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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引虫师 > 第524章 燕子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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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哐,哐!

“开门,是我。”

这熟悉的声音让思绪不定的我顿时有了些许安全感,于是我迅速打开房门,让让提着药箱的吴峰能以最快的速度来到凌妙然的床边。

在被那群神秘人带回到内陆之后,我便背着凌妙然,与南宫蒲、南宫藜以及李涵章一块儿跟着这些人来到了一处停靠在废旧码头边上的房车内。当时凌妙然的情况很不稳定,那群神秘人里有一位年纪不大的女大夫用车内备好的乌萃针熟练的给凌妙然做起了治疗,而我们其他人都只能在房车外等着,

直到天色发亮,凌妙然痛苦的呻吟声才勉强停歇,随后,我们看见女大夫终于打开车门,她一边擦着自己额头上的汗,一边告诉我们,凌妙然的问题比她预想的要严重,以她的能力,只能暂时稳住凌妙然的心神不让相柳继续侵蚀,接下来,凌妙然必须要接受更加系统以及更加细致的治疗,因此必须得尽快给凌妙然安排一个适合给她治疗的地方才行。

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不知该说些什么,也不知该怎么办,还是南宫藜及时提醒我可以尝试联系一下吴峰看看。我当即从南宫蒲手里拿过手机,凭着模糊的记忆,慌慌张张的拨打了一个吴峰曾经告诉过我的号码,万幸的是,手机没响几声便接通了。

“这样吧,我先过来再说。”

吴峰的话里没带丝毫犹豫,亦没问我其他的事情,她的回答简短而平静,好似已经看透了一些,又刻意不去揭穿,总之,听着很舒服。

在吴峰给凌妙然进行治疗的时候,我们其他人又再次被请出了房车外,此时已经离我们把凌妙然带回到内陆已经整整过去了一天两夜,这两天的时间里,我没合过一次眼,南宫兄妹和李涵章也是一样,还有那群救了我们的神秘人们也是如此,大伙儿仅挨在一块儿,从彼此间的呼吸声中,都能感受到对方的疲倦。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李涵章率先打破寂静向那个带头的中年大叔问道。

中年大叔深吸一口刚刚点燃的雪茄,缓缓吐出道:

“天对云,地对风,万绿丛中一点红。”

我立马接道:

“山对水,柳对菏,动人春色不须多。”

南宫藜:“你是个倒斗的?”

大叔吞云吐雾着摇头道:

“嗐,对外是这么说而已,我啊,只是个拿钱办事儿的,打小学了些祖传的能耐,被一位领导看中,便被他雇来打工,也是普通人一个。”

“你可不是什么普通人”,李涵章似乎已经洞穿了一切,他说道:

“你手上的老茧,那是常年练硬气功才会出现了形状,还有你的脚,隔着鞋子我都能看得出,你的脚趾要比常人是尺寸多长得多,这年头,倒斗基本都用高科技,谁还有心思花时间去当个练家子,你这手艺,一般的肉骨凡胎可学不会,得从四五岁时起开始练,硬气功,盗墓贼,花钱雇来的,将这三个线索平凑在一块儿,你的身份,还需要我明说吗?”

“你是铁皮金刚刘顺一?!”

南宫蒲一拍大腿喊道。

大叔又抽了几口雪茄,随后看向房车点了点头。

我:“我听说过你,也清楚是谁雇的你,但我想不明白,那你为什么会带这么多人过来找我们?”

“不在非必要的时候动手,只听命令,这是燕子屋一贯的宗旨。”

女大夫解释道。

南宫蒲:“燕子屋?这是个什么组织?没听说过。”

刘顺一:“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我们这些人啊,以前都犯过一些或大或小的错,上头不仅没有追究我们的责任,反倒给了我们一个合情合理的新身份和新工作,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我们得记着,所以自愿组成了一个组织,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回报上边,而这个组织的名字,也就是薛立寒刚刚提到过的,燕子屋。”

我:“所以,你们是院里的人?”

“唉,唉,唉,我可没这么说过啊”,刘顺一连忙解释道:

“小子,你是耳朵不好使吗?我刚刚话已经讲得很清楚了,我们这个燕子屋啊,就是一个大伙儿自愿组建而成的民间组织,民间组织,知道什么叫民间组织吗?”

我和南宫兄妹彼此互看了一眼对方,大家立马心领神会,遂没再继续追问刘顺一,李涵章则继续对刘顺一等人问道:

“那么你们这次支援我们,又是出自什么原因?”

女大夫薛立寒回答道:

“有人花钱雇我们来的,雇主要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只要不违背公序良俗和法律法规,我们这边都会尽力去办。”

南宫蒲:“那你们这回也没尽力啊,我们当时在岛上差点儿没命,你们也都没一个出手帮忙啊,连个屁声儿都没响!”

薛立寒:“我刚刚已经说过了,雇主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都会尽力去做,还不明白吗?”

南宫藜赶紧拉住还想辩驳的南宫蒲,并迅速转移话题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凌掌门真的被吴峰院长给治好了,或者说被她带回自家医院再继续进行治疗,那么你们是直接离开这里,还是要带我们上哪儿去?”

“可算有一个问题问到点子上的了”,刘顺一苦笑着吐出一缕白烟说道:

“不管凌掌门后来的情况如何,我们都会从你们这儿带走一个人。”

“带走我,是吗?”

我直截了当的问道。

刘顺一点头道:

“没错,算你小子还有点儿脑子。”

南宫藜:“你们为什么要带走他?我们也跟他走不行吗?”

“我可没想着也跟他走……”

一旁的南宫蒲侧过南宫藜耳边不情愿的吐槽道。

刘顺一:“雇主只让我们带上他,没说让你们也跟着。”

南宫藜听后牙关顿时被她咬得“嘎吱”作响,于继续争取,却被我拦了下来,只因那房车里再次传出了凌妙然的叫喊声,并且这次的叫声比之前更加尖锐,更加凄惨。

在终于等到凌妙然安静下来之后没多久,车门被慢慢打开,吴峰提着药箱从房车里小心翼翼的走出来,她摘下口罩,对我们说道:

“有点严重,但不至于危及生命,这孩子现在得跟我走,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众人将目光齐刷刷的看向我,而我则立马毫不犹豫的冲吴峰点了点头。

“那就好”,吴峰舒展开眉宇继续说道:

“一会儿,你们把凌掌门抬到我的车上,车子就停在码头外边,离这不远,那里有我的人帮忙接应,到了医院之后,有任何情况我都会及时通知你们的。”

“不必通知我们”,刘顺一用还剩半根的雪茄指着我说道:

“你跟他联系就行。”

吴峰:“那更好,沈方,你别想太多,再大的事情也总会过去的,我向你保证,我们医院会尽最大的可能保住凌掌门的性命,我相信等她醒来之后,一定会很想见到你,所以,你也得多保重。”

我:“好的,吴院长,我会的。”

“叫我院长可就生分了哈”,吴峰微笑道:

“凭咱俩的关系,你不得叫我一声姐吗?呵呵!”

我:“行,吴姐,那就拜托你了。”

吴峰:“嗐,客气啥,你现在也只能拜托我,快点儿,趁现在,你们赶紧把凌掌门带到我的车上,我好抓紧时间带她回我们医院接受治疗。”

众人想要帮忙,却被我婉拒了,眼下凌妙然应该也只信任我一个人而已,于是我从房车内将她抱起,一步步稳健而迅速的把她平安送到吴峰的商务车内。

没等我多休息一会儿,刘顺一便用命令的口吻让我跟他上到房车里,与我一块上到车里的还有大夫薛立寒和两个年纪看着还不到四十岁的男子,一个眉骨处有一道显眼的伤疤,眼神冷酷得像个杀手,名叫朱信,另一个嘴角天然上扬,看着似笑非笑,眼睛无论瞄准哪里总是会眯成一条线,名字听着挺拗口,叫乔连翘,也许正因如此,所以他更喜欢别人管他叫老乔。

南宫藜也想上车,却被薛立寒挥手拦下,这车,她上不来,南宫蒲和李涵章则更上不来。

开车的老乔把车子开得老快,一声发动机的长鸣过后,南宫藜他们的影子便在后视镜上迅速退化成了三个黑点儿。

其实车子并没有开多远,等到了一所城市后,老乔便将房车开进了一处房车租赁场地内,原来这辆车也是他们租来的。跟场地内的老板交接好手续之后,刘顺一就地招来一辆出租车并带着他的手下“押着我”直奔高铁站而去。

也不知他们是从哪儿弄来了我的身份证还为我买好了车票,我就像一个犯了错通缉犯,被刘顺一他们紧紧挨着前后左右,在车站内一路尴尬的通行无阻,即便上了车,他们这几人也已经撑着眼皮死死的盯着我。

“我到底犯了什么错?”

我忍不住抱怨道。

待周围的乘客把目光从我身上彻底移开之后,刘顺一才在自己手机里打出了一行字递给我看:

“很抱歉,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这次的行动,连老周都不知道,你先别多问,以我的权限,目前只能告诉你,我们现在要去王屋山一带,那地方对你来说很重要,我们得掐紧时间把你按时送到目的地,要不然,恐怕会出大乱子。”

我看向坐在一旁的刘顺一,对方的眼睛锐如墨光,从他的心跳声和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味判断,也不像是在说谎,当然,对于这么一个久经沙场的老油条而言,通过隐瞒身体的信号来撒谎应该也并非是一件难做的事,可既然我已经跟他们踏上了这条路,说什么也得走到头看个清楚再说,于是我将手机还给了刘顺一,然后将身上的外套脱下盖在自己脑袋上,放着胆子在自己的座位上痛痛快快的呼了一觉。

高铁的路程很远,醒来时,发现窗外天色已经黑透,到站后,老乔边看手机边领着我们到车站停车场去找一辆宝石红颜色的汉兰达,车钥匙就放在车顶上,伸手就能够着,老乔依旧是司机,车子一启动,油表顿时转向满格,我被薛立寒和朱信夹在车后座的中间位置动弹不得一点儿,遂只好继续闷头睡觉。

等到被朱信的手拍醒,天色才有些发蓝,夏天的早晨来得很勤快,微弱的穹光将我的眼皮一点点撑开,透过车窗,满眼全是浓郁的绿荫,车子应该是在一条山路上行驶,路面很平顺,但却起起伏伏,如此一来看久了外边很容易晕车,可车内的空气实在憋屈,于是我索性放下车窗,尽情的呼吸着这来自山间林海的清凉空气。

这里的空气质量好的出奇,每吸一口,我都感觉像是在肺里灌进了一口薄荷糖,闻着又新又凉,舒服极了,很快就把我的困倦有力的扫出了体外。

天色将亮,远方的天地间泛起了淡淡的鱼肚白,初萌的霞光如放映机里的光影将矗立在我眼前的山峦逐渐照亮。王屋山真不愧是横亘在中原的巨石砥柱,四周万峰俯首如群臣朝觐,自带王者之山的磅礴气度,远远望去,重重高山叠嶂好似帝王金玉屋,短缺隆起的山脊线硬朗分明,云雾漫过天坛极顶时,整座山简直就是一座浮在云海上的仙宫,雄峙千里,风骨非凡。

遥想千年,轩辕黄帝曾在此设坛祭天,李白杜甫曾到此踏歌问道,道教十大洞天之首在此香火绵绕不绝,附近涓涓不息的泉水声仿佛在向我诉说着当年它们是如何见证上天被愚公感动而遣巨人将此山移来,在太阳的第一缕光芒将山峰完全染成曙红的那一刻,我甚至能感觉到山间的每一处翠峰岫岩之上,都飘散着独具一格的仙灵之气。

“噢,这就是王屋山啊,要是此时能把太行山也一概收于眼底那该多好!”

我把半个脑袋探出车窗外感叹道。

朱信:“王屋、太行两座山其实本就挨着,两山同属一个山脉,古人地理常识浅薄,才会杜撰出两山相隔千里的传说,不过我们现在所要前往的地方,是王屋的南部分支,那里相较于整座王屋山而言,倒是离太行山略远一些。”

车子越开越快,天色大亮时,有一辆货车正从我们前方的路段驶来,老乔把车头一偏,直接掉头开入一条林外的泥路上。

好在最近这里并没有下雨,否则这条泥路指定都是水坑泥洼,除非是坦克,若不然任何车子到此都会寸步难行,不过眼下山里的风把路上的泥地吹得又干又硬,虽说车里是颠簸了些,但至少整辆车还能继续前进。我瞥了一眼车外,发现这条路上轧有不少车轮印,从泥土里飘来的气味判断,不久前这里应该有很多车辆频繁出没。

日上三竿后,老乔终于把车速放慢,此时,车子已经进入到了一条狭长的山崖夹道当中,天空被两侧的悬崖挤成了一条缝,两边的山崖石壁不时还会有泥土滚落,前方的路面愈发狭窄,老乔只好把车子停靠在一侧山体下方。

我跟着众人走下车,空气里充斥着一股陌生的土腥味儿和松柏油的味道,一线天上,一只苍鹰在我们头顶盘旋而过,引来高处的树林传出几声惺忪的鸟叫。刘顺一一手伸向前方,示意我跟着他继续往夹道更远处走去。

路面越来越不好走,大量的碎石顽固的躺在地面上,不时还得费劲翻过几棵横倒在路面前方的老树桩,路越窄,太阳照进来的光线就越昏暗,我低头看了一眼的手表,发现表盘上的三根指针一直在飞快打转,方才意识到这里的磁场怕是出现了异常。

“别看了,在这里,啥设备都得失灵”,刘顺一若无其事的说道:

“这里有多种矿带交织层叠,从而导致磁场异常,再精细的指南装置到了这儿也都会变成一堆废铁,何况是你的小手表呢!”

薛立寒:“不仅如此,人要是在这种磁场异常的区域待久了,感知神经还会出现紊乱,对方位,空间结构,气味等等的判断逐渐失灵,更有甚者还会出现幻觉。”

我:“那你们带我来这儿破地方到底是为了什么?”

“很快你就知道了。”

走在最前面的刘顺一背对着我和其他人说道。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们总算是来到了夹道的尽头,那是一个不开阔的山谷,山谷里没有植被,山体表面的一切都是黑色的,看着像冷却后的火山岩,山体表面呈现斜坡状,并被人为的凿出了几十个洞窟,远看倒有点佛像石窟的意思。

刘顺一让我跟他沿着一处细长的石台阶往高处爬,这断台阶很陡,歪歪扭扭的通向一个大石窟边缘,刘顺一率先爬到石窟上,并伸手将我拉了上来。

“走吧,后面的路只能你自己去。”

刘顺一面无表情的对我说道。

我看向洞窟深处,那里一片漆黑,未知往往会激发出人内心最不愿面对的恐惧,为此,我不禁对刘顺一问道:

“那里面到底有什么?”

刘顺一:“不知道。”

“不知道你还让我进去?”

“我们受到的指令就是这个。”

“那你好歹给我一个手电筒吧!”

“没有。”

说完这句,刘顺一便沿着石阶迅速爬下了山。

我把眼睛瞪到平生最大的幅度看向洞窟内,鼻子略微闻闻道一丝怪异的矿物气息,彷徨之际,耳边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小放?小放是你吗?”

母亲?!

这里怎么会有母亲的声音,我心头顿时一紧,浑身上下的神经全都绷成了拉满的弓弦,嘴唇不自觉的张开并冲洞窟里头大喊道:

“妈?是你在里边吗?!”

母亲没有回应我,而是继续用带着急切的口吻冲我这边微弱的呼唤着我的名字。

我等不了了,焦急使我忘却了幽闭的恐惧,索性开启天目,大步冲入洞窟当中,可还没走几步,天目下的视线便开始飞快打转,晕车一般的混胀感顿时席卷我的全身,回想起薛立寒刚刚说过的话,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感官或许正在被这里的异常磁场所干扰,甚至是破坏,为了不给自己惹上不必要的麻烦,我只好重新闭合天目,并用双手摸着身旁两侧石壁,脚下一点点挪着谨慎的步伐向前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