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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塔塔怎么了?”德拉科看见宁嚣往门外走,往旁边床尾的笼子看了一眼。

塔塔正蹲在里面,身子缩成一根,两只黄澄澄的眼睛半睁半闭。笼子门开着,它也不出来,一副“我哪儿也不去”的架势。

“塔塔最近终于有了信使的样子,”宁嚣站在门口,语气里满是纵容,“就是总懒得把信交给我。我去猫头鹰棚看看,明天就离开了,别错过了什么信。你呢?要不要一起走走?”

“我就不了。”德拉科靠在床头,显然心不在焉,“从没想过要为信操心。”

他顿了顿,目光从课本上抬起来,瞥了一眼那只缩在笼子里的木棍,“我说,换了这根木头吧。”

“哎呀……”宁嚣含糊地应了一声,没有正面回答,快步离开了寝室。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里。

德拉科随手翻开本书,又合上,扔在一边。

他靠在床头,心情说不上好。放假本该是件高兴的事,但今年的假期,他一点都提不起劲。

换作往年,他早就开始盘算回去之后要见哪些人、参加哪些宴会、去什么地方打发漫长的夏日。

但今年不一样。

伏地魔回来了,可伏地魔迟迟没有露面。他躲在某个地方,谁也不知道他在等什么,谁也不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出现。这种沉默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人不安,整个魔法界都弥漫着这种说不清的压抑,连放假都高兴不起来了。

不过猫头鹰棚的猫头鹰可不用在乎这些。

宁嚣推开门时,棚屋里只剩下学校的猫头鹰了。

那些平日里来来往往的信使已经走了大半,只剩下几只老得飞不动的蹲在最高的横梁上打盹。

其余的整齐地排在支架上,听见门响,齐刷刷地转过脑袋,两只眼睛明晃晃的。

宁嚣踮着脚走到最里面那排支架前,伸手在塔塔的窝里翻了翻。窝里塞得乱七八糟——几片被啄碎的报纸角,一张印着海岸风景的明信片,还有一封用细麻绳扎着的信。

亚诺的信。日期还挺新。

宁嚣想好今天接下来的时间干什么了——写符,还有回信。

从猫头鹰棚出来,午后的阳光晒在黑湖,水面泛着粼粼的光,城堡的窗户一扇一扇地反射着天光,整个霍格沃茨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不可思议的柔和。

宁嚣回到寝室时,发现德拉科歪在床上睡着了,今天下午的确是难得的闲暇,要不是那堆收拾好的行李扎眼,这样插科打诨的日常似乎永远不会结束。

宁嚣拆开亚诺的信,纸上依旧是亚诺惯有的笔触,行文带着不知是北地巫师还是塞壬独有的遣词造句。

大半篇幅都是寻常的寒暄问候,絮絮叨叨抱怨北欧阴冷潮湿的坏天气,哀怨的是像写诗。

信里说起当下的局势,德国与北欧大部分巫师都抱持着侥幸,笃定伏地魔的目光只会死死钉在英国本土,不会轻易将战火蔓延向北欧大陆。

可亚诺在信的后半段,写下了来自他母亲的预感——她嗅到空气之中正弥漫着血腥味,甚至水下也不能幸免。

和魔法相关的不多,信纸末尾附着一张潦草勾勒的如尼文法阵,是个半成品。

宁嚣没有另外取一张全新羊皮纸书写回信,他就垂着眼,握着羽毛笔,直接在亚诺来信字里行间的空白缝隙落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