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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7章 碾了就碾了,省得他们以后继续祸害人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庞大的海鹄号船首,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如同巨人的脚掌,撞上了水寨外围那看似粗壮的圆木栅栏!

咔嚓!

令人牙酸的木头断裂声如同炸雷般响起!

那些在贺兰英看来颇为坚固的防御栅栏,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干燥的芦苇杆。

粗大的圆木被轻而易举地撞断,压入浑浊的湖水之中。

木屑和碎渣四处飞溅!

紧接着,是水寨的主体结构。

那些倚水而建,看似稳固的木质平台,棚屋,甚至一座简陋的了望塔,在海鹄号坚硬如铁的船身面前,不堪一击!

船身仿佛不是撞上去,而是压了过去。

棚屋如同被巨手揉捏的纸盒,瞬间扭曲变形,发出令人心悸的呻吟,然后轰然倒塌解体。

了望塔歪斜着,伴随着刺耳的断裂声,砸进水里,溅起浑浊巨大的水花。

轰隆!

哗啦!

巨大的声响在水寨上空回荡。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也轻松得令人咋舌。

庞大的战舰几乎没有丝毫停滞,就像一个人随意地踢开挡路的石子,碾过一片枯草地,就这么径直地,从水寨的中心区域犁了过去!

船身碾压过去的地方,只留下一片漂浮在水面上的断木。

几分钟前还矗立在水面上的水寨主体,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几根歪斜的木桩孤零零地戳在水中,证明着那里曾有过人类活动的痕迹。

船身经过时带起的巨大水流,如同小型海啸,将残余的碎片冲得七零八落。

船楼上,李泰探出他那张胖脸,看着底下的一片狼藉,咂咂嘴。

“这么不经撞啊。”

“柳大哥,咱们要不要在这破地方停一下玩玩?”

李承乾也扶着栏杆往下看,啧啧称奇。

“这船可真够劲,比用兵打省事多了!”

席君买抱着膀子站在一旁,咧嘴笑了笑,没说话,眼神里却流露出对力量的直观认可。

唯有贺兰英,彻底愣住了。

她趴在船舷边,呆呆地看着船尾后方那片漂浮的废墟。

脸上的兴奋和跃跃欲试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震撼和茫然。

她想象过无数种剿匪的场景。

可她从未想过,剿灭一个盘踞多年,让官府束手无策的数百人匪巢,竟然可以如此的轻易被攻破。

没有呐喊,没有刀光剑影,没有热血喷洒,甚至连敌人是谁,长什么样都没看见。

只是这么开着船,像散步一样“走”过去,一切就结束了?

仿佛只是碾碎了一个蚂蚁窝。

柳叶的声音再次在旁边响起。

“看到了吗?这才是力量。”

“掌握绝对的优势,就能以最小的代价,甚至零伤亡,达到目的,不是所有的事情,都需要靠一腔孤勇和流血牺牲去硬碰硬。”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方芦苇荡深处,仿佛能穿透那层层叠叠的屏障,看到那些仓皇逃遁的身影。

“冲动带来的不一定是荣耀,也可能是无谓的牺牲和遗憾。”

“耐心等待时机,积蓄足够的力量,再雷霆一击,往往更有效率,也更仁慈。”

贺兰英慢慢直起身,低头看着自己还带着薄茧的手。

这双手握得住剑,能在马上开弓,但此刻却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在那三艘如同移动堡垒的海鹄舰面前,个人的武勇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她没有反驳柳叶的话。

刚才那碾碎一切的景象,比任何说教都更有说服力。

原来,真正的力量,是这样用的。

不是拼谁更狠,而是拼谁更强,强到让对方连拼命的资格都没有。

她抬起头,望向那片废墟的眼神复杂了许多。之前的跃跃欲试和轻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思考。

船队继续前进,碾过破碎的水寨,驶向更开阔的水域。

身后,只留下漂浮的碎木和一圈圈巨大的涟漪,缓缓荡开。

浑浊的湖水下,不知埋葬着一个叫张把头的男人多少年的心血和此刻无尽的仇恨。

而在不远处的另一片更加隐秘的芦苇水窝子里,密密麻麻挤着几十条小船。

张把头和他的一众手下,脸色惨白地看着那三艘巨舰如同碾死蚂蚁般摧毁了他们的家园,然后毫不停留地扬长而去。

没有喊杀声,没有官兵追击,只有那巨大的、令人绝望的碾压声和破水声,还有那远去的庞大背影。

“当家的……”

一个喽啰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张把头猛地一拳砸在船帮上,木屑刺破了皮肤,鲜血淋漓,他却感觉不到疼。

巨大的屈辱和刻骨的恨意吞噬着他,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死死盯着那三艘船消失的方向,眼睛里布满血丝,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柳叶,李泰,老子跟你们势不两立!”

他从喉咙深处挤出嘶哑的诅咒。

他知道自己现在冲上去就是送死,那三艘船是真正的战争巨兽。

这份仇,只能像毒蛇一样,深深埋进心底最阴暗的角落,等待着一个不知何时才会到来的机会。

海鹄号宽大的船舱里,灯火通明。

李泰惬意地斜靠在铺着厚厚软垫的矮榻上,面前小几上摆着几碟精致的点心水果,还有一壶温好的酒。

舱壁厚实,隔绝了大部分航行时的噪音,显得十分安静舒适。

“啧啧,柳大哥,你是不知道,这一路坐船可比坐车颠得匀乎多了!”

李泰拿起一颗葡萄丢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

“就是地方小了点儿,没扬州自在。”

“不过嘛,这船是真稳当!”

柳叶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一杯清茶,闻言笑了笑。

“船是好船,不过你这路过顺手碾匪巢的举动,怕是给那位张头领心里种了根毒刺。”

他想起船后那片狼藉,以及消失无踪的水匪主力。

对方肯定藏在某个角落目睹了这一切。

李泰浑不在意地摆摆手,胖脸上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就那些水耗子?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来啃咱们这铁疙瘩。”

“碾了就碾了,省得他们以后继续祸害人。”

“这叫为民除害,顺手为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