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简转过身,目光如炬:“我告诉你该怎么办。你首先要把你伤害过的所有女性列一个名单,联系她们,提供远高于以往保密协议金额的赔偿,换取她们不签署保密协议的免责声明——也就是承认伤害,获得补偿,保留发声权。这将在未来舆论中占据‘主动承担责任’的道德位置。你最好设立一个 ‘独立管理的受害者赔偿与女性电影人基金’,初始金额必须足够巨大。委托信誉卓着的第三方机构——如前法官、公益律师全权管理。如果你不能取得受害者的完全原谅,你就要公开道歉。”
“接着,那就是退出好莱坞,彻底退休,因为谁想你完蛋?就是你这群好莱坞的同行,你挡了他们的路。最后,这个办法可能是最一劳永逸但也可能是最危险的办法...算了,你大概是没这个胆子。”
“如果你几年前开始收拾你的首尾,你不至于来求我。”
“杨,您说过你有救我办法的。”哈维眼里闪烁着急切。
显然,哈维是想听一听最后一个办法,他不想失去财富。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真的知道爱普斯坦案的内幕...或许你可以考虑做一个污点证人。”
“什么?!”哈维瞪大眼睛,“污点证人?那我会被...”
“你会被保护。”杨简走回沙发前,俯视着他,“如果你提供的信息足够有价值,司法部会给你豁免权或减刑。但更重要的是,这样做,你至少还能保留一点做人的尊严。而不是像爱普斯坦那样,成为一个全民唾弃的怪物。即便他现在看上去没什么事,但他必定是会被抛弃的那个。等待他的,不是牢狱之灾,是死亡。因为他知道得太多,只有死亡,才能让那些大人物的秘密不被公众知道。”
哈维的嘴唇在颤抖。他的内心在激烈挣扎:一方面是多年积累的权力和财富,一方面是他那些烂事被曝光之后必将面临的牢狱之灾;一方面是侥幸逃脱的希望,至于自我救赎的可能,他其实压根就没想过。
“我...可我手里没证据,我只是听说过。”哈维终于说。
“你知道x吗?”杨简循循善诱,“你可以去那里尝试一下。我不敢保证一定有爱普斯坦的相关信息,但那个平台有专门的情报交易。”
有些话不用说的太过明白,至于怎么选,就看哈维自己了。
反正眼前这个希伯来胖子的死活,跟杨简其实没多大关系。以前杨简还想着留着哈维,以后公关奥斯卡很方便,但是这次到了洛杉矶,他仿佛又想通了,以他现在掌握的资源,公关奥斯卡其实不难。留着哈维,最多就是多一层保险。
假如,等自家小少妇拿了奥斯卡影后,以后拿不拿奥斯卡都无所谓,反正拿得够多了。
另外,哈维这些年肯定赚了不少钱,让他去x买情报,这不得花钱?还是得花大价钱。不说几个亿,几千万美元总得有吧?拿这笔钱去做慈善,也算是哈维的救赎了。
至于好莱坞是不是水深火热,那关杨简什么事?
“我需要时间考虑。”哈维深吸一口之后,艰难的说道。
杨简给出的办法,任何一个都要付出不小的代价。他真的需要去权衡。
“你没有多少时间了。”杨简看了眼手表,“爱普斯坦案的调查没有因为法官免于起诉而终止,相反还在加速。有记者团体就一直在调查,等他们的结果出来,那将是一枚重磅炸弹。到时候,所有相关人士都会被放在放大镜下审视。”杨简顿了顿,又看了一眼眼前的希伯来胖子,“而且,‘metoo’运动愈演愈烈,即便没有爱普斯坦事件的影响,你觉得你能躲多久?”
哈维双手捂脸,巨大的身躯在颤抖。那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叱咤风云的好莱坞大亨,而是一个被恐惧吞噬的可悲之人。
杨简看着他,心中没有多少同情。哈维做过的事,他清楚——那些红沙发交易,那些权力压迫,那些对年轻女演员的掠夺。
“趁着你还有时间去补救,好好想想吧。”杨简继续淡淡地说道,“你现在想要完全无事脱身是不可能的,你必须要为你做过的事付出代价。你现在任何正确的选择,其实就是在止损。行了,你回去好好考虑。”
哈维艰难地站起来,“我...我明白了。”
送走哈维后,杨简独自在书房站了很久。窗外,加州午后的阳光明媚得刺眼,橄榄树的影子在草坪上缓缓移动。
他想起前世哈维的结局:2017年《纽约时报》和《纽约客》的报道引爆“metoo”运动,数十名女性站出来指控他x骚扰和x侵。2018年被捕,2020年被判刑23年。好莱坞一个时代的“符号”,轰然倒塌。
不过,杨简还记得,2024年4月的时候,纽约上诉法院做出了一项惊人的裁决:哈维于2020年宣判的x侵案裁决结果,被一股脑推翻,需要择期重新开庭审理。
但这一世呢?如果哈维真的成为污点证人,帮着揭发埃普斯坦事件...历史会怎样改变?
更重要的是,如果埃普斯坦案提前引爆,那些隐藏在幕后的名字被曝光...会对美国的正治生态、精英阶层产生怎样的冲击?
杨简呼叫统子,随即统子的界面弹出,他让统子找出一份加密文件:“埃普斯坦客户名单(部分)”。
他浏览那些名字——有美国前大统领、英国、挪威等王室成员、硅谷巨头、华尔街大投资人...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个权力中心。
如果这份名单公之于众...
但杨简没有继续想下去。他关掉文件,对统子说道:“让你的那些人加强对朱莉·布朗记者的保护,确保她的调查能顺利进行。另外,如果哈维这胖子去x那边寻求购买相关情报,价格你自己决定。”
“哼哼,他真要来了,我必须得好好敲他一笔。”统子回复,“但小剪子,你就不怕那胖子被那些大人物灭口?”
“灭就灭呗,他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杨简不在意地说道:“记住,我们这边所有的动作都要隐蔽。用非关联渠道,多重加密,不留痕迹。我们不是要亲自下场,只是...给历史一点小小的推力。”
“小剪子,如果我能让你们人类发现,那我就不是智能生物,而是废物了。”紧接着,界面上弹出一个得意的表情。
杨简哑然失笑,统子办事他当然放心,但他担心的是统子发展的那些人,毕竟都是资源,能不能浪费就别浪费。
不过他也没再多说什么,随统子去吧。
窗外,一只鹰在天空中盘旋,突然俯冲而下,消失在树林后。
自然界有自然界的法则,人类社会也有人类社会的规则。但在规则之下,永远有暗流在涌动。
晚上的酒会,气氛与前一晚截然不同。
如果说“行业之夜”是专业、深度的电影人聚会,那么“社交之夜”就是一场真正的名利场狂欢。宾客名单更加庞杂:除了电影圈,还有科技巨头、金融大亨、时尚教主、体育明星,甚至两位低调的政界人物。
庄园的装饰也做了调整。主厅中央悬挂起巨大的水晶吊灯,光线折射出璀璨光芒;墙上的投影换成了更加抽象的视觉艺术,配合着环境音乐,营造出一种未来感与现代感交织的氛围。室外露台被改造成临时酒吧,调酒师表演着花式调酒,火焰在夜色中跳跃。
马斯克是第一批抵达的。这位特斯拉和Spacex的创始人穿着黑色西服外套和牛仔裤,在一众西装革履中显得格外醒目。他一进来就直奔杨简:“杨!达沃斯的演讲我看了,关于技术伦理的部分——完全同意!AI必须要有价值观,否则就是灾难。”
“埃隆,你的神经链接公司最近进展如何?”杨简与他握手。
“动物实验很成功,明年可能开始人体试验。”马斯克眼睛发亮,“想象一下,未来我们可以直接用思维控制设备,交流不再需要语言...这比电动汽车更重要,这是人类进化的下一步。”
“但伦理问题呢?隐私、意识操控、贫富分化...”
“所以需要监管,需要全球共识。”马斯克认真地说,“但这不能阻碍进步。就像汽车刚发明时,人们说它会吓坏马匹,会导致更多事故。但现在呢?我们不能因为恐惧而停止探索。”
两人就着技术伦理聊了十分钟,直到唠嗑到来。
这位天使城的篮球巨星,已经宣布这赛季结束后将会退役。唠嗑穿着定制西装,笑得很开心:“杨,好久不见。你送的阿斯顿马丁我收到了,最近我都开着它去训练馆。”
“伙计,好久不见。”杨简与他拥抱,“听说你要退役了,不再多打两个赛季?”
“是的,已经决定了。”科比眼带惆怅,“自从2013年遭遇了跟腱断裂后,尽管我成功重返赛场,但我身体的爆发力、弹跳和移动速度已无法恢复到巅峰水平。最近两个赛季,我的场均得分从生涯巅峰的25分以上降至17.6分,竞技状态明显下滑,难以再以个人能力主导比赛。”
杨简能理解,唠嗑本就以极致的好胜心和追求完美着称。他不愿在球场上“养老”或打“效率低下”的球,尽管他身体没出问题其实也不高效,但这就是大家熟知的科比。他肯定认为如果无法以巅峰状态帮助球队取胜,不如选择离开。而且,最近两个赛季,豪门湖人队已沦为联盟鱼腩,短期内无争冠希望,唠嗑肯定是不愿为了数据或薪水而继续征战,所以选择体面地告别。
“我看新闻,听说你在做制片公司?”
“是的,Granity Studios。”唠嗑眼睛放光,“我想做体育题材的故事,但不是传统的励志片。体育是人生的隐喻——竞争、团队、失败、重生...我想用电影的语言,讲出那些球场之下的东西。”
“我很有兴趣。”杨简说,“体育电影的市场潜力其实非常巨大。如果你有好的项目,我们可以聊聊合作。”
“太好了!”唠嗑兴奋地说,“我正好在开发一个关于青年篮球教练的项目,关于他如何用非传统方式激励贫民区的孩子们...你有空的时候,我让团队把大纲发给你。”
随着宾客越来越多,主厅变得热闹非凡。杨简看到哈维也来了——穿着昂贵的布里奥妮西装,戴着百达翡丽,正在与一位资深制片人谈笑风生,仿佛下午那个崩溃的人从未存在过。他看到杨简,远远举杯示意,表情自然。
酒会的高潮出现在斯嘉丽·约翰逊和瑞安·雷诺兹一起抵达时。这对曾经的好莱坞金童玉女虽然已经离婚,但保持着友好关系,同时出现引发了一阵小小的骚动。斯嘉丽穿着红色露肩长裙,美艳不可方物;瑞安则是一身深蓝色天鹅绒西装,幽默感十足。
“杨,伙计,好久不见。”瑞安一来就给杨简一个大大的拥抱。
“瑞安,好久不见。”杨简笑道,对着寡姐努努嘴笑道:“你们俩怎么一起的?”
“我说这是巧合你信吗?”寡姐则更关注《婚姻故事》:“不说这个了。crystal的表演...让我哭了好几次。尤其是她在车里独自哭泣的那场戏,没有台词,只有表情和呼吸...那是大师级的表演。对了,crystal怎么没来?”
“你知道的,她怀孕了。这种累人的酒会,还是我来处理比较合适。”
“好吧,替我向她转达我的敬意。你知道的,我们虽然有联系方式,但她在华夏,我们之间有时差。”
“我会的。她肯定会很高兴的。”杨简说,“她也一直说等下回来洛杉矶,要邀请你到家里做客。”
“真的吗?我非常期待。”斯嘉丽笑了,“我其实很想和她聊聊她这次的表演...还想和她聊聊育儿经。我女儿一岁零四个月,已经有成为小魔王的趋势,太调皮了。”
“哈哈,孩子还是调皮一点的好。”杨简说。
这场酒会,杨简扮演的角色更像一个连接者。他把马斯克介绍给正在研究虚拟现实技术的导演,把科比引荐给对体育题材感兴趣的制作人,让华尔街的投资人与独立电影导演对话,让硅谷的技术精英与好莱坞的传统电影人交流。
在这个过程中,一个清晰的信号被传递出去:杨简不仅是一个电影人,更是一个拥有跨行业资源和人脉的枢纽人物。他能在电影、科技、金融、体育之间搭建桥梁,创造新的可能性。
而这种能力,在好莱坞这个极度现实的地方,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吸引力。
他会不会去充当这样的角色不重要,重要的是要给人这种印象。有许多手握投票权的电影人,或许会因此给他的电影投票也说不定。
晚些时候,在安静的书房,杨简和马斯克一起,与几位华尔街投资人进行了一场更私密的对话。其中一位是高盛的总裁加里·科恩,一位是黑石的总裁托尼·詹姆斯,还有一位是对冲基摩根大通资产管理公司的玛丽·厄尔多斯。
“杨先生,我们关注你的投资组合很久了。”加里·科恩说,“特斯拉、脸书、体育球队、医药集团、比特币,还有刚刚成立的AI芯片公司...你的每个选择都像是有预知能力。能分享一下你的投资哲学吗?”
杨简斟酌着措辞:“我投资的是‘范式转移’——那些可能改变游戏规则的技术或模式。电动汽车不只是车,是能源革命的一部分;区块链不只是货币,是信任机制的重构;AI芯片不只是硬件,是智能时代的基石;医药集团只是为了更多地关注健康,你们知道,华夏拥有14亿人口,随着经济的发展,健康必然成为人人关心的话题。脸书和球队,那只是一个年轻人的爱好。”
“但如何识别真正的范式转移,而不是泡沫?”托尼·詹姆斯问。
范式转移,也称为范式转换,是一个描述在科学、思想、文化或其他领域中,根本性的理论框架或认知模式发生彻底改变的概念。它指的不仅是知识的积累,更是看待世界的方式、解决问题的基础假设发生了革命性转变。
这个概念最着名是由科学哲学家托马斯·库恩在其1962年的着作《科学革命的结构》中系统阐述的。
范式是某一科学共同体在特定时期内共同接受的一套理论、方法、价值观和世界观。它规定了“什么样的问题是值得研究的”“如何研究”“什么样的答案是可以接受的”。例如,牛顿力学曾是以物理学为主导的范式。
为什么这个概念重要?
它提醒我们:知识的进步并非线性积累,有时需要打破旧框架;现有主流观点可能在未来被彻底颠覆;创新往往源于挑战根本假设。
总结来说,范式转移是认知世界的“底层操作系统”被更换的过程,而不仅仅是在原有系统上安装新软件。它深刻改变了我们提问的方式和看到的答案。
“看三个维度:第一,技术是否解决了根本性问题;第二,团队是否有执行愿景的能力;第三,时机是否合适。”杨简举例,“比如电动汽车,根本问题是化石能源不可持续和环境污染;埃隆和特斯拉的团队有技术能力和疯子般的执行力;时机上,电池成本下降、环保意识上升、政策支持加强——三个维度都符合,所以它成了。”
玛丽·厄尔多斯若有所思:“那现在呢?你认为下一个范式转移会发生在哪里?”
马斯克和几位投行的头头脑脑都把目光看向杨简。
杨简沉默片刻。他知道答案——新能源存储、基因编辑、元宇宙、量子计算...但他不会说太多。
“我个人在关注两个领域:一是生命科学,特别是基因编辑和细胞治疗。随着人类寿命延长和老龄化加剧,健康产业会爆发式增长。二是空间技术,不仅是太空旅行,还有卫星互联网、太空资源开采...地球的资源是有限的,但宇宙是无限的。”
闻言,几人都是不由地点了点头。马斯克不用说,杨简说的这些,有些是他正在做的。而对于华尔街的投行精英们而言,杨简的这些话,可能意味着未来的投资方向和巨额回报。
“最后一个问题,”加里·科恩小心地问,“关于华夏经济...外界有很多担忧。债务问题、增长放缓,以及未来可能发生房地产泡沫。作为华夏商界的领军人,你怎么看?”
这是一个敏感但重要的问题。杨简知道,他的回答会影响这些华尔街巨头的对华投资决策。
“华夏经济确实面临挑战。”他坦诚地说,“但我想强调三点:第一,华夏有世界上最完整的工业体系和最大的消费市场,这种规模优势是任何国家都没有的;第二,华夏政府在危机管理上有很强的能力,2008年金融危机和之后的几次经济波动都证明了这一点;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华夏人在追求更好生活上的动力是无穷的——这是经济增长最根本的引擎。”
“至于经济放缓,这是每一个经济体发展到一定程度必然要面临的情况。这说明过去这些年,我们取得了卓有成效的成果。但是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各位,华夏的未来不会止步于此,我们只会更多地参与到全球的发展当中去。”
他顿了顿,继续说:“问题的确存在。但哪个快速增长的经济体没有问题?美国有贫富分化、政治极化、基础设施老化;欧洲有人口老龄化、福利负担、创新乏力。关键不是有没有问题,而是有没有解决问题的意愿和能力。我认为华夏有,而且能解决得更好。”
这番平衡而深刻的观点,赢得了在场众人的尊重。他们不再把杨简仅仅看作一个成功且眼光卓绝的投资者,而是一个对全球经济有深度思考的战略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