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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又前行数十丈,通道愈发寂静,连之前微弱的呻吟都已消散。

郑贤智眉头微蹙,抬眼扫过空荡荡的两侧,忍不住开口:

“玄阳道友,贵宗地牢守卫森严,按道理应当遍布看守才是,可我们一路走来,怎么连一位值守弟子都未曾见到?”

玄阳真人脚步一顿,脸上也露出几分疑惑,沉吟道:“按理来说,地牢每一层都有刑堂弟子轮值,尤其是通往重犯禁地的通道,更是不该无人看守……

只是为何今日如此反常,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他还没有说完,一阵尖锐而绝望的哭喊,猛地从前方拐角后的阴影里炸开,瞬间撕碎了地牢的死寂。

那声音凄厉至极,混杂着哽咽、哀求与撕心裂肺的怒骂,听得人头皮发麻。

“放开我!你们这群畜生!”

“我就是死,也不会受你们羞辱!”

“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吧……我们什么都没做啊……”

“北玄宗自诩正道,你们就是这样作威作福的吗!”

女子的声音破碎颤抖,有的已经哭到失声,只剩下喉咙里嗬嗬的气音。

有的还在拼命挣扎怒骂,嗓音嘶哑,充满绝望的恨意。

紧随其后的,是一群男子放肆的哄笑。

笑声粗鄙、嚣张、肆无忌惮,在空旷的寒玉通道里来回震荡,尽显恶态。

郑贤智与玄阳真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玄阳真人脸色瞬间沉下,身为一宗之主,地牢之中竟发生这等事情,简直是奇耻大辱。

两人脚步加快,转过拐角,眼前的一幕让人心头发紧。

那是一片被刻意拓宽出来的空地,原本应当是刑堂弟子值守休憩之处,此刻却成了人间乱象。

七八名身穿北玄宗外门服饰的修士,正围在几间被打开的牢门前。

牢内关押的并非穷凶极恶之徒,而是一群衣衫破旧、面色惨白的女修。

她们大多修为被禁,灵脉被封,手无缚鸡之力,只能缩在冰冷的石墙根下,瑟瑟发抖。

而那几名外门弟子,却全然没有半分守狱之人的模样。

他们斜倚在栏杆上,眼神轻佻而阴邪,上下打量着那些女子,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戏谑与傲慢。

有人伸手挑起女子散乱的发丝,有人故意踢动地上的碎石,吓唬那些本就惊恐万分的人,看着她们惊慌躲闪的模样,便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哭什么哭,进了北玄宗的地牢,还想干干净净出去?”

“就是,乖乖听话,说不定大爷一高兴,还能给你们几口吃的。”

“一个低阶散修,也敢跟我们大呼小叫?信不信我现在就废了你这灵根!”

“宗主?太上长老?他们哪会管你们这些贱民的死活……”

他们言语轻佻,肆意嘲弄,用身份与力量肆意碾压着弱者的尊严。

有的弟子甚至在一边和女子做苟且之事。

牢内的女子们有的缩成一团,恐惧到了极致。

一些衣衫褴褛的女子早已泪流满面,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出声,肩膀不停颤抖,眼神里是挥之不去的害怕与屈辱。

“你们也是修仙之人,怎能如此!”

可那点微弱的反抗,在对方眼中只显得更加可笑。

为首一名三角眼修士嗤笑一声,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语气阴恻而嚣张:

“在这里,我们说的话,就是宗规!”

“刑堂老祖忙着修炼,宗主更是日理万机,谁会来管你们这群死囚?”

“识相点,就乖乖听话,少受点苦。不然,有的是办法让你们生不如死。”

他身后的弟子纷纷附和,笑声刺耳。

“跟着我们,总好过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等死。”

“就是,别给脸不要脸。”

“进了这地牢,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女子们绝望地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

“看来,平日里你们没少做这种事。”

一道冰冷到极致的声音,忽然在空地边缘响起。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哄笑与哭喊。

那几名外门弟子脸色一变,猛地回头。

当看到玄阳真人那张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脸时,所有人脸上的嚣张与戏谑,瞬间僵住,随即被一片惨白取代。

他们双腿一软,几乎当场跪倒在地。

“宗……宗主!”

玄阳真人没有看他们,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满脸泪痕的女子,心口一阵发堵。

特别是看到几位弟子,正在几位女子身上肆意妄为时,他更是面色通红。

他身为北玄宗之主,一向以为宗门法度严明,秩序井然,却万万没有想到,在自己看不见的地牢深处,竟然藏着如此肮脏丑恶之事。

“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在地牢之中,肆意妄为?”

“谁给你们的权力,践踏他人尊严,败坏宗门声誉?”

他一字一句,声音不高,却让那几名弟子浑身发抖,面如死灰。

郑贤智站在一旁,眼神平静,却带着一丝寒意。

他见过厮杀,见过阴谋,见过生死,却最见不得强者欺凌弱者,见不得自诩正道之人,行卑劣龌龊之事。

这些女子没有反抗之力,没有申辩之机,如同风中残烛,任人摆布,这份无助与绝望,比任何伤势都更刺痛人心。

玄阳真人深吸一口气,看向那几名面如死灰的弟子,声音冷得如同地牢寒气:

“全部废除部分修为,逐出北玄宗,永世不得踏入仙门一步。”

“刑堂监管不力,此事我会亲自与刑元老祖清算。”

那几名弟子面无人色,瘫软在地,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玄阳真人不再看他们,转身看向那些惊魂未定的女子,语气稍稍缓和,却依旧带着愧疚:

“让诸位在此受辱,是北玄宗失察。稍后,我会让人前来清理地牢,凡属无辜被关押者,一律释放。”

女子们怔怔地看着他,泪水再次涌出,这一次,却不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劫后余生的释然。

玄阳真人目光扫过那几个衣衫不整、面色仓皇的弟子,眼中最后一点温度也彻底冰封。

他没有半分犹豫,衣袖猛然一振。

元婴巅峰的灵气如寒山雪崩,刹那间碾压而过。

几声短促到极致的惨哼甚至来不及传开,便彻底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

那几名作恶多端的弟子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直接横死当场,连一丝神魂都未曾留下。

鲜血溅在寒玉地面上,刺目而腥膻。

玄阳真人收回手,面色依旧沉冷,仿佛只是碾死了几只蝼蚁。

郑贤智立在一旁,沉默看着这一切,眼底没有波澜,心中却暗自思忖。

这位北玄宗宗主下手果决,毫不留情,可这究竟是真心震怒、整肃门风,还是做给他这个外人看的一场戏?

地牢藏污纳垢至此,刑堂监管形同虚设,若说上层一无所知,实在难以令人信服。

玄阳真人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对着郑贤智长长一揖,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羞愧:

“郑道友,今日让你见笑,更是让你目睹我宗门这般龌龊丑事,是玄阳无能,是北玄宗失德。”

“我坐镇宗门多年,竟不知地牢深处暗无天日,纵容恶徒横行,欺凌弱小,败坏正道名声。

此事过后,我必定彻查刑堂,重整地牢规矩,凡有失职者、作恶者,一律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他语气诚恳,神色凝重,不似作伪。

郑贤智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却分寸得当:

“玄阳道友不必如此自责。大宗大门,人多枝繁,难免良莠不齐。

有光之处,必有阴影,便是再严明的宗门,也难保证每一个弟子都心向正道。”

“道友今日能撞见此事,能雷霆出手、不徇私情,足以见道友心中大义。及时止损,为时未晚。”

玄阳真人闻言,脸上愧色更重,长叹一声:

“道友宽宏,玄阳心中更是愧疚。今日之事,是我北玄宗欠他们一个交代。”

郑贤智微微摇头,不再多言,只是将目光投向那些依旧瑟瑟发抖的女修。

她们衣衫凌乱,神色惶恐,眼中却已不再是全然的绝望。

玄阳真人会意,立刻沉声道:

“来人!”

几道身影迅速从通道尽头赶来,是闻讯而至的内门亲卫。

“宗主!”

“将此地清理干净,立刻传我命令:彻查地牢所有犯人,凡无辜被关押者,一律登记释放;受伤者,即刻医治。”

玄阳真人声音威严,不容置疑,“另外,封锁消息,将刑堂所有值守弟子全部拿下,逐一审问,若有牵连,严惩不贷!”

“是!”

亲卫们不敢怠慢,立刻行动起来。

玄阳真人这才再次看向郑贤智,神色恢复了几分沉稳,只是眉宇间依旧带着阴霾:

“郑道友,让你见此不堪之事,耽误了你的正事。我们……继续前往第五层,去见那两位道友。”

郑贤智微微点头,目光平静地从地上的血迹上掠过,淡淡道:

“道友处理得极为妥当。正邪之分,不在宗门大小,而在一念之间。今日之事,足以证明,北玄宗能有今日地位,并非侥幸。”

玄阳真人深深看了郑贤智一眼,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今日这地牢一幕,已经在这位与龙族前辈有旧的年轻人心中,留下了一道深刻的印记。

是好是坏,他暂时无法判断。

唯一能做的,便是将眼前这件事,处理得干干净净。

两人不再多语,转身再次踏入幽深的通道。

身后的哭喊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宗主亲卫有序的脚步声。

空气中的血腥气被地牢深处吹来的寒气一点点冲淡,仿佛刚才那一幕丑恶与暴戾,从未发生过。

只是郑贤智心中,却已悄然多了一层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