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昭柱知道不会这么顺。
三千门法则里有深有浅,有些法则他连名字都没听过,感悟起来绝不是三五日的事。
而且道果越厚,往后融合的阻力会不会变,现在也说不准。
“不急。”他对自己说了一句。
大罗寿元漫长,几千年也就是一次闭关。
他真正急的不是法则,是实力。
时衍道祖折了数十万年寿元,短期内动不了。
可时衍不会就这么算了。
天魂族死了三位大罗圆满,天吼神族也死了三位,这两家也不会算了。
他现在是大罗初期,道果在手,十门道术能融合。
可大罗初期到底能不能挡道祖,他心里没底。
明法仙域那一战,他用大道雏形挡了时衍一击。
那一击之后雏形差点散掉,是太虚道祖及时赶到才接了过去。
那一击到底用了时衍几分力,他不知道。
王昭柱把道果收回道核,站起身来。
要试自己的斤两,上三天只有几个人能试。
太虚道祖在养伤,不能去打扰。
凰天道祖跟他没有交情。
天吼道祖是仇家。
时衍道祖更不用说。
剩下一位。
七玄道祖。
真龙大陆,龙首山。
王昭柱的遁光落在山门前时,敖崇已经在等了。
敖崇是真龙大陆的长老,大罗中期,身材比寻常真龙化形之后还要高出一头,站在山门前像一根石柱。
“王道友。”
敖崇拱手,“道祖在雷泽,让我先引你去歇息。”
“不歇了。”
王昭柱说,“我带了三批遗骸的账,先把账清了。”
敖崇愣了一下。
“道友刚渡完劫,不用急这一时。”
“答应过的事,早做晚做都要做。”
王昭柱朝山里走,“把要纯化血脉的族人叫来。六个。”
敖崇跟上他的步子,脸上的神色松了些。
“六个都是族中挑出来的,血脉在七成以上,只是卡在八成的关口上不去。”
“卡了多久?”
“最短的三百年,最长的一千二百年。”
王昭柱点头。
真龙一族的血脉纯化,他做过三批。
第一批一具大罗初期两具太乙圆满,第二批一具大罗中期两具太乙圆满,第三批两具大罗中期三具太乙圆满。
那些遗骸拆出来的真灵本源,全部用在纯化上。
纯化一头真龙,消耗一份真灵本源,占万灵悟道空间一个名额。
六个,就是六个名额。
王昭柱进三元仙宫看了一眼,万灵悟道空间的名额还剩二十一次。
仙宫灵气升到五品的时候,名额从九次涨到了二十一次。
六个之后,还剩十五。
龙首山后山有一座祭坛,六头真龙已经化出本体盘在坛下。
最大的一头有三千丈,最小的一头也有千丈。
龙鳞在日光下泛着各色的光,六个脑袋齐齐转过来,盯着坛上的王昭柱。
王昭柱把万灵悟道空间的门户打开。
一道灰白色的光从三元仙宫深处落下来,罩住第一头真龙。
那是头水属真龙,鳞片发青,血脉在七成三。
王昭柱把一份真灵本源投进光柱。
本源在光柱里化开,变成无数细丝,一根一根钻进龙鳞的缝隙。
那头真龙的身体抖了一下,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龙尾在祭坛上扫出一道深痕。
“忍着。”敖崇在旁边说了一句,“抖完了就好了。”
真龙没回话,四爪扣进石台,把石台抠出四个洞。
半炷香之后,光柱散去。
王昭柱的神识扫过去,那头真龙的血脉从七成三推到了八成二。
“下一个。”
六个做完,用了两个时辰。
最后一头真龙从祭坛上下来时,敖崇朝王昭柱深深行了一礼。
“六个都过八成了。”
敖崇的声音有些发紧,“最长的那个卡了一千二百年。”
“过八成只是起步。”
王昭柱收了门户,“能不能到九成看他们自己。”
“够了。”
敖崇说,“族里上一次有族人过八成,是七百年前。”
王昭柱没接话。
他看了眼光柱消散的方向,心里算着。
六个名额,剩十五。
雷泽在龙首山北面三千里。
王昭柱到的时候,七玄道祖正躺在一片雷云上。
雷云压在泽面上,云里翻着紫色的电光,电光一道一道落进水里,把水面炸开又合上。
七玄道祖化的是人形,一个穿着灰袍的老头,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赤着脚踩在云头,手里的酒壶已经空了。
“来了。”七玄把酒壶扔进雷云里,坐起来,“大罗了。”
“托道祖的福。”
“少来。”七玄摆手,“我什么都没做。
太虚那老东西替你挡了一记,真龙这边我只出了个面。”
“出面也是恩。”
“恩不恩的,记账上。”
七玄从云上站起来,上下打量他,“道果凝得怎么样?”
王昭柱把道果催出来。
十色道果悬在身前,纹路密实,十道符文排在外圈。
七玄的眼睛在道果上停了很久。
“三十二门。”
“道祖看得出来?”
“看出来三十一门。”
七玄伸手在道果外圈点了一下,“这一门刚进去的,纹路还新。磁属?”
“道祖好眼力。”
七玄把手收回去,重新打量他。
“三十二门法则塞进一枚大罗道果,还能排得整整齐齐。”
他说,“我活了几十万年,见过的道果不少。你这一枚,我看不懂。”
“道祖看不懂,说明我还没走错。”
“你倒会说话。”七玄哼了一声,“来找我做什么?”
王昭柱把道果收回。
“想请道祖出手。”
“出手?”
“试一试我如今能接道祖几击。”
七玄在云头上站住了。
雷泽上的电光落了一阵,把水面炸开,水花溅到云脚。
“你拿我当磨刀石。”
“上三天找不到第二个肯给我当磨刀石的道祖。”
七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出声。
“好。”他说,“丑话讲在前面。
本座二蜕,雷之大道。
我出手不会全开,也不会收着。
你撑不住就喊,我不追。”
“够了。”
“跟我来。”
真龙大陆北面有一片死域,方圆万里没有生灵。
虚空里只悬着破碎的陨石和几道断裂的空间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