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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玄幻魔法 > 乌玉珏 > 第805章 亵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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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上的是汤羹。

并非普通汤羹,而是一盏冰魄玉髓羹。

以北地万年冰川深处偶然凝结的、蕴含微弱灵力的冰魄玉髓为主料,磨成细粉,辅以雪山参、冰莲芯、百年雪蛤油,用无根雪水文火慢炖十二个时辰而成。

汤色清澈如最上等的琉璃,不见丝毫油星,只在碗底沉淀着莹白如雪、几近透明的玉髓细末,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极其清冽的寒香。

此羹有定惊安神、滋养容颜、微弱提升冰元素灵力感应之效,一碗之价,就得数十枚金青蚨。

是晋夫人重金求来,专为调理自己惊惧不安的心神,以及为女儿驻颜所用。

紧随其后的是四道主菜,依次布在餐桌四角,每一样都做工精细,价值不菲。

第一道是炙龙雀舌。取火羽龙雀鸟的舌尖嫩肉,一只龙雀只得三寸舌尖,一盘需耗费数十只,用秘料腌制后,以灵木炭火慢炙而成,外皮焦脆泛红,内里嫩而多汁,入口即化,最是补益气力。

第二道是幻心莲炖鲜贝。幻心莲生在深海寒泉之中,花瓣能宁心定魂,搭配蓬莱城特产的月华鲜贝,炖得汤汁乳白浓稠,鲜而不腥,同样是安神养气的佳品。

第三道便是清炒天星笋。这天星笋颇为奇特,只生在高山之巅,每日吸收晨露与星光,故而得名。笋身莹白如玉,口感脆嫩清甜,有清心明目、平定心绪之效,且产量极少,每年只有春日前后短短半月才能采到。

第四道是灵芝焖驼峰。用的是百年赤芝与响尾狮驼的驼峰,慢火焖制数时辰,驼峰肥而不腻,灵芝的药力尽数渗入其中,最是滋补。

除了四道主菜,还有四样精巧的点心摆在桌侧:

水晶梅花饺皮子薄如蝉翼,内里裹着碎玉般的馅料,隐约透出粉艳的色泽,形如朵朵绽放的寒梅;

流霞翡翠糕分层而制,底层翠绿如翡翠,顶层绯红如流霞,口感软糯清甜;

酥山垒成小山模样,通体雪白,缀着点点糖霜,入口即化;

百果酿则是用数十种鲜果蜜渍而成,盛在小巧的琉璃盏中,色泽斑斓,果香馥郁。

甘晚晴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一桌价值连城又暗合修炼之道的珍馐美馔,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欣赏与对母亲用心的感激。

她拿起那象牙镶银头的筷子,动作是十几年严苛教养训练出的、无可挑剔的优雅与标准。

她伸出手,拿起手边那双象牙镶银头的筷子。

手指纤细白皙,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涂着极淡的蔻丹。

执筷的动作标准至极,手腕抬起的角度、手指的力度,都经过十几年严苛教养的反复打磨,优雅得如同画卷里走出来的人,挑不出半分错处。

主位上,晋夫人端坐着。

发髻梳得一丝不苟,簪着赤金点翠的簪子,妆容精致得体,半点看不出昨夜惊惶失措的模样。

然而若是细看,便能发现她眼底藏着掩不住的疲惫,还有一丝惊惶过后的空洞与茫然。

她的目光总时不时地飘向轩外的院门,仿佛在等着什么消息。

手中的银匙浸在冰魄玉髓羹里,无意识地一圈圈搅动着,盏底的玉髓细末被搅得缓缓旋转,漾开细碎的光晕,可她却迟迟不将匙子送入口中。

那澄澈的羹汤映出她略显憔悴的面容,可在她眼中,那倒映的仿佛不是自己,而是府门外波谲云诡的局势,是山雨欲来的血雨腥风。

甘晚晴将母亲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了然,面上却丝毫不显。

她放下筷子,拿起一旁的甜白釉调羹,轻轻舀起一勺幻心莲炖鲜贝的汤汁。汤汁乳白晶莹,挂在匙边摇摇欲坠,她微微侧头,轻轻吹了吹,动作轻柔舒缓,随即抬眼望向晋夫人,声音温柔得像春日融冰的溪水:

“母亲,您看您,坐了许久,几乎未曾动筷。” 她的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嗔怪与担忧,“这幻心莲炖鲜贝最是宁神养心,您多用些才好。哥哥若是在这儿,见您这样不进饮食,也必定要忧心您的身子的。”

她说起 “哥哥” 二字时,语气自然极了,带着妹妹对兄长特有的亲昵与依赖,眼尾微微上扬,眸子里漾着几分真切的盼望,瞧着便只是寻常人家兄妹情深的模样,半点杂质都无。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两个字从舌尖滚过的瞬间,心底像是有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泛起细密的麻痛,顺着血脉一路蔓延开来。那痛感里竟还裹着一丝病态的甜意,像生了锈的针,扎进去,锈迹便融进血里。

晋夫人闻言,手中的银匙猛地一顿,幅度小得几乎难以察觉。

她眼底的光骤然暗了下去,方才强撑的那点镇定像是被戳破的薄纸,底下更深的忧虑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翻涌上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沉默了片刻,缓缓放下银匙,拿起手边的素色丝帕,按了按嘴角。

那里其实半点汤汁都没有沾到。

再开口时,声音带着几分干涩,目光却下意识地避开了女儿清澈的眸子,像是不敢与她对视,怕被女儿看出心底的惊涛骇浪:

“你哥哥...他一大早便出府去了。”

甘晚晴执匙的手,在宽大袖摆的遮掩下,极其轻微地滞了一瞬。

快得如同错觉,下一秒便恢复了原本的流畅。

她神色不变,依旧是那副温婉的模样,将匙中的汤汁平稳地送入口中,缓缓咽下。

动作优雅从容,仿佛母亲这句话不过是寻常家常,并未在她心中激起半分波澜。

只有她自己知道,汤汁入口,本该鲜美的滋味却忽然变得淡而无味,甚至带着几分发苦的涩意。

长睫低垂,在眼帘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那阴影似乎比方才深了那么一瞬,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哥哥这么早便出门了?”

她抬起头,脸上是纯粹的疑惑与关心,秀眉微微蹙起,带着少女特有的天真忧虑,“怎么不早些说,也好让厨房给他备些早点路上用。不过早早去也好,免得待会儿从白家出来耽搁了时辰,误了正事。”

她的语气清亮,字字句句都只有对兄长安危的挂念,对事情妥当与否的考量,听不出半分打探的意味,更没有半分深藏的怨怼。

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这是个心思单纯、一心惦记兄长的好妹妹。

晋夫人的眉心蹙得更紧了。

她看着女儿一脸纯然的模样,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犹豫着咽了回去。

女儿自小养在深闺,性子温婉单纯,如同温室里精心培育的娇花,风吹不着雨打不着。

她终究不忍让她过早沾染外界的污浊与凶险,不忍让她知道这平静表象下的暗流汹涌,不忍打破她世界里的安稳。

沉默片刻,她终究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句,语气努力装得平静:“不必忧心,你哥哥行事自有分寸,他都安排妥当了。”

可她语气里那丝挥之不去的沉重,又怎么瞒得过有心人。

甘晚晴心中冷笑,那笑声阴冷又黏腻,像湿滑的蛇在心底爬过。

面上却愈发温顺。她轻声重复了一句 “行事自有分寸”,眼神依旧清澈透亮,仿佛只是单纯地确认母亲的话,随即便绽开一个宽慰的、全然信任的笑容,眉眼弯弯,温柔又懂事:

“既是去白家商议正事,想来定是稳妥的。母亲也别过于忧心了,哥哥素来干练,定能处置妥当的。”

她的话语熨帖人心,神情更是无可挑剔,完美地扮演着一个信任兄长、体贴母亲的乖妹妹角色。

十几年的教养刻进骨子里,她太知道什么样的表情、什么样的话语最能让人放下戒心。

晋夫人看着女儿眼中全然的信赖,心中那点因隐瞒实情而产生的愧疚,很快便被更深的忧虑取代,还夹杂着几分对女儿单纯的怜惜。

这孩子,什么都不知道,还以为一切都太平无事。

可她哪里知道,此番去白家,哪里是寻常商议,分明是带着几分赴险的意味。

她勉强点了点头,重新拿起银匙,可羹汤送到嘴边,却依旧食不知味,满口都是化不开的苦涩。

话题似乎就这么轻轻揭过了。膳堂里恢复了安静,只有偶尔餐具碰撞发出的轻响,以及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安静得有些压抑。

甘晚晴也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在面前那盘清炒天星笋上。

她伸出筷子,轻轻夹起一片。

笋片切得薄如蝉翼,边缘微微卷起,在晨光下泛着玉石般的温润光泽,表面勾着一层晶莹的薄芡,看着便让人食指大动。

清冽的笋香混着芡汁的清甜,丝丝缕缕钻入鼻腔。

可此刻,看着筷尖这片晶莹剔透的笋片,想着甘河临走前这轻飘飘的吩咐,甘晚晴眼底深处,一丝冰冷的、近乎怨毒的光芒,快得如同流星划过黑夜,一闪而逝。

好一个心疼妹妹。

好一个清心明目。

昨夜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不是具体的场景细节,而是那种铺天盖地的情绪。

那种被席卷、被轻慢、被随意丢弃在一边的屈辱与混乱。

他那样肆意地搅乱她的心神,在她心上划下横七竖八的痕迹,留下一地狼藉与难以启齿的难堪,转天一早,便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穿戴整齐,神色如常地出门去处理他的正事,甚至还不忘假惺惺地吩咐厨房,给她做一盘清心安神的天星笋。

就好像一盘笋,就能抹平所有的不堪。

就好像一句关心,就能将她重新推回那个乖巧懂事的妹妹位置上,就能让一切回到正轨。

一股复杂的情绪猛地攫住了她的心脏。

那里面混合着被玩弄的羞耻、被忽视的愤怒、被随意摆布的不甘,还有更深的、连她自己都无法完全厘清的扭曲情愫,如同潮湿角落里滋生的毒藤,悄无声息地缠绕上来,越收越紧,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凭什么呢。

凭什么他可以抽身事外,道貌岸然地做他的世家公子,做她稳重可靠的兄长,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运筹帷幄,风光无限。

而她却要困在这深宅大院里,守着这些见不得光的秘密,受着这份煎熬,还要对着所有人扮演天真无邪的娇小姐,守着所谓的闺阁规矩?

凭什么他施舍一点点廉价的关怀,她就要感恩戴德,就要装作满心欢喜地吃下这盘笋,就要配合他演完这兄友妹恭的戏码,就要把所有的情绪都咽进肚子里,连一丝异样都不能显露?

心底的恨意与委屈翻涌着,叫嚣着,几乎要冲破她维持了十几年的完美假面。

然而她的脸上,却半点都没有显露出来。

她甚至看着那片笋,唇角微微向上弯了弯,露出一个恬静的、仿佛因兄长的关怀而感到温暖安心的笑容。

那笑容浅淡又温柔,瞧着便能让人感受到少女的软萌与满足,纯净得不染尘埃。

然后,她微微低头,以最标准、最优雅的仪态,将这片笋送入了口中。

牙齿轻轻合拢,脆嫩的笋片发出细微的碎裂声,清甜的汁液混合着滑腻的芡汁在舌尖漾开。本该是清鲜怡人的滋味,此刻落在她嘴里,却带着几分说不出的讽刺,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心上。

她咀嚼得缓慢而优雅,每一下都恰到好处,仿佛真的在细细品味这份兄长的关怀,连嘴角的笑意都带着几分暖意。

可桌布之下,那厚重的、绣满缠枝莲纹的杏黄色锦缎桌帷所笼罩的阴暗空间里,一场无声的、病态的风暴,正在她看似端庄平稳的坐姿下悄然酝酿。

她的左手依旧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指尖甚至还轻轻捏着那方素色丝帕,姿态端正得能让最严苛的教养嬷嬷挑不出半分错处。

可藏在袖口里的右手,指甲却一点点、狠狠嵌进了掌心的软肉里。

不是试探,是用尽了力气的、带着恶意的狠戾,指甲深深陷进皮肉,刺破了娇嫩的肌肤,温热的液体慢慢渗出来,黏糊糊地沾在指腹上。

那点刺痛非但没有让她冷静,反而像是往火堆里添了一把柴,心底的扭曲情绪烧得更旺。

这是惩罚。

她对自己说。

惩罚她的心动,惩罚她的不堪,惩罚她竟然会对那样一个人产生不该有的情绪,惩罚她活在这虚伪的世家牢笼里,连喜怒哀乐都要戴着面具,连心意都要藏得严严实实。

指甲越嵌越深,掌心的血越渗越多,顺着掌纹慢慢晕开。

可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般,嘴角的笑意反而愈发温柔,愈发纯净。

她甚至还嫌不够。

借着垂眸夹菜的动作,她将握着筷子的右手微微一旋,沾了掌心血迹的筷尾,悄无声息地蹭过了面前玉盏的盏底。

暗红的血痕留在洁白的玉璧上,很快被寒气凝住,变成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暗印。

她满意地看着这道印记。

这样一来,这盏洁净的、珍贵的羹汤,就沾上她的脏东西了。

就和她一样了。

她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却被她巧妙地掩饰了过去,只当是被笋的清香所触动。

长睫剧烈地颤动了几下,她垂着头,长长的发丝滑落下来几缕,遮住了眸中的情绪,落在旁人眼中,只当是女儿家的羞怯与柔软。

心底的风暴越演越烈,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噬。

那些被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在兄长这轻飘飘的 “关怀” 刺激下,终于找到了突破口,疯狂地奔涌而出。

就在情绪即将失控的刹那,甘晚晴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手边那盏冰魄玉髓羹上。

那盏羹汤澄澈莹润,盛在洁白的玉盏中,寒气袅袅,清冽逼人。

那是母亲的一片心意,是用来宁神安心、滋养容颜的,是最洁净、最珍贵、最不容亵渎的东西。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灼热的脑海。

恶毒,又痛快。

她要毁了这份洁净。

不,她要让这洁净的、珍贵的、满载着关爱的东西,沾上她的污浊。

她要让母亲的心意,兄长的关怀,这所有道貌岸然的亲情与礼法,都和她心底那些见不得光的情绪,搅和在一起,再也分不清楚,再也回不到原本的模样。

这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压不下去。

在那股汹涌的、近乎自毁的冲动驱使下,甘晚晴的左手微微动了。

她像是情绪激荡之下难以自持,又像是想要抬手扶一下鬓边的碎发,手肘微微一偏,看似无意地,轻轻碰在了手边那盏冰魄玉髓羹的盏沿上。

“哎呀。”

她轻呼一声,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懊恼与自责,还有几分慌乱,像极了不小心做错事的小姑娘。

玉盏并未翻倒,只是微微倾斜了一个角度。

里面冰镇过的、乳白色浓稠如髓的羹汤,顺着盏沿洒出来一些,不偏不倚,正好泼在了她自己的右手手背与袖口上。

冰凉的触感瞬间透过布料传来,激得她肌肤一颤,汗毛都跟着竖了起来。

掌心的伤口被寒气一激,泛起尖锐的麻痛,混着血,滋味诡异得让她几乎战栗。

“怎么这样不小心?”

晋夫人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被这声轻呼惊得回过神来,蹙眉看了过去。

见只是弄湿了一点衣袖和手背,女儿又是一脸惊慌懊恼的模样,便也没有苛责,只转过头,对旁边侍立的丫鬟吩咐道:“怎得这般没眼力见?还不快给小姐拿干净湿巾来。”

“是女儿失仪了,不怪她。”

甘晚晴连忙低下头,语气里满是羞愧,像是真的在为自己的毛躁自责,头垂得低低的,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瞧着格外惹人怜惜。

丫鬟应声退下去取湿巾。

趁着这间隙,甘晚晴迅速抬起左手,用掌心里捏着的那方素色丝帕,按在右手手背上,胡乱地擦拭起来。

她的动作看起来有些急,有些慌,仿佛急于掩盖自己的失误,怕母亲责怪,带着几分女儿家的手足无措。

然而,在宽大袖摆与桌帷的双重遮掩下,这慌乱的擦拭,却成了最好的掩护。

她的手腕微微向下一沉,藏在桌沿之下。丝帕上沾满了冰凉黏腻的羹汤,被她用力地、狠狠地,抹在了自己的手腕内侧、小臂肌肤上。

不只是抹,她甚至故意将丝帕揉成一团,在肌肤上反复碾磨,让玉髓羹的细末顺着毛孔往皮肉里钻。

玉髓羹的寒气极重,冰凉的液体顺着肌肤纹理蔓延开来,与掌心伤口的灼热刺痛碰撞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致的、难以言喻的刺激。

冷与热的交锋,顺着血脉一路窜遍全身,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嘶——”

她控制不住地倒抽一口冷气,声音极短,死死咬在齿间,几乎没有泄露出去。

她的眼睛瞬间睁大,瞳孔有片刻的失神,一片空白。

随即,更汹涌的情绪浪潮席卷而来。那里面混杂着刺痛的快意、自我践踏的满足、亵渎神圣的扭曲快感,还有一丝近乎自虐的痛楚。

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变得一片苍白,可不过片刻,又有更艳丽的潮红从脖颈一路涌上面颊,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两种极端的色泽在她脸上交错,透着几分诡异的脆弱。

这还不够。

她疯了一般想。

还不够脏。

借着低头擦拭的动作,她微微侧过脸,将沾了羹汤的丝帕,悄悄往自己的鬓发里蹭了蹭。

冰凉的羹汤沾在乌黑的发丝上,凝成细碎的白霜,顺着发丝慢慢往下滑,渗进发根,贴在头皮上。

冷。

可她却觉得无比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