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别转移话题。”
王游轻叹一声,直接揭穿贾文和的心思。
他能以言语将公孙起牵着鼻子走,自然也明白贾文和的打算。
闻听此言,贾文和顿时表情一滞,抿着嘴,沉默不语。
“这算是赎罪?”
王游直视贾文和双眼,缓缓问道。
“或许吧。”
贾文和不置可否,自嘲一笑,“我原本只是个社会底层,每天浑浑噩噩,游手好闲,因为公孙起,突然来到这个世界。”
“茫然,困惑,甚至夹杂着一丝丝的恐惧。”
“可随着获得坤卦牌。”
说到这里,贾文和的掌心,凭空凝聚出一张卦牌。
目光直视,双眼中带着回忆,幽幽一叹,“或许,这就叫身怀利器,杀心自起吧。”
“你的执念,曾经让我身临其境,体会你初入第三界的场景。”
就在这时,王游忽然开口。
闻听此言,贾文和面色一怔,猛然抬头看向王游。
半张着嘴,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
许久过后,他才试探性地问道,“都……有些什么?”
“从足疗店到躺在床上很是别致的亮相。”
“果赖.......慕阳宗……”
“哦,对了!”
“最主要的,还是葵花道易那不当人的.......唔!”
不等王游说完,贾文和就如同踩了尾巴一般,整个人直接跳起来,一把捂住王游的嘴。
“你是我大哥,别说了,别说了。”
王游侧目,看着一脸紧张哀求的贾文和,似笑非笑。
仿佛这一刻对方没有那层“传奇”滤镜,成为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
看着王游微微点头,贾文和这才缓缓移开手掌。
“那换个话题?”
王游笑着说道。
“好主意。”
贾文和松了一口,又坐回位置,“其实早在当年我谋划布局之时,便没想过有复活的一天。”
“也就是说,你明知公孙起的阴谋,还要选择被九圣封印?”
王游微微皱眉,许是打心底,不愿相信上古风采绝艳的贾文和会这般认命妥协。
“阴谋?”
贾文和轻声低语,随即叹道,“公孙起于第三界太重要了,他是世界灵体,一旦灭亡,本体便会重新执掌九州。”
“你没见过本体,祂若一旦苏醒,按照天地法则行事,九州必将永无出头之日。”
顿了顿,又特意解释道,“你可以理解为,天道无情,以生灵为奴。”
“所以当年你契约公孙起,真正的目的是让本体沉睡?”
王游似有明悟,昔日一个萦绕心头的谜团终于彻底解开。
贾文和,褒贬不一,口碑两极分化。
御灵宗后裔,以及少部分九州人,将贾文和视为精神图腾,成为其忠实拥趸。
可大部分人,则是冠以“邪魔”二字,世代唾弃。
当然,其中有元老会的推波助澜,但又并非空穴来风。
其根本原因,就在于贾文和冒天下之大不韪,契约世界之灵,不顾世界动荡。
此举前无古人,但在御灵法则之下,这般不计后果的行为,只会让世人因恐而厌,因俱生恨。
在十阳时代,百家争鸣。
九州人虽畏惧强者,但并非会臣服。
因为他们同样可以踏足山巅,哪怕最后必然是那种“不见如井中窥月,见之如蜉蝣比天”的无力感。
但起码他们有获得实力的方法,有可以挥刀向更弱者的资格。
此番背景之下,动荡反抗不断。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一句话便诠释了所谓不畏强权的真正动力,是想成为强权。
以史为镜,后续九圣,即元老会统治九州时代,之所以要执行愚民之法,断绝九州传承,除了其中有北辰歆这个卧底当大哥的“功劳”,更多还是从贾文和身上吸取到的教训。
可就这般“众叛亲离”的贾文和,最后却又为了防止界外之敌,阻止内耗,而甘愿自尽被封印,换得第三界停止争端。
自私自利?
舍己为人?
明明是两种极端,偏偏同时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
而在此期间没有所谓的人生低谷,大彻大悟。
如此割裂突兀,甚至让王游一度以为,历史由胜利者书写,一切都是恶意抹黑贬低,以讹传讹。
但现在,一切明悟。
契约第三界的,是贾文和。
牺牲自己换得三界安宁的,也是贾文和。
二者,根本不冲突。
只因,第三界本体的存在。
……
“那时的九州还不似这般。”
这时,贾文和倒满酒杯,一饮而尽,“隔海相望,世家国邦林立,山川景色,风俗习性,各不相同。”
“虽路途艰辛,却足够自在。”
“只不过,因为那坑爹的惩罚,始终是堵在胸口的大石头,逼迫自己一刻都不能松懈。”
“也正是公孙起的弄巧成拙,让他骑虎难下,从而最后不得不揭露谎言。”
“可常言道,三周养成一个习惯,而我可是为了寻找卦牌,于九州游历几十年,尤其是只差最后几张卦牌,这种成就感,反倒促使我更加卖力。”
听着贾文和的话,王游点了点头。
那时的公孙起,终究不是人,他又怎么会理解一个“无色无欲”的男人,在搞事业拿成就上,有多么执着。
“终究在这第三界待了这么多年。”
此时,贾文和脸上露出一抹苦涩,“有感情了。”
“牺牲自己,照亮那些不理解你的人。”
对于贾文和的这种心态,王游表示尊重,但并不认同。
“这里..........”
“不是家乡。”
“哪怕有着相似的名字,有着相似的肤色,但不是就不是。”
王游低语,似在与自己说,又似在说给贾文和听。
“那你为何又要杀那些倭棒人?”
就在这时,贾文和忽然笑着反问道。
“还不是之前没资格,没能力,最主要还是不允许。”
闻言,王游并未有任何犹豫,不假思索,脱口而出,“而在这里,碰到这么一群所言所行都流露着卑鄙劣根,偏偏又取这般令人生厌的名字。”
“有仇怨,便有了认同。”
似乎是早就知道王游会这般说,贾文和笑着开口。
“更何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