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在那个充斥着飞天扫帚、魔杖与猫头鹰的魔法世界里,这群战锤猛男们正深陷于一场前所未有的集体低气压之中。
气压低到什么程度呢?
低到幽灵看了都要绕道走!
任务小队完完全全被“奥卢斯”——啊不,眼下理应尊称他为第二十原体“阿尔法瑞斯”——临走前搞出的那一出掉马戏码给整得集体破防。
想想看,你们一起打过仗,一起挨过训,一起搓过背,一起吐过槽……你们当兄弟当了六十年,整整六十年啊!
六十年是什么概念?
够一个人类从襁褓里的婴儿熬到领退休金,够霍格沃茨换好几十任黑魔法防御课的教授了。
你们以为彼此知根知底,连对方打呼噜的节奏都摸得一清二楚。
结果,就在这岁月静好的时候,这家伙突然扯下伪装,大着嗓门喊了一声:
“不装了兄弟们!我摊牌,其实我是阿尔法瑞斯!”
不是,哥们,别人玩梗你玩真的?
这种只在三流间谍剧里出现的狗血桥段,居然发生在自己身边?
这叫什么事?
这番操作,无异于把全队成员的智商与信任按在甲板上反复摩擦。大家过去六十年里倾注的真情实感,此刻全被衬托得像小丑。
别说赛维塔气红了脸,就连脾气最好的泰斯都满脸不赞成,眉头拧成的结能夹死苍蝇。
更别提纳瓦尔了!
别忘了,超级鸦卫可是和阿尔法瑞斯有仇的!
当年的旧账还没算清,如今又添新恨!
纳瓦尔当时黑着脸,整个人的气场阴沉得能拧出水来,仿佛下一秒就要掏出闪电爪给这位原体捅上一百零八个窟窿。
至于团队里那几位真正的极限战士,反应则颇为微妙。
“被基因原体蒙骗”这事儿带来的震撼,说实话也就那么回事——毕竟对方是阿尔法瑞斯,职业玩潜伏的原体,被骗很正常,认栽。真正让那几位极限战士焦虑到睡不着觉的,是另一件事。
当初利亚女士可是从叛徒手里救下来六个人。
六个。
整个连队编制里就剩这六根独苗,大家可以说抱团取暖相依为命。可现在平白无故少了一个,情感上过不去啊!
再说这几十年里,他们可是真的把“奥卢斯”当成了过命的兄弟——他们甚至一起吐槽过赛维塔!
这群认死理的马库拉格子嗣当场无视了阿斯塔特与基因原体之间的生理和地位上的巨大鸿沟,一个个气冲冲地围着阿尔法瑞斯,要他把话说清楚。
真正的奥卢斯兄弟到底被藏在哪个犄角旮旯?是死的还是活的?还是压根就没这个人?
摸着良心讲,阿尔法瑞斯和这群极限战士搭伙生活了六十多年,哪怕他一开始是带着任务来的、满脑子都是“如何不让身份穿帮”的考虑,可日子久了,铁杵都能磨成针,何况是有血有肉的感情?
面对战友们恨不得把他当场围殴的怒火,阿尔法瑞斯罕见地收起了那套弯弯绕绕的话术——毕竟再绕下去,怕是真的要被链锯剑追着砍了。
“不用担心。真正的奥卢斯其实一直留在泰拉,这会儿估计在马卡多身边处理文职工作。批文件、盖章、写报告,忙是忙了点,但安全无忧。至于我——从签订召唤盟誓、正式编入利亚女士的任务小队的第一天起,你们所见的这个奥卢斯,从头到尾都是我。”
得到这句确切的答复,确认自家兄弟并未遭到谋害,极限战士们紧绷的神经又松弛了下来。
不仅如此,只要脑子没进水,稍加推演便能听出这番话背后的潜台词——这桩横跨多个宇宙、长达六十余年的身份造假大案,其幕后最大的保护伞与技术供应商,除了那位端坐于泰拉的帝皇,不作第二人想。
事实也正是这般。
若无帝皇亲自下场干预,这场潜伏根本无从说起。
阿尔法瑞斯纵使天赋过人,能凭借灵能强行篡改周围人的认知反馈,他也断然骗不过利亚那套魔法甄别体系,更别提还有那位站在所有位面之上的织者了。
糊弄大蜘蛛?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阿尔法瑞斯体内那份超规格的原体力量,是被帝皇加了锁。唯有将各项数值压制在阿斯塔特的能力范围之内,阿尔法瑞斯才能顺利拿到跨越维度的签证,才能作为小队的一员,跟着利亚在各个画风迥异的任务世界里来回穿梭,去执行那些或有趣、或荒诞、或意义深远的任务。
这一演,就是整整六十个年头。
在这段漫长的岁月里,他极其敬业地维持着蓝甲大只佬的人设。
每天勤勤恳恳地同其他极限战士联络感情,按时按点地涂抹圣油保养那套印着倒U标志的动力甲,绞尽脑汁处理那些令人头大的文书工作,甚至在战场上遇到硬茬子时,那句“为了奥特拉玛!”喊得比谁都字正腔圆、慷慨激昂。
沉浸式表演法用得太久,以至于阿尔法瑞斯有时候深夜躺在床上,恍惚间会产生一种错觉:当个极限战士其实也挺好。没有原体的压力,不需要面对各种期待,只需要当好一个阿斯塔特,当好连队冠军“奥卢斯”,就足够了。
然而,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更没有永远演不完的戏。
帝皇那道跨越维度的紧急召回指令响起,这场充斥着魔法、穿梭与伪装的漫长“童年夏令营”,在匆忙之中画上了句号。
对于提前退场的阿尔法瑞斯而言,这段经历足以称得上美好。
但对于留在hp世界、被迫接盘这坨情绪垃圾的任务小队来说,大家互相瞪着眼睛,回味着这六十年的点点滴滴,每回忆一幕,心里的火就往上窜一截。
好气啊!气得想学土拨鼠大叫!
……
当利亚进入hp世界时,满心以为会接到一份中规中矩的战报,可迎头砸过来的,却是阿尔法瑞斯长期卧底并主动掉马的重磅八卦。
利亚的脑子里当时只有一个念头:好你个尼欧斯,真把我当保姆啊?
在这个劲爆离谱的猛料面前,任务小队斩杀了一头邪神分身的壮举,反倒显得颇为微不足道。
哦,对了!严谨地讲,那头邪神分身是由阿尔法瑞斯解决的。
这位基因原体在跑路前,用他被封印了六十年的超规格武力,把邪神分身这个大麻烦干脆利落地送回了老家。
总算干了件良心事。
这场猎神之战可以说是任务小队在hp世界最棘手的战斗。没有之一。
它让人深刻地意识到,虽然旧神和邪神在语境中同享“神灵”之名,但两者之间的差距,就像阿斯塔特内部的战力差。
有的星际战士会被被凡人辅助军手里的激光枪一发穿透面甲当场暴毙,而有些狠角色,却能在万军丛中一枪掀掉基因原体的脑壳,事后还能全须全尾地从一整支军团的围剿网里溜之大吉。
星际战士的单兵战力固然强悍,冲锋能干翻一辆坦克,链锯剑转起来能把钢筋搅成麻花。可问题是,战场偏偏被锚定在水之都。
水之都,是当年的邪神分身被封印之地,也是妮妙的牢房。
那地方地形狭隘、环境恶劣,出入口还得走单人传送门,大小只够一名穿着终结者的阿斯塔特勉强挤过去。
吞世者与恸哭者的重装部队倒是不少,可惜一样都带不进去。
小队成员只能被迫放弃火力洗地打法,老老实实地端着链锯剑与爆弹枪,在齐腰深的冰冷海水中,与那头诡谲之物展开凶险至极的近身肉搏。
光凭阿斯塔特的物理输出,想要正面推平一尊邪神分身显然并不够。
更为棘手的是,这头被精灵女王冠以“克拉肯”之名的深海邪神,其分身展现出的攻击方式压根与大乌贼扯不上半点关系,反而更贴近于某种不可名状的古老恐怖——直接从洛夫克拉夫特的小说里爬出来的那种。
它完全不需要挥舞触须或是喷吐酸液来攻击。单单是其存在本身,就是一座移动的精神污染源。
常人若是直面这尊邪神分身,只需短暂地看上一眼,脆弱的大脑皮层便会被狂乱的低语瞬间击穿,心智当场崩溃瓦解。
即便是有着钢铁意志和精神抗性的星际战士,在与其交手时,也无时无刻不在承受着疯狂的精神压力。
若不是所有人都属于召唤生物,死亡只是被遣返,任务小队的战损账单会相当难看。
事实上,伤亡指标在战争的中段便已被填得满满当当。不过,死神的镰刀并非由邪神挥舞的触须构成,而是那些挥向了自己人的链锯剑。
自己人,在这里特指——恸哭者。
水之都里塞满了各种邪神眷属,密密麻麻跟赶集似的。光靠任务小队那点人手去清理,效率堪比用勺子挖隧道。于是,吞世者和恸哭者这两个大连都派了不少星际战士前来支援,本来是挺仗义的举动,谁能想到后面会闹出乱子。
或许是以前利亚在的时候,萨麦尔即便偶尔霉运发作,但从来没捅出过什么没法解决的天大的篓子。
所有人都因此放松了警惕。
结果,恸哭者的霉运这次狠狠抽了所有人一记响亮的耳光,连带着把整个战局的节奏抽得稀碎。
在直面邪神精神污染的高压冲刷时,恸哭者的精神防线在撑了半场战斗后宣告崩盘。狂乱的低语越过了他们的理智防火墙,触发了他们基因里最要命的bug——黑怒。
前一秒还在互相掩护的战友,下一秒统统变成了眼眶充血、理智清零的狂战士。
这帮发了疯的恸哭者在通讯频道里狂吼着“荷鲁斯”的名讳,拎着转速拉满的链锯剑,朝着自家队友的动力甲上就是一通狂风骤雨般的劈砍。
水之都的战局瞬间从“打怪兽”变成了“无差别大乱斗”。
明明敌人还在对面,自己人先打成了一锅粥。
某位吞世者被三个狂暴的恸哭者结阵追砍。这名从不逃跑的战士,此刻只能踩着齐腰深的积水抱头鼠窜,一边狂奔一边在频道里破口大骂:“把武器收起来!你们看清楚老子是你战友!你劈的是我的背板——哎哟!”
回应他的,只有马达的轰鸣与一声高过一声的咆哮:
“荷鲁斯!”
“荷鲁斯!!!”
“纳命来!荷鲁斯!!”
这一天,所有的参战者都对黑怒有了深刻的认知。
什么?你问萨麦尔的处境?
嗨,别提了,他倒是靠着魔法坚守住了心神,没有跟着一起暴走。
但别以为保持清醒就能在这场乱局里独善其身。
怎么可能!
正因为他没疯,他理所当然地被那些红了眼的战团兄弟贴上了“荷鲁斯”的标签。理所当然地被提着链锯剑的恸哭者追着满水之都跑。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人生就是如此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