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什么时候，德拉科已经醒了。
他没有出声，只是支着胳膊探出身子，从床沿往宁嚣那边看，目光落在宁嚣膝上那张信。那张纸已经被写满了，旧字迹和新字迹交错堆叠，边缘还留着几道被涂改过的墨痕，整张纸可怜巴巴地缩在桌面上。
“看上去太惨了吧。”德拉科慢悠悠地开口，“每次都这么回他？你懒得拿新信纸啊。”
宁嚣抬起头，看着德拉科。
不可思议——德拉科居然为亚诺说话？
“他老是写很多天气什么的。”宁嚣低头看了一眼那张被自己写后变得混乱的信纸，也有点心虚，“我不知道怎么回，又不想回得太短，显得敷衍。你有什么主意吗？要不要和他打个招呼？”
德拉科瞬间表情鄙夷起来，“我可没选神奇生物课。”
这下正常了。
宁嚣匆匆收笔，从桌上拿起一摞刚写好的符，递给德拉科。
“喏，这些给你。用来和我通讯的，持续用魔力激发，说的话就会传到我这儿。剩下的你都认识，没了再和我说。”
德拉科没有推脱，接过去翻了翻，叠好塞进袍子内侧。“行吧。希望不会到需要用这些纸的程度。”他顿了顿，“给社团的呢？”
宁嚣长叹一声：“在写了。”
好在都是简单的符箓，手法熟练，画起来不费什么力气。
真正麻烦的是使用方法——对德拉科来说熟悉，对别的社团成员来说就是另一回事了。
德拉科艰难的告诉萨拉这些符箓究竟是有什么用要怎么做，只是贴在身上、用意念激活、再精准地把要说的话传过来——这几步就够他问上半天。
一直到第二天放假前的晚宴，萨拉都揪着德拉科问东问西，问题一个接一个，德拉科从一开始的耐着性子解答，到后来干脆把袍子拉上头顶，趴在桌上装死。
想来今天唯一让德拉科高兴的，就只有这次斯莱特林的大胜。
礼堂里灯火通明，四张长桌都坐得满满当当，银绿色的装饰从天花板一直垂到长桌边缘，宝石沙漏里的绿宝石堆得冒了尖。
宁嚣举着杯子，压低声音和围过来的斯莱特林们庆祝。“感谢我们粉红色的‘朋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刚好够身边的人听见，“她为这场史无前例的大胜，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众人一阵欢笑。
感谢乌姆里奇。她带来的那场闹剧让所有学院都狠狠扣了分，斯莱特林也没有幸免。
但凡事都要对比——斯莱特林只伤了皮毛，而往年最大的劲敌格兰芬多，沙漏里只剩下不到一汤匙的红宝石，稀稀拉拉地铺在瓶底，可怜巴巴地铺在沙漏底部，连沙漏的弧形玻璃都映不满。
不过今年格兰芬多并不在乎。
他们甚至没注意到乌姆里奇对斯莱特林的处罚总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
直到敌人的庆功宴上，他们依旧傻乎乎地高兴着，举着杯子，唱着跑调的歌，笑得比任何一个学院都响亮，简直像自己的学院赢了一样。
斯莱特林们毫不掩饰地嘲笑他们的蠢样，大家笑成一片，其乐融融。窗外暮色渐沉，烛火在银绿色的帷幔间跳动，映着一张张年轻而放松的脸。
礼堂里的喧闹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又退下去，把宁嚣裹在一片温暖的、嘈杂的、暂时不用想任何事的气氛里。
然后他看见斯内普从教职工席上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