪我过去转转，顺便帮我提点意见。”
“郑师傅，您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郑师傅、牛师傅，那我就先走了，明天见！”
宋锤应声道别，转身离开了厨房。
牛明明心里满是疑惑，迟疑着说道：“师兄，这天色都这么晚了，明天早点下班，我再过去？您这，是不是还有别的事呀？”
牛明明觉得，夜里视线本就不好，就算屋里亮着灯，也只能看清屋内，外头一概瞧不真切。
再者说，按照规矩，乔迁本该选个日子邀师兄弟们和相熟的朋友、同事一起暖房，到时再看房也不迟，实在不解师兄为何偏要今晚相邀。
“走吧，先下班，出了厂子再说。”
郑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招呼牛明明一起先离开工厂。
走出食堂，在工厂门口右侧的停车棚，推着自行车往工厂外走去。
“石头、明明，你们出来了。”
推着车子走到工厂大门口时，张钢从门口旁边的保安室里走了出来。
“二师兄？今晚又是您值夜班？”
“张二哥。”
听见声音，推着车子的郑岩两人，抬头望去，见是张钢。两人同时打了声招呼。
“对。我们保卫科半个月换一次班，今天刚好轮到我们队了。”
张钢解释了一下。随后指着保安室墙壁说道:“你们先把车子停在那，我有点事想和你们聊聊。”
郑岩两人闻言，推着车子往保安室走去。把车子停好后，两人跟着张钢进了保安室。
保安室里除了刚进来的张钢，另外还有七个人。一人坐在窗口旁，眼睛望向工厂大门外面，另外六人则围坐在一起，中间是一个火炉子，火炉上放着一个镀锡铁皮的铁壶。
“郑师傅、牛师傅。”
见郑岩和牛明明进来，七人全都扭头看了眼，微微点头打了声招呼。
由于张钢的关系，保卫科的人都认识郑岩。牛明明第一天来上班时，郑岩也特意带着牛明明在保卫科这边聊了一会儿。
见保卫科的人都在烤火，郑岩笑着调侃道:“哟，各位，你们在这保安室里挺舒服啊。你们在烤火，外面两位兄弟在守门，还是你们享受啊。”
围坐在一起的其中一人对郑岩说:“郑师傅，我们哪有你舒服啊？这次轮班轮到我们看守大门，才有这条件。如果是在厂里巡逻，我们就得冒着寒风在厂里走来走去呢。
你也别说我们在烤火，刘四他们在守大门。一会儿到了换岗时间，他们就可以进来烤火，我们又有两个人出去守大门了。”
张钢挥了下手，打断郑岩想继续说话。
“好了，别说这些了。石头，我叫你们过来，是想和你们商量个事。”
“师兄，什么事？您说。”
听张钢这么说，郑岩没在和保卫科同志闲聊。
“石头，我们保卫科值夜班，晚上吃的饭，都是中午打好的饭菜，放在火炉子上稍微热一下。天热的时候，还能对付一口。现在天气转凉了，再那么吃，肠胃受不了。
这个事，陈科长本来打算在今天下午的会议上提一下的。不过他回来告诉我，他说你现在是食堂副主任，新食堂所有事情都归你管。我们想着，先和你商量一下，帮我们解决晚饭的事。
如果你这边没问题，明天陈科长就去找朱主任和许副厂长沟通一下。如果你这边不好办，那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张钢说这件事的时候，正在烤火的保卫科六人和坐在窗口的人，全都扭头用期待的眼神，望向郑岩。
“二师兄，这事没问题。只要朱主任和许副厂长那边，你们沟通好了。食堂这边，我明天就安排人晚点下班，晚上给你们做顿热乎的饭。不过厨艺方面，你们别嫌弃就行。”
郑岩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就答应下来。不过也把话说清楚了，朱大春和许副厂长同意了，食堂才能安排工作。
“这个你放心，朱主任和许副厂长那边，陈科长会沟通好。”
张钢点头应道。随后挥了挥手:“行了，我找你们就这个事。你们回去吧。”
“二师兄，就这事？您随时和我说一声就行了。您让我们把车子停外面。”
郑岩翻了个白眼。随即转身往外走去，边走边说道:“二师兄，以后有事，直接去食堂找我。别再像今天这样，还特意让我跟你进一趟保卫科。”
牛明明对张钢笑了笑:“张二哥，没什么事，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出了保安室。郑岩两人推着自己的自行车，往外走去。
走在工厂外的道路上，寒风带着初冬的凉意吹过树梢，带走白天暖阳仅剩的暖意。
郑岩推着车子边走边思考着，应该怎么和牛明明说，下午刘月兴建议把牛明明调去老食堂的事情。
走了一会儿，离工厂已经有了一段距离。郑岩才缓缓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身旁的牛明明，语气诚恳又认真。
“明明，我今晚特意喊你过来，是想告诉你，为了防止新食堂再次发生中午那样的事，刘主任建议你去老食堂，提升老食堂的饭菜口味，而且，朱主任已经接受了他的建议。”
“去老食堂？刚来的时候，不是把我安排到新食堂吗？怎么现在又要让我去老食堂了？师兄，我不去。我来这里上班，是因为在这里，可以跟着您身后做招待餐，以此提升厨艺的。”
郑岩微微点头：“我知道。不过老食堂那边的饭菜比新食堂做的差了些，刘主任也是没办法，才想着调你过去。
而且朱主任承诺了，只是你同意去老食堂，那你就是老食堂厨房的班长。待遇比你现在要好一些，除了基础工资，每个月还有单独的岗位津贴、后勤补贴。”
顿了顿，郑岩抛出了最实在的优待条件：“而且朱主任亲口承诺，只要你调去老食堂任班长，提升老食堂的饭菜，你的薪资可以按照中级厨师的档位定级，不过前提是，三个月内，你的厨师等级也得达到中级厨师。只有这样，朱主任才能说服厂领导们。”
条件很不错，不止是任命班长一职，工资待遇也提升了。只是这和来工厂上班的初衷不同。
沉默良久，牛明明才抬起头，微微摇头：“师兄，我还是不想去老食堂。班长不班长不重要，来这工作，一是酒楼现在的生意不景气，我继续留在酒楼，华子上手的机会就少。
二呢，在这里，我可以跟着您做招待餐，锻炼锻炼厨艺。
至于中级厨师的工资？只要我的厨艺到了中级厨师水准，师父就会安排我去考级。到时候，厂里一样得按中级厨师的工资待遇给我，不必急这几月。”
这番话说得让郑岩哑口无言。可是新老食堂的厨师水平相差太大，不调牛明明过去，自己就得过去。
否则工人们还是会和今天一样，全跑新食堂这边来用餐。这不止是增加了新食堂这边的负担，更会耽误工人们的用餐时间。
片刻的沉默后，郑岩收起了温和的劝说语气，拿出了师兄的身份，神色变得严肃郑重。
“明明，你说的这些，我都懂。如果你不同意调过去，那就只能我过去了。毕竟老食堂那边的手艺，工人们都不想去那边吃饭。
朱主任他们考虑到新食堂能提供工人的伙食上限，已经给我下了任务。务必要平衡好两个食堂的饭菜质量。”
“啊？说来说去，还是不能让我和您在一个食堂工作？”
牛明明傻眼了。原以为只要自己不同意，上面也就不会强制调自己过去，这样一来，自己就能继续跟着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