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再次出现。
我们抓到了当地的地下党，虽然她被锄奸，但还是后期从她的记事本里搜到了一些情报。
这些情报，跟我之前收集的情报匹配。”
这次从红衣女那得到的情报，彻底让德川雄男放下了对郑开奇最后一点怀疑。
一个人的什么都可以修改，隐瞒，唯独身高形象。
郑开奇哪里也跟高大威猛沾不上边。
“冈本还活着，一些事情能跟他确认，但井上大佐已然玉碎，他这边的情报收集确实很麻烦。”
郑开奇明白了自己能做什么，“我向您保证，大佐确实没跟我说些什么。”
“不，不是你。”德川雄男说道，“据助手本地的副官回忆，井上大佐至少有七八次会面。有我们知道的，也有我们不知道的。”
“他直接见到的人，也不一定就有未亡人，很有可能是未亡人身边的人。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情报传递的这么及时，不会超过三层关系。
未亡人距离大佐，就是这么近。”
郑开奇说道，“需要我找出来么？”他有些兴奋。
“不，不用。这一次，我自己来。”
德川雄男淡淡说道：“你需要做的是另一件事。”
郑开奇察觉到眼前的德川雄男有一种自信，能抓住未亡人的自信。
他凭什么这么有自信？
“那么，我做什么，长官？”
“ 现在有两件事，一件事，你帮我去迎接一个人。
另一件，你去租界找一个人。”
“我还是去找一个人吧。”郑开奇嘻嘻笑了，“迎接一个人，总感觉很神秘。”
德川雄男看了看郑开奇，“你还是去迎接一个人吧。租界的事情，我找别人来做。”
“嗨。”郑开奇问道，“需要保密么？”
“很需要。直接把她送到我的办公室。”
“您可以让卫兵去吧。”郑开奇本能排斥这种任务，“南郊老李死了，我就在对门，不去管，是不是也不大合适。”
德川雄男看着郑开奇，“他的死，与你无关么？”
郑开奇惊讶道，“天呢，课长。我与南郊警署情同手足，我为什么要杀他？”
德川雄男淡淡说道，“那昨天你的那个新狙击手跟你身边的楚秀娥，为什么去了那附近？
继而李队长就死了。”
郑开奇如坠冰窖。他知道？
“不是吧？”
郑开奇结巴道：“昨天卓一丰请假，说要去购买一些维护枪械的东西，他一个狙击手，有自己的臭毛病，我就没管。我不知道他去杀李队长啊。
我这就安排人，把他抓起来。刑讯逼供。”
“不不不，不是你说的那样。”
德川雄男打断了他，“李队长是有目的性的针对楚秀娥，但楚秀娥却反过来杀了李队长。
那个狙击手，成了帮凶。”
他看向郑开奇，“是也不是？”
郑开奇内心像是开了锅的粥，“我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课长，您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如果您知道了真相，您做什么，我都没意见。”
“不，我不知道真相，”德川雄男说道，“只是我的猜测。”
“我的人在跟踪那个狙击手，顺便发现了楚秀娥。顺便跟着他们到了那一块区域。”他回忆着，“后来跟丢了。
却发现李队长带人在附近设伏，伏击的对象，就是楚科长。
他远远观察，看不见，却能听见声音。
再后来，就发生了这件事。”
“是您的人打的报警电话？”
“并没有。”
郑开奇那焦躁又压抑的心慢慢平缓。看不见就好说。
“哦，不是您的人打的电话。”
“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么？”德川雄男看着郑开奇，“我在想李队长有什么胆量，以南郊的队长身份去调查特工总部的总务处科长，他是特务，还是说他最最近的案件中，发现了楚科长的什么秘密，才决定做些什么。”
郑开奇一脸无辜，“我特么什么也不知道啊，这阵子一直在接受调查啊。”
“不，你只有昨天被调查，前几天，你都跟你的干娘在一起。”德川雄男笑了笑。
“课长~~~~”郑开奇脸红了。
德川雄男慢慢说道，“ 得知李队长被杀，我就在想，会不会，是楚科长做的？
还是其余的涉案人。我就连夜让人拿走了近期李队长负责的案件卷宗。
真的很有趣，几乎不用调查，因为这几天他一直休假，而休假前的一个案子。也就是你在接受疯狂的刺杀的那段时间。
郊外的四具尸体。
三具中国人的，一具是日本人的。
在李队长的卷宗里，现场极其血腥，有审讯和虐杀的迹象。
很有可能，是有抗日分子在破坏。”
郑开奇皱眉道，“这跟秀娥应该没关系吧？”
“不好说。”德川雄男淡淡说道，“因为在卷宗里，有一个线索，他用笔着重点了出来。
也就是说，他是有针对性线索的。”
“什么线索？”郑开奇问道。
德川雄男笑了，“告诉你也没什么，我已经派人行动了。”
郑开奇的眉头深深皱起，“您就确定是楚秀娥干的？您有证据了？”
“没有。”德川雄男看着郑开奇，“不过我有另外一个收获，也就是李队长案卷中圈出来的线索。”
“什么啊？”
“一种香水。”
郑开奇说道，“香水啊。
李队长还能分辨香水？”
“很凑巧的是他曾经给一个女人买过那款香水。”
“那是能从柜台那得到购买者的信息？”
“你想多了。”德川雄男站起身笑了，“我是从他女人那里找到了那款香水，并且已经让帝国的军犬记住了这股香味。”
“军犬已经去了特工总部。”德川雄男盯着郑开奇，“我相信此事与你无关，但不代表跟你身边的人无关。”
郑开奇表情无辜，“反正与我无关啊，别牵扯到我啊。”
“你蛮无情的嘛。”德川雄男笑了，“果然，没有得到的女人，就不算是你的女人是吧。”
叮铃叮， 电话响起。
德川雄男拿起电话，看着郑开奇，嗯嗯一会，说道，“直接进去就行。没事。让它撕咬，它，找到目标了。”
他看向郑开奇，“郑桑，不好意思了。”
郑开奇义正严词道，“课长，我发誓啊，我不清楚。我也保证，如果是楚秀娥所为，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誓与罪恶不共戴天。”
德川雄男很满意点头，“很好。我们一起等消息。喝茶，喝茶。”
郑开奇小心翼翼问道，“那么接应的那个人？”
“不着急。”
“嗨。”郑开奇踏踏实实坐了下来。
特工总部。
一上午，楚秀娥的心情都不算好。
一会想那个男人，一会又想上次的事件。
自己应该确实没有落下什么。
当时自己带着一肚子气，又一对四，难免有些心浮气躁，下手时就狠了些。
但除此以外，绝对没有什么纰漏才是。
她开始回忆当时的一切。（这段时间加案子加的有点密，其实没过去多久，忘记的自己回去看。）
她的动作很伶俐，突发刺激，杀死了第一个老大，后来，顺利杀死两个小弟，都是快速出手，快速结束，结束后才泄愤。
最后面，那个日本人，运筹帷幄的劲儿她看着就恶心，就给他来个狠的，还弄得自己满手血腥。
她用手帕擦了血，远远丢弃。
那手帕没有任何稀奇之处，就是大街上随便买的，找到了也无所谓。
其他的，自己不会遗留什么有用的东西。
楚秀娥还打了电话给了栖凤居，问对面南郊警署的情况。
现在正是人来人往，各种人进出的时候。
郑开奇安排李东山区调取老李的案卷，到现在也没有动静。
“你干嘛呢？”
小郭推门进来，“一上午不干活，在这里躲清闲呢？”
楚秀娥蜷缩在椅子上，“嗯，有点累。想睡觉。”
“那你请假回家啊。”小郭有些纳闷，“看你自己闷在屋子里，她们找不着你，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呢？”
“没什么，谁找我？”
“崔琬，账目上的事儿想问问你。”
“让她进来找我。”
“行，谁知道你在奇哥办公室窝着呢。”小郭出去了，很快，崔琬就推门进来，跟楚秀娥对了几个账目。
“你身体不舒服啊。”
“嗯，有点。”楚秀娥今天确实不想怎么溜达腿。疼。
“不过秀娥，你身上的香水味真的很好闻啊。香味平正清雅，而且留味悠长。”
“谢谢，用了好久了，一直喜欢这个味儿。”楚秀娥应付着。
现在连崔琬都学会处理人事和套近乎了。
总务处，真的是歪风邪气啊。
楚秀娥叹了口气，就要继续蜷缩，忽然坐直了身子。
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那带血的手帕可能，有问题。
隐约间，她听见犬吠声 ，踩着袜子她下来，跑到窗口一看。
两辆日本人日本车停在下面，各从一辆车上带下来一只德国的黑背犬。
楚秀娥脸色大变，脑子飞快转动。
飞快跑到自己办公室，从包里拿出来香水揣进衣服里。又想了想，把整个包都塞进了衣服里。
穿鞋，出门，往走廊尽头走去。
路上遇见一个女员工，楚秀娥问道，“杂物室里有五香粉么？中午炖菜， 带点回去。”
总务处跟之前的特务科总务差不多，在办公楼里的杂物间里放着大量的生活用品，从男士的衬衫，布鞋，到女士的普通胭脂水粉，厨房用具，都有。
这些低层次的用品，有些是采购过年花剩下的，有些是合作单位送的礼物，都放在了办公楼层的杂物室，当做员工的家庭福利。
缺什么拿什么。
也做登记，但不会扣发薪水津贴之类。
也是郑开奇一句话的事。
“科长我也不知道，我陪你去看看。”
“那可好。”
两人进了杂物室，女员工开灯，往前进去，开始翻腾。楚秀娥瞅准机会，把包塞进最里侧的角落里。
最终，一心想表现的女职员找到了五香粉的袋子，没想到不知为何腰间一酸，差一点摔倒，手中的五香粉弄了两人一身，还不小心打翻了其余的调料瓶子。
一时间，整个杂物室都是调料的味道，俩女的制服上满是调料沫子。
什么八角，花椒，麻椒茴香，小茴香，香叶，那味道，刺鼻。
“咳咳咳咳咳——”
两人都被强烈的调料味道刺激的咳嗽，还是楚秀娥先笑了。
那女员工还在那一个劲的道歉，自己笨手笨脚的。
“你不用自责了，这世上就没有好心帮忙还要道歉的道理。”
楚秀娥安慰她，“咱们去收拾收拾去。”
出了杂物间，没走几步，楚秀娥就看见两个日本兵牵着狼狗从楼梯口进来，开始挨个房间牵狗进去。
第一间，第二间，第三间。。。。。。
楚秀娥有些紧张，发现身边的女员工更紧张。
日本兵就够狗的了，这下好了，还带着狼狗。
别说日本人的军犬了，特工总部扩编分地区后，也有了自己的警犬基地，听说个个凶狠，撕咬起来跟虎豹一样。
“你俩，停下。”
日本兵到了俩女近前，那狗就开始打喷嚏。
“嗯？”
“什么情况？”日本兵喝道。
女职员在那解释，不小心打翻了调料瓶。
“你是，楚秀娥？”
“不，阁下，我是楚秀娥。”楚秀娥在旁打断。
“嗯。”
日本人打量了二人。
这次来特工总部的方针就是普遍撒网，重点打捞。
对楚秀娥是重点关注的。
此时她浑身都是都是调料的味道，不好搞。
“你滴，包包在哪里？香水滴拿过来。”
“不光是你，在场所有女人，香水，化妆品滴，拿出来，私藏滴不要。
违者直接带走。”
“嗨。”
楚秀娥低头小步回到办公室，后又有些焦躁，自己的香水在那个杂物室，哪里还找得到香水？但自己是喷香水的，大家都是知道的。
拿不出来岂不是很奇怪？
她正犹豫着，崔琬推门进来，“秀娥，我还有点事问问你。”
楚秀娥问道，“你没交香水么？还有空忙？”
“我又不喷那玩意。你怎么了？脸色不大好看。”
“没什么，就是我昨晚没回家，香水也没带，日本人要查，我一时半会说不清楚了。”
崔琬深深看了她一眼，脸色复杂，推门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