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有趣,我决定不杀你了。”
陆凝霜隔空拽起赵衍的后衣领,瞬间消失在原地。
藏金阁里,众目睽睽之下冒出来两个人。
陆凝霜带着赵衍,明目张胆占据了主人才能涉足的顶层,既然陆映雪说藏金阁是给她建的,那么后续肯定会安排好的。
果然,坐下没多久,就有人清场。
接着管事模样的人托着托盘,将藏金阁地契账册人员名册交给了她。
陆凝霜挥手将地契收好,随意翻了下账册,因为才建好不久没有正式营业,账上的流动资金并不多。
充其量就是个合理化合法化的,给她装满的藏娇金屋。
陆凝霜又翻开名册,在册二百三十四人,运营管理六人,厨房跑堂三十二人,明暗侍卫四十八人,侍从三十人。
还有园林花圃洒扫搬运等各类杂工,总计二百人,剩下的就是金屋藏的娇了。
美人们单人成页,标明籍贯、来历、性格、特长,单独配有画像。
陆凝霜仔细看去,发现有落魄的贵族,亡国的皇子公主,异国求和进献的美人,在战乱中流亡的乐师等等。
各有各的绝色,各有各的惹人怜爱。
陆凝霜倚在美人榻上,半敛着眉扫视着帘外规规矩矩美人们,懒懒的点了下旁边弓着腰的赵衍。
“把你向你家陛下献媚的手段,全都拿出来!把他们调教好了,我可以赐你长生不老!”
就算不知道陆凝霜被封为国师,太子师的事,就凭她在两地之间瞬息来去的手段,赵衍都将她当成了世外高人。
如今一听能长生不老,赵衍纳头便拜,“属下必定为君上尽心尽力,鞠躬尽瘁!”
对不起了陛下,不是九千岁不好,实在是长生不老太有吸引力!
陆凝霜环视着底下莺莺燕燕,唇角上扬,显然满意赵衍的识趣。
青涩有青涩的乐趣,成熟有成熟的韵味,有一个来养成就够了,多了心累。
从那日起,陆凝霜便宿在了藏金阁。
她留了几个心仪的在身边伺候,整日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
其余的遣出去赚钱,有能力的卖才,没能力的卖身,不过并不强求。
毕竟这以奇珍异宝建成的稀世楼阁,该有自己的格调。
圣旨发出后,陆映雪明面上三五日就写封信送到鸿胪寺,邀国师大人进宫给小太子授课。
暗地里,天天遣人来藏金阁,请她入宫叙旧。
陆凝霜全都充耳不闻,仿佛沦陷于声色犬马之中。
半月过去,陆映雪实在坐不住了,借口身体不适辍朝一日,实则天还未亮就动身出宫了。
藏金阁里灯火通明,歌舞升平,名贵的酒水倒满了精美的玉池。
陆映雪到的时候,陆凝霜正枕着美人玉臂,吃着西域葡萄,眼神迷离的欣赏着玉池里,衣襟敞到腹部的亡国太子跳着勾魂的舞蹈。
至于太子还是皇子什么的,你别管,要的就是这种国破家亡只身一人的宿命感。
陌生人的闯进让亡国太子受惊似的捂住胸口,看见上首不为所动的与美人挑笑的少女,他紧咬牙关忍下腿脚的疼痛和内心羞辱,甩着水袖继续跳了起来。
不跳,等待他的才是真的生不如死!
陆映雪大步流星的走到席前,一把夺过装酒的金樽,放在鼻尖嗅了嗅,美好的心情荡然无存。
好烈的酒!
“你什么时候学会喝酒了?”
陆映雪死皱着眉头挥开美人,语气不由自主的带着上位者的质问。
陆凝霜拉过琴师的手臂将人带到怀里,右手从腋下穿过,抬手将他散开的青丝撩到耳后,靠在他颈间痴痴笑了起来。
“你不见我的时间长着呢,陛下。”
她双手比划着时间,有两臂那么长。
她偏着头眨了眨眼,两颊泛红,整个人天真又蔫坏儿,“你不也懂得了巧取豪夺的乐处?”
陆映雪脸皮一僵,黑着脸让人清场,强行将醉醺醺的少女从“美人椅”上捞进自己怀里锁住。
接过下属递来的温热面巾,动作熟练的在陆凝霜脸上抹了两把。
“这么大个人了,还没你侄女儿乖。”
下一秒,怀里空落落的。
抬眸看去,刚还醉眼朦胧衣衫不整的少女,正站在远处神情冷漠的盯着自己。
“怎么,想打感情牌?”
陆凝霜一脸惋惜的叹道:
“可惜了,我的心已经扔了。”
“我想想,”她抚着下巴追忆道,“如果不出错的话,它已经同叛徒一起,化为了苍蝇的美食,嘻嘻嘻嘻嘻——”
黑雾在雾中翻滚,古怪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少女披头散发的飘在半空,鲜红的嫁衣融化成了鲜血,像海浪朝陆映雪扑去。
陆映雪绷着脸站在原地岿然不动,嗓子发涩,迎着血浪不肯退哪怕一步。
没有看到陆映雪崩溃的表情,陆凝霜顿感无趣,意念一动收起了幻术。
陆映雪悄悄松了口气。
“说吧,尊贵的皇帝陛下找我到底所为何事?”
陆凝霜坐上了厅内表演用的秋千,陆映雪主动上前推了起来。
“没什么大事,只是想见见你。”
“嗤,你也想要长生不老?”
陆映雪微微摇头,“不敢奢求。”
陆凝霜冷哼,“最好是这样,我才不会帮你!”
一道声音幽幽响起:
“陛下,你不是说你病了么?”
陆映雪扭头,她那起早贪黑兢兢业业的丞相大人,正面无表情的站在侧门。
“爱卿,那个,你听朕解释……”
苏辞月根本不看她,从进门那一刻起,目光便死死的黏在少女身上。
还是那样一张造物主精心雕刻的脸,如雪夜般清冷透彻的白发,盈盈一握的纤腰,那妩媚却又无情的瑞凤眼。
“霜宝,是你吗?”
苏辞月试探着伸手,仿佛于水中捞月,忽的意识到什么猛然转身,落荒而逃般藏到了屏风之后。
隔着一扇屏风,朦胧端详着那人。
她还是二八芳华的秀丽容颜,岁月不曾在她身上留下一丝痕迹。
而苏辞月,已经在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