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门,彭渊笑眯眯的去抱公孙璟,“哎呀,碍事的走了,现在就剩我们俩咯。”
公孙璟无奈的伸手推他,“你正经些,”顿了顿,“今日说的,大哥似乎不太能接受。”
“不接受?谁管他接不接受,我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跟他交流的。他是大哥嘛,自然要让着我啊,毕竟家业是他的,公司也是他的,责任自然也是他的咯。”
看着彭渊一脸理所应当的模样,公孙璟一脸疑问,他以前怎么没发现阿渊居然是这样孩子气的呢?
也许,是回家了,所以孩子气就这么自然而然的出现了?想到这,公孙璟不由的笑了笑。“阿渊如今像小孩。”
“啧,怎么形容的?哪有小孩敢对你动手动脚的。”
公孙璟白了他一眼,“是啊,因为国公爷脸厚啊!”
“脸厚怎么了?对阿璟,我不仅脸厚,我满脑子都是......”
吓得公孙璟赶紧捂住他的嘴,“国公爷说话还是收敛点好。”
哦豁,阿璟生气了。彭渊笑着啄了啄公孙璟的手心,“阿璟你是知道的,我最听话了。所以,听话的孩子,要有奖励的,不是吗?”
回应他的是公孙璟的眼神杀,彭渊得意的将人一把横抱起,去了阳台,拥着公孙璟在阳台看夜景。
公孙璟看着眼前星星点点的夜景,一时竟忘了言语。
33楼的高度足以将半个城市的轮廓尽收眼底,远处的海面上泛着粼粼波光,几艘夜航船拖着橘红色的航灯缓缓移动,像坠落在水面的星子。
楼宇层层叠叠,万家灯火沿着街道的脉络铺展开来,暖黄的、雪白的、霓虹的光交织在一起,比他在钦天监见过的任何星图都要璀璨。
“这就是......你说的人间烟火?”他轻声问,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栏杆。
彭渊从身后拥住他,下巴搁在他肩窝:“是啊,每一盏灯后面,都有一家子人在吃饭、说话、看电视,跟咱们在国师府的夜晚一样,热热闹闹的。”
公孙璟微微侧头,看着那些高低错落的灯火。
“那边还有更高的楼宇,往下看的时候,众生皆是尘土。”彭渊指着不远处,“虽然不是我们家的产业,但我有他们家的会员,他们家的旋转餐厅是一个卖点,明日我带阿璟去那边吃早茶可好?顺便一起看看这个城市的海。”
公孙璟顺着他指着的方向看去,看到了高高的建筑,旋转?是整个楼都在旋转吗?
“那阿渊的大哥呢?”
“他?补眠吧,毕竟开了一下午的车,也累呢。”
诶?要自己赶马车的吗?
彭渊严肃的吃醋,“不准提他。”
高处不胜寒,这话一点也不假,再加上现如今是冬天,深夜的凉风吹来,彭渊就赶紧护犊子似的又给人带回屋里。
“我还没看完。”
“不给看了,太冷,要看,你隔着玻璃看。”霸道的彭渊直接把酒店的沙发给挪了过来,拍了拍,“你坐这慢慢看。”
套房里暖气很足,彭渊像个慵懒的豹子,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抱着公孙璟在沙发窝着,时不时给公孙璟喂一口红酒。
“不好喝,不如阿渊酿的果子酒。”
彭渊闻言,笑的眉眼弯弯。
你看,还是要宠,无底线的宠,宠的对方眼里就只有你的存在。
彭渊捏着公孙璟的下巴亲了一口,“再美的酒,都没有我家阿璟甜。”
公孙璟将人推开,继续看着外面的夜景,想起在大周的夜晚,国师府的灯笼会从黄昏亮到天明,廊下的烛火映着窗纸上的竹影,风吹过会发出沙沙的响。
那时他总觉得,整个京城的热闹都与自己无关,直到彭渊来了,带着一身烟火气撞进他的生活,才让那座清冷的府邸有了家的模样。
彭渊伸出手,指向远处一片闪烁的霓虹,“那是商业街,晚上比白天还热闹,卖衣服的、吃饭的、唱歌的都有。这里是旅游城市,很多商铺都是二十四小时的,等有机会,我们也熬个通宵。”
公孙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些流动的光彩像打翻的调色盘,红的、绿的、蓝的在黑夜里明明灭灭,看得人有些眼花。
“不休息,真的不困吗?”
彭渊低笑出声:“后世的人啊,娱乐生活很丰富的,我们......不对,是他们,他们把睡眠时间都进化掉了。我记得前些年,流行一种说法,就是从不睡隔夜觉。”
“隔夜觉?”
“嗯,就是不过子时不睡。每天的睡眠时间三个时辰,甚至更少。”
好家伙,这给公孙璟惊到了。
“还看吗?”
“再看一会。”看什么都新鲜的公孙璟不肯去睡觉,彭渊也由着他,只是时不时的收点利息。
夜渐渐深了,窗外的灯火却丝毫没有黯淡的意思。公孙璟靠在玻璃前,鼻尖几乎要贴上冰凉的镜面,像只好奇的猫,眼神追随着楼下偶尔驶过的车灯光轨,看它们在柏油路上拉出长长的红线,又倏地消失在拐角。
“那是什么车?跑得这样快。”他指着一辆闪着红蓝灯光的车,声音里带着惊奇。那车呼啸而过,还伴随着尖锐的鸣笛声,划破了夜的宁静。
彭渊探头一看,顿时乐了,“要怎么解释呢?那是兵马司的人在追当街纵马的人。你看啊,那车的前面是不是还有一辆特别快的车?那家伙超速了,在市区飙车,这不是妥妥的等着被抓么!”
这么说,公孙璟就能理解了,原来是在挑衅律法,刚还觉得有趣,顿时没了好感。只是拥住自己的人一直在偷乐,公孙璟疑惑的反问:“阿渊在笑什么?”
“我在怀念曾经在国外的生活,”彭渊扬扬下巴,“前面那种的,我以前也做过。深夜的街头、带着一群小弟飙车,还有那一身的重金属链子。”
说着说着,彭渊突然心血来潮,眼神放光的看着公孙璟,“阿璟,我带你去飙车怎么样?”
闻言,刚刚嘴角还挂着微笑的公孙璟立马抽回了自己的手。“知法犯法,阿渊自己去,我没那个兴趣。”
“不去,不去,是我想岔了,”彭渊从身后圈住他,下巴抵在他发顶,“别生气。”
说着继续给公孙璟说一些其他的车,“比如拉病人去医院的,跟咱们大周的急救马车一样,不过更快,还有专门的大夫跟着。”
公孙璟点点头,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
“这边的大夫,也像大周的大夫一样会针灸吗?”
“会啊,”彭渊笑着捏了捏他的耳垂,“不仅会针灸,还有好多厉害的法子呢。有能看清骨头的机器,有能割开肚子治病的刀子,还有能让人睡过去不疼的药。”
彭渊说一个,公孙璟的眼神就亮一度。
“阿渊所说的,可否能让我参观一番?”
听着公孙的话,彭渊笑着摇摇头。“我知道阿璟想偷师,但是不行,至少暂时不行。”
“为何?医者相互切磋是常见的现象,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这话没错,但现在的大夫需要有行医资格证的,医院里的大夫全都是医学院毕业的高材生。”
“你说这么多,就是无法办到咯?”不知是不是喝了酒,公孙璟居然使上了小性子。“原来,在大周无所不能的国公爷,也不过如此。”
彭渊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眼底的诧异瞬间就变成了笑意,“哟,小阿璟你刚刚说什么?”
“不过如此......啊!”
彭渊哪里还给他再说下去的机会,一把将人扛了起来。“既然国师大人开了金口,就是上天揽月,本公也要给你办到。”
公孙璟疯狂的拍彭渊的背,“彭渊你发什么疯?”
彭渊将人压制在床上,单手扣着公孙璟的双腕,一手拿起枕边的手机,直接打通了他哥的电话。
“哥,明天回北城,我记得爷爷名下有一家私立医院,明晚,所有科室都加班,我要去医院。”
公孙璟被他吓得连声都不敢发,生怕被对面听了去。
彭澈揉着眉心在隔壁咆哮,“彭渊,这大半夜的你又搞什么幺蛾子!”
“我家国师大人说了,他要看医院,所有,从里到外。”
“你到底在发什么疯?能不能正常点!你去了古代一趟,脑子被什么东西侵蚀了吗?”
“晚安!”彭渊才不管他哥要抱怨什么,直接挂电话,扔了手机。
开吃!!
“唔......”
公孙璟已经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的,只依稀记得彭渊把他抱了起来,洗漱又抱了回来,然后就接触到了柔软的床铺。
公孙璟彻底睡熟了,呼吸均匀,像只温顺的猫。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彭渊笑盈盈的看着,坐在床边看了许久。用眼神描绘着爱人的容颜。窗外的灯火依旧明亮,映在他眼里,却不及床上人的半分光彩。
他低头,在公孙璟额上轻轻印下一个吻,轻声说:“晚安,我的国师大人。”
转身关了灯,房间里只剩下月光和彼此的呼吸声。彭渊躺在公孙璟身边,小心翼翼地拥着他,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心里踏实得不像话。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变得格外温柔,透过纱帘的缝隙,在被单上织出细碎的银纹。彭渊将公孙璟往怀里拢了拢,鼻尖蹭着他发间淡淡的沐浴露香气。
公孙璟在睡梦中轻轻动了动,眉头微蹙,眼尾还带着殷红,似乎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彭渊伸手,用指腹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低声呢喃:“别怕,我在。”
话音刚落,怀里的人像是听懂了,往他怀里钻了钻,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嘴角还噙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彭渊看得心头一软,忍不住又在他发顶亲了亲。
夜色渐浓,城市的喧嚣也淡了些,只剩下远处偶尔传来的汽笛声,像谁在夜空中轻轻叹了口气。
如今怀里的人依旧温热,多了远处隐约的海浪声。他侧头看公孙璟的睡颜,睫毛在月光下泛着浅银,配上阿璟的容颜,再看到那唇色微红,彭渊笑,“等回了北城,”他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片柔软,声音轻得怕惊了梦,“给你弄个带院子的宅子,种上你喜欢的竹,再挖个小池子养锦鲤,跟国师府一模一样。”
怀里的人没醒,只是喉间溢出点模糊的气音,像在应和。彭渊低笑,往他颈窝埋了埋,鼻尖萦绕着沐浴露的清冽香氛,混着公孙璟身上独有的、类似松脂的淡味。
夜色又沉了些,床头的电子钟跳成凌晨三点。彭渊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却舍不得闭眼。
可今天过的太美好,再怎么舍不得,还是抱着人睡着了。
窗外的天渐渐泛了鱼肚白,第一缕晨光爬上窗帘时,彭渊先醒了。公孙璟还睡着,眉头舒展,唇瓣褪去了红肿,带着点被滋润后的水光,看着比夜里柔和许多。
他悄悄起身,轻手轻脚地拉开窗帘。远处的海面被染成了橘红,几艘渔船正缓缓驶回港口,像嵌在画布上的剪影。
这就是人间烟火。
彭渊回头看了眼床上的人,阳光正落在他半边脸上,镀上了层金边。他忽然觉得,所有的颠沛流离,所有的跨越时空,攒了那么久的功德,都只是为了此刻。
有他,有光,有暖。
他走回床边,弯腰在公孙璟唇上印下一个轻吻,像偷了片晨光。
“阿璟......要不要起?”
公孙璟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撞进彭渊盛满笑意的眸子里,还有窗外那片灿烂的霞光。
“困......”公孙璟摇摇头不愿意起来,他不知为何彭渊就能晚睡早起。
身体已经被灵泉水改造过的彭渊笑盈盈的去蹭他,“那再睡会?”
“嗯。”公孙璟可不管彭渊再说什么,裹了柔软的被子继续睡。
彭渊拿手机把预定改成了外卖,直接点了一本,想了想好像现在是刷的他哥的卡。手一拐,顺便给他哥也点了一份早茶。
彭澈看着送到房间的早茶一愣,看着一起跟上来的客房经理。
“总裁,东西是指名送到您房间的。”说着还递上了一张备注小票。
“请你的,别忘了昨天说的事。晚点见。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