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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斗罗2:和唐三儿子恋爱了! > 第一百四十三章 可惜,你我无缘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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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可惜,你我无缘得见

新的一年,史莱克学院就出了三桩事,说奇事,倒也不甚奇;说寻常,细想来又处处透着蹊跷。

蹊跷其一,那位在新生一代中叱咤风云,将学院搅弄的波澜迭起的毒辅二年生忽然失踪了。

虽然她平时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作风,来也无踪去也无影的,原也没什么稀奇。可自新岁以来,课堂上头竟一次也没露过面,回数多了,到底叫几个有心人瞧出了端倪,一传十十传百,也就这么传开了。

素日与她相熟的几个伙伴四处打探,却是一问三不知,再问两摇头。偌大一个学院,没有一人知道她去了何处。

日子久了,众人私底下就有了说法:这个猜她多半是让哪个不长眼的魂兽囫囵吞了,那个道她怕是遭了邪魂师的暗算,已然香消玉殒。

一时之间,那些连姜枣面也没见过的学员们也纷纷替她下了死亡判决书,同时又不约而同地扼腕,无非是叹一句天才易折,自古红颜多薄命罢了。

这第二桩蹊跷,说来更是叫人摸不着头脑。

外院宿舍楼前那把摇摇椅也是上了年头的旧物了,平日搁在廊下,有人坐也咯吱,没人坐也咯吱,那声响一里外都听得见的。宿舍楼里的学员们日日听着早也听惯了,渐渐也成了同吃饭喝水般缺不得的事物。谁知有一日这把摇摇躺椅从宿舍楼前搬到了医护室门口。

随着椅子一道搬去的,自然还有那位每天躺在椅上摇着蒲扇,眉眼弯弯晒太阳的“宿管”大爷。

他坐在医护室门口,面向东方受着暖阳的烘烤,神态间没有半点被病痛顽疾折磨之色,倒像是在守着什么人。

有那好事的学员凑上去问他缘故,其中也包括史莱克七怪和预备七怪,他只笑着摇摇头,抿着嘴一个字也不肯吐露。后来甚至惊动了上头的人来问,也是这般,问急了,也不过把那蒲扇晃上两晃,笑眯眯望着你,叫人再张不开嘴来。

众人正猜度这老人家的来历,忽又瞧见一件新鲜事。

蹊跷其三,那位不管是外形还是实力都在外院内院惊起一番不小轰动的又一位天才,公认的全学院第一美男王冬学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放了课业便在医护室前徘徊。这件事几乎成了等同他每天上课用饭一样雷打不动的大事。

每日同一个时辰,总能看见他立在医护室外头,和躺椅上的大爷说着些什么,神情一会儿极是认真,一会儿撒泼甩赖,有时甚至趁人不注意不惜动用魂技瞬移进去,过了好一阵子又垂着脑袋灰溜溜从里面走出来。

当然,在这些日子里,女学员们间忽然流行起一股风潮。下午放了课后,个个提了食盒,三三两两的专拣医护楼附近那一带地界享用晚饭。

嘴上说什么整年整年闷在食堂多没意思,这处景致好晚风凉,但究竟赏的是什么景,看的是什么人,大家只相视一笑,谁也不去说破。

只是为了看一眼落在某人身上的夕阳是厚是薄,便顶着下午六点的太阳来到这里,不管这样广袤的阳光会不会晒黑皮肤,也不管医护室离自己的教室有多远,只是坐在湖风能拥抱到的长椅上,坐到蝴蝶可以栖息的花坛边,在溶溶的橙红色中浪费掉自己少年时大半的时光。

所以啊,少年人是三月春一片流淌的赤色。

王冬这些时日不知在心中懊悔了几万遍,为何当初就听了姜枣的话将光明之力打入她体内,自从那晚分别后就再也寻她不见,偏偏穆老又守在医疗室门口,这让人如何不疑心。

可他几次趁穆老不注意瞬移进医疗室,几进几出将医护楼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天硬是看不到半个人影。回过头来再缠着穆老软磨硬泡穆老也不回他,不说是,也不说不是,活脱脱一尊笑面罗汉,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日子一天天挨过去,转眼便到了月底,与停云的约定他还是牢牢记在心里的。

他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无论他再怎么急切也是无济于事,当务之急还得先保全自家小命要紧。想定之后,他当即找周漪开了假条,又向和菜头借了飞行魂导器,一路飞往明斗山脉。

一进石殿,停云便已端坐在书案前,脸上堆着满满的笑意,正候着他呢。

王冬险些没忍住,那白眼几乎下意识就要翻过去了,可到底念着几分体统,硬生生把眼珠子转了回来。

他这一生统共拜了三位师傅,来头一个比一个大,可论起靠谱来却是一个比一个心塞。

头一位,便是那上界大名鼎鼎的速度之神朱竹清,第二位,是人间唐门宗主唐雅,至于这第三位,就是眼前这个不知道打哪座荒山野庙蹦出来的信奉野神的野供奉。

他父亲从小教导他,说人这一辈子师傅只能有一位,多了就是心不专,意不诚,他何尝不记得这话?只是后头这两回拜师实在是被逼到了墙角,由不得他不低头。

拜唐雅为师,是图在人间有个身份,有个落脚处,好歹不做那无根的浮萍。

拜这停云么,说穿了不就是为了活命吗?

这厮强按着狗头吃屎,不认也得认了。

朱阿姨这个师傅他是打心眼里敬服的,这原也是他自己择的师傅。

朱师傅为人最是端方严厉,待徒儿也严,一点也不肯含糊松懈。虽是如此,但该给徒儿的法宝心法也一样不落,连本命神器都给他了,譬如他带下界的神器项链影之遁迹。

本命神器终归是与其主相联的,他下界的事情朱师傅应当已经知晓,但现如今他还好好的在下界快活蹦跶没被老父亲抓去,除了影之遁迹隐匿气息的作用之外,想来还有朱师傅的功劳。

再说他能有那样好的根基底子,若略去双亲的教导,大半的功劳都要归到这位师傅头上,这一桩,他时刻铭记,从不敢忘。

因此对这位师傅,王冬实在是无话可说。

唐师傅虽是在情急之下胡乱认下的,人却是个正直良善之人,即使有不甚称职的地方,但能帮衬的也着实帮衬了不少,这倒也罢了。

就这个停云!

这厮何止不曾尽过一日为师的本分?根本是变着法儿的拿他取笑,拿捏他,奚落他,把他当猴耍。

今日嫌他笨,明日笑他痴,后日又不知要生出什么新花样来消遣他。

偏偏还顶着个师傅的名头叫他发作不得,只能生生受着。

他每每想到这厮,心头便有一阵无名火起,这种随便逮着一个人就逼人认师的师傅,王冬打心眼里是一百个瞧不上。

可纵使百般不愿,千般不耐,面上还是要装出一副好好徒弟的模样。

“师傅好。”王冬嘴角向上提起,那双眼却是不笑的。

再反观停云,未尝不是又一副假笑。

从某些方面来看,他们师徒两个还是有些相似之处。

“今日我们不炼体,只论人。”

“论谁?”

停云长伸手臂,指头一挥,正正指着祭坛正上方的那尊石像。

“他。”

王冬看着他这大不敬的手势,哪家信徒会直指神明,普天之下恐怕唯有停云一人了罢。

“免教他日执守青灯,竟不知魂灯为谁而留,守着它却当是块石头,做了那等糊涂虫岂非贻笑大方?乖徒儿,为师今日便发一回善心,与你分说分说我们这位邪魂师……唔,他的名讳,你总该记得?若连这也不知晓,那你这守灯人倒不如守着盏空葫芦。”

“……知道,无尽灯。”王冬几乎要怀疑他其实想说的是——“若忘了,不如趁早将你这脑袋拧下来当灯点”。

“他之名姓,你既知晓,我便不再赘言。

早先与你说过吧,自那太古神裔靖平四海,镇混沌而九土归元。其后历经承业、同契、更生、众志、胜安、鉴尘、砺七代,七代更迭,史笔谓之‘开元’。待文明渐入鼎盛,便入‘星寰’之纪。可叹这星寰之世,极盛而夭,廿载繁华如一梦,遂成绝响,短短二十载荣光,真应了那句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不过历史掌心中一朵优昙,轰然开败,成了斗罗大陆历史上最短命的王朝。自此文明重沦草昧,万古如长夜。饶是今日,纵穷尽心力,也难追当时之万一。”

停云从蒲团上站起,忽然挥开两袖,迈向灯火熠熠处。

“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无尽灯,便降生于这烈火烹油,繁花着锦之时,我们这位邪魂师偏偏拣了这最烂漫的时节托生,又亲手将这烈火繁花葬送了个干净。”

他猛然转过身,眸中也染上了与眉间朱砂同样的艳色,“来,为师给你拣几件他少年时的雅事听听。”

“哎呀,棠棣之华,偏易血染;椿萱并茂,正好摧折。”

“五岁稚龄,便行枭獍之事,本是同根生,也挡不住血涂朱户,骨作琼枝,人头落庭阶,竟将满门良贱屠戮殆尽,一战而登母国悬赏之首,一时杞国赏格高悬,稚子之名可止小儿夜啼。”

“若论灭门,实乃风雅趣事,屠父弑母,更见少年英姿。昔有花寂弑亲,未若此子五岁屠门,从来兴亡皆天数,唯有邪神最解颐。”

停云一脚踩在书案上,弯下腰身,像一把渴求鲜血的弯刀一样冒着热气,“诶,这样的妙人,恨不能早生些年,与他共饮一杯毒酒,你说是吗?小徒儿?”

王冬看着压上来的人影,真心实意地吐出六个字:“没人性的东西。”他分明还想说上两句,可喉间莫名干涩,识海昏沉,一蓬熊熊烈火在肺腑间灼烧着,隐秘的独占欲和难言的情绪相继涌上。

又是这样,与上次在穆老洞府和姜枣对视那次一样,仿佛什么东西从识海里流出,整个人被那浓浓的阴翳彻底遮蔽了。

正如意料之中的,他刚说完,脑门上就挨了一记好师傅的脑瓜崩。

王冬捂着脑门抬眼再看,停云已然走远,倒是他身前那百阶明烛摇曳不休,比平日亮的更厉害。

“其后,无尽灯亡命南奔,拜师九嶷山,与仙灵之祖凤与凰在山中问道七年,果然青出于蓝,不曾辜负这段仙缘,将周遭亲友克害的一干二净。五岁拜凤凰,九嶷云渺渺,道成之日,师友尽凋,正是青鸾影落寒潭血,白鹤声断玉人箫。

十二岁孤身入上京,以邪魂师的身份投身弑影军。十四岁登军团统领之位,执掌北荒一半兵权,随即率部反出,游走列国,兴兵征伐。仅仅只用了三年,刀兵过处大陆十六国宗庙隳堕,厉兵秣马以惊雷之势荡平各国皇城,兵锋直指九天白玉京。十七岁破开上京城,连灭城楼十三关,一斧杀穿日月两仪,亲自撕开开天一役,后来更是只手颠覆寰宇。开天一战,乾坤失色,星寰一朝成绝笔,而他亦在此役中形神俱灭,道消身亡,真真死的恰到好处。”

“你看,杀全家,克师友,叛皇城,灭诸国,最后一个时代一个文明也因他而死,这般干脆利落,真乃天生祸害,宜乎众矣。”

停云笑着回转过身,王冬粉蓝色的眸子倏忽变了颜色,他看见自家便宜师傅身后,灯鬼牛不群拔了腰间猎刀,正正盯着停云的后脑勺。

也不知停云是真不知晓身后的危机,还是另有所谋,竟仍自顾自说了下去:

“亲友皆成道中白骨,倒为他铺就一条登天之路。真真可惜,可惜如此妙人你我无缘得见。”

? ?枭为恶鸟,生而食母;獍为恶兽,生而食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