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昭柱停住手。
他在外面融合过法则。
太乙时融合两门法则要反复试几十次,法力争执、纹路错位、道核震荡,十次里有七八次失败。
融合的法则越多,后面越难,每加一门都要把已有的纹路重新排一遍,排错一处就要从头再来。
他渡劫前把十门道术融进道果,靠的是五行循环本身的结构,加上阴阳法则做桥梁,才勉强压住。
刚才那一下,他什么都没做。
道果自己把雷线吃进去了。
王昭柱又抓了一条风属的线,引到道果上。
三息,进去了。
再抓一条雾属的。
五息,也进去了。
道果表面多出三道细纹,纹路和原有的体系接得很顺,没有一处错位。
王昭柱把手收回来,看着悬在身前的道果。
他想通了一件事。
寻常修士冲击道祖,要把一门法则推到十万寸,固化成一枚道种,道种成熟之后才能凝成大道之力。
道种只能有一枚。
因为固化的时候,法则必须纯粹。
一门法则里掺进第二种法则的纹路,固化就会失败,轻则道种碎裂,重则修为倒退。
所以所有道祖都走同一条路:
选一门主法则,推到极致,固化。
其余的法则在道果里当辅助,等大道成型之后再慢慢往里融。
这也是为什么道祖的大道宽度一蜕只有十寸。
十寸宽的大道只装得下一门法则。
王昭柱盯着道果看。
他的道果里已经装了三十二门。
如果他不选主法则,把三千门法则全部融进道果,再一起固化。
那他的大道会有多宽?
“三千门。”他念了一遍这个数字。
万灵天尊当年想走的就是这条路。
万法融合。
前世的天尊把几百门法则往道果里塞,塞到道果撑不住,纹路错乱,最后在冲击道祖那一步崩了。
万灵天尊的记忆里写得很清楚:不是法则不够,也不是感悟不够,是道果承不住。
每加一门法则,道果内部的排斥就多一分。
加到最后,道果自己就在打架。
王昭柱低头看着脚下的虚空,看着那三千条缓慢流动的线。
这座池子把排斥抹掉了。
刚才三息融进去一条雷线,道果的纹路连一丝震动都没有。
“原来如此。”
他说,“三元仙宫是给这条路准备的。”
他把这句话在心里翻了两遍,又想到另一层。
三元仙宫在他手里几百年,这扇门一直没开。
为什么是现在开?
他低头看道果。
大罗道果凝成之后,门才开。
也就是说,这扇门认的是大罗道果。
没有道果,门就是石壁。
王昭柱站起来,绕着球心走了一圈。
他把神识铺到最大,一寸一寸地扫那些线。
没有器灵。
没有阵眼。
没有烙印。
没有一丝外来的神魂痕迹。
三千条线就是三千条线,悬在虚空里,慢慢地流。
他在球心站了很久。
天底下没有白给的东西。
他把这个念头压下去,又想起万灵天尊的记忆。
前世的天尊得到万灵珠的时候,珠子里只有九层空间和一座混沌笼炉,没有这座仙宫。
三元仙宫是他自己后来得到的,来历在记忆里只剩几个残缺的片段。
这扇门不在那些片段里。
王昭柱不再想了。
他现在需要的是力气。
三千门法则要一门一门往里融,融得越多,他的道果越厚,离道祖越近。
这条路摆在眼前,不走才是傻子。
至于这座池子为什么要给他这条路,等他有资格问的时候再问。
他重新盘坐下来。
闭关之前,他要把已经融进道果的法则理清楚。
三十二门。
王昭柱闭上眼,神识沉进道果,一门一门数过去。
五行五门:金、木、水、火、土。
这五门是根基,每一门都在十万寸,各自衍生了一门道术,五行相生,循环不断。
阴阳两门:阴、阳。
这两门只有入门的水准,但位置最关键。
五行在中间,其余法则在外围,阴阳从五行里抽出来,一根一根接到外围的法则上。
没有这两门做桥,外围的法则早就被五行挤出去了。
雷、风、冰三门。
雷在诸天战场推到过大成,风是小成,冰已经到了十万寸,霜寂之域就是从冰里衍生的。
魂、黑暗、腐蚀、音波、吞噬、契约、变化、星辰、天机九门。
魂在十万五千寸,黑暗、腐蚀、音波都在十万寸,这四门各自有道术。
吞噬和契约在大成,变化和星辰在小成,天机九千寸。
空间、时间、轮回三门。
空间三万寸,时间入门,约莫八百寸,轮回小成中段。
血、毒、毁灭、奴役四门。
血之法则小成巅峰,毒入门,毁灭和奴役都是入门。
光、影、锋锐、重力、震荡、枯荣六门。
这六门都是他在诸天战场从魔族道核上剥下来的杂属法则,全部入门,融进道果只是占个位置,没出过力。
三十二门。
王昭柱睁开眼,把手伸向远处的一条线。
那条线是磁属的。
他没学过磁之法则,道果里也没有。
他把线拉到身前,先感悟了半日,把磁之法则推到入门,再把线头往道果上一引。
三息,进去了。
三十三门。
他坐在虚空里算了一笔账。
三千门减去三十三,还剩两千九百六十七。
这座池子里感悟法则比外界快一倍,三元仙宫有十倍加速。
两样叠起来,外界一年,他在池子里能当二十年用。
一门法则从无到入门,看资质和法则的深浅,短的三五日,长的三五月。
入门之后融合只是三息的事。
算下来,一年能融二十门上下。
两千九百六十七门,要一百五十年。
这是最顺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