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斩记忆……”
公孙起喃喃自语,眼底浮起晦暗之色。
若说之前,还有可能是王游在故弄玄虚,但当这四个字出现,他便知道,其大概率说的是真的。
因为,这种手段,并非普通术法。
而是基于世界意识之下的大道法则。
就如他算计贾文和,所施展的秘术,名曰移花接木。
简单理解,便是将一个人在两个时间节点的记忆拼凑在一起,并且做到毫无违和,而之间所发生的一切,生生抹除。
从而,利用其对外界认知与自身状况,产生时间偏差。
记忆的篡改,有迹可循。
但认知的抹除,了无痕迹。
当然,这般在根源上改变一个人,尤其还是贾文和这个域外之人,公孙起必然需要付出巨大代价。
可实际上,公孙起除了知道自己算计贾文和,其中细节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如此诡异的想象,此前公孙起也曾困惑迷茫,甚至在一段时间内,他以为是贾文和的后手。
随着千年过去,不曾有任何异常后,公孙起也逐渐淡忘此事。
但今天……
公孙起抬头,深深看了一眼王游,语气很是低沉沙哑,“你到底是谁?”
“我?”
王游微微歪着头,神情很是松弛,“难道不是公孙先生你,将我从异界召唤而来的吗?”
顿了顿,似笑非笑,“就如当年贾文和那般。”
其实,王游早就该想到,身穿第三界,这本身有着贾文和的布局,但执行者,只有身为第三界灵体的公孙起可以做到。
身为贾文和的老乡,王游感同身受。
无论祖国内,是否还有骨肉至亲,但“回家看看”这四个字,早已烙印在每个人的血脉当中。
鉴于贾文和能认下自己毒杀真龙王朝无数生灵的“记忆”,便说明他也没有太多的归属感。
那么,贾文和不遗余力,前往界外,又是为了什么?
无非寻找回家的路罢了。
当然,这些只是王游的主观臆测,并没有证据证明。
但所有零碎的线索拼凑出来的,这就是真相!
“只可惜,公孙先生再不似曾经那般从容。”
王游收敛思绪,轻笑出声。
他之所以这般说,是因为他并非一个人来到第三界。
南牧风,曲拂柳。
这个与王游曾经因果纠缠瓜葛最深的两个人,因为公孙起对于术法的失控,而一起穿越至此。
只不过,他们终究不是主角。
当然,还是有一种可能,是贾文和刻意为之,目的便是助王游了断因果,念头通达。
可这是基于公孙起真的是慈祥长者的前提。
但显然,他不是。
“王游居然与贾……”
化身看客的雷神,此刻表情骇然,可很快便恢复如常,毕竟有贾文和珠玉在前,已然颇有一种见怪不怪后的麻木。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难道是那些化身告诉你的?”
公孙起绞尽脑汁,也无法知晓其中缘由,见到王游只是微笑不语,这使得他更加心烦意躁。
哪怕他现在彻底融合了贾文和的肉身,哪怕他成功算计过贾文和,但相伴几十年,贾文和的崛起之路上,他不仅是见证者,也是亲历者!
尤其是,那不受世界意志束缚的域外之身。
公孙起担心,王游是贾文和的后手。
“该死!这种人族懦弱不堪的心态。”
心脏剧烈跳动,让公孙起脸色愈发难看,死死抓着自己胸口的衣袍,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嘴唇微微颤抖,内心大骂不断。
若说猜忌似一颗种子,一旦埋下便会瞬间长成参天大树。
那恐惧,亦如此。
“王游,我现在可以将他们身上的因果枷锁斩断。”
良久,公孙起眼中终于浮起一种叫作“妥协”的情绪。
但随即,他似又感觉筹码不够,再次补充道,“我还可以将完整的十御法传给你。”
在他看来,王游可能不在乎世界意识对羽灵筠,以及一众灵兽的因果枷锁,可以无视九州无数生灵的生死。
但绝对不会,放弃十御法至尊术。
由穷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一旦切身体会到,十御法给境界提升带来的快感,是不会轻易舍弃的。
只是谈判,就如扑克牌游戏。
没有人会直接掀开自己的底牌给对方看。
手握完整至尊术的公孙起,如今算是将自己最后一张底牌掀开。
这般大忌,不管不顾,足见他内心的慌乱。
只不过.......
他终究低估了王游。
“你死了,这些我也能做到。”
王游缓缓开口,语气不带任何情绪。
但落在公孙起耳中,却震耳欲聋,让他猛然僵在原地。
“为什么?!”
公孙起目眦欲裂,面容扭曲,大声嘶吼,“贾文和到底给了你什么报酬,我可以双倍,十倍,一百倍!”
“还是说,你真以为我不敢鱼死网破!”
看着已经破防的公孙起,王游仍旧是那副从容淡然的表情。
其实早在公孙起被王游的话术牵着鼻子走时,这场对决的结局,便已经没有任何悬念。
此刻,王游不再留手,九大化身,以黑衣为首,执十御法御灵牌,引牌灵,开始围杀公孙起。
雷神避免殃及池鱼,再次拉开距离。
可坤道山化灵离去,所留深坑范围有限,他只能将自己的后背,死死贴在坑壁,整个人运转全身灵力,护住身前。
见此,王游眼底浮起讥讽之色。
境界的高低,拳拳到肉的快感,属于直率者。
王游更善于对人心的把握。
而公孙起,偏偏去当人。
可他当人,还特么……
没经验!
至于雷神……
好好的人不当,偏偏融合雷击木,成为半人半兽般的存在。
念及昔时雷神之威名,再看今日之不堪……
令人唏嘘。
“厉害。”
身旁,羽灵筠明亮眼眸中,异彩连连。
竖起大拇指,笑靥如花。
看着王游往嘴里疯狂炫着肉干,腮帮高高鼓起,憨憨的样子,与刚刚那胸有成竹的睿智,呈现极致反差。
羽灵筠不由伸出手指,点了点王游的腮帮。
王游眼中满是无奈,甚至故作一丝柔弱,咽下口中食物,语气带着一丝委屈。
“太耗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