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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4章 杀侄夺位的摄政王(完)

“苏知安。”

他开口,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苏知安抬起头。

“你们是皇叔的人。”墨菘的声音断断续续,“朕不能……不能让你们留在京城。太危险。”

他从案下取出一沓东西。

“这是银两,地契。苏州有座宅子。你们……去吧。”

苏知安看着那个包袱,看着墨菘通红的眼睛,看着那张泪痕满面的脸。他忽然觉得鼻子又酸了。

“臣……替殿下,谢陛下。”

他拿起包袱。

两个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长廊尽头。

墨菘把《托孤策》翻来覆去看了整整一夜。

天亮时,他将册子锁进抽屉,揉了揉通红的眼睛,提笔写下第一道旨意。

罢免林御史。

罪名为贪墨、构陷忠良、结党营私。

证据确凿,不容辩驳。

林御史在金銮殿上喊冤时,墨菘没有看他,只将皇叔留下的证据往案上一掷。

哗啦一声,账册散落一地。

时间、地点、数目,清清楚楚。

林御史的脸白了,瘫在地上,被禁军拖了出去。

满殿死寂。

文武百官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他们看着龙椅上那个十八岁的少年。

之前亲手诛杀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而后就能掷出密档,将三朝老臣、世家魁首打入死狱,罪名确凿,不容辩驳。

雷厉风行。

杀伐决断。

甚至没有给林御史辩解的机会。

这哪里是传闻中那个温顺怯懦、任人拿捏的小皇帝?

这分明是……

有人偷偷抬眼,瞄见墨菘垂眸看折子的侧脸。

冷峻的眉眼,微抿的薄唇,握笔的手指修长而稳。

像极了那个人。

像极了当年那一袭玄色蟒袍、杀伐由心的摄政王。

群臣心头齐齐一凛。

不是像。

是比摄政王更可怕。

这位陛下杀人,面无表情,连眼皮都不抬。

他连自己的皇叔都杀得毫不犹豫,还有谁是他杀不得的?

寒门出身的官员悄悄往后缩了缩。

世家残余的子弟攥紧了朝笏,呼吸不畅。

边关将领低着头,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们忽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那个悬在头顶十年的刀,并没有随着摄政王的死而消失。

它只是换了一只手来握。

而握刀的人,比从前更年轻,更不可测,更……

没有软肋!

墨菘一道接一道的旨意从御书房发出,像雪片一样飞向全国各地。

那些被墨南歌写在册子里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进了京。

……

朝堂上的大臣们看着这些陌生的面孔,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些人。

他们不认识,可他们的做派、手段、处理政务的方式,怎么那么像一个人?

像摄政王。

像那个已经死了的、被鞭了尸的、逆贼墨南歌。

有人悄悄翻查这些人的履历,发现姬冰清当年被罢官,是墨南歌暗中保下来的。

史锦华是皇商,貌似也是墨南歌的人。

谢云州之父谢安之,是墨南歌的旧部。

这些人,全都是墨南歌的人。

可他们现在坐在朝堂上,穿的是朝廷的官服,领的是陛下的俸禄,嘴里喊的是陛下圣明。

有人终于忍不住了。

一日散朝后,几个老臣聚在偏殿,压低声音议论。

那些人,分明是摄政王的余党。陛下怎么敢用他们?

你懂什么。陛下手里有他们的把柄。摄政王倒了,他们本该被清算,可不但没事,还升了官,为什么?一定是陛下捏着他们的命门!

有道理。陛下这一手,比摄政王还狠。摄政王杀人,陛下诛心。

消息传开,满朝文武都以为新提拔的官员是被墨菘抓住了把柄,不得不效忠。

没有人知道,那些把柄,是墨南歌留给他的。

没有人知道,那些人效忠的不是陛下的威逼,是墨南歌临死前的托付。

更没有人知道,墨菘每次召见他们,问的第一句话都是皇叔当年怎么跟你说的?

史锦华第一次入宫面圣时,墨菘问了他这句话。

那人沉默了很久,然后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呈上。

殿下当年给臣写过信。臣一直留着。

墨菘接过信,打开。

是皇叔的字迹。

他日陛下若召你,你便入朝,做个小官侍奉,臣此生无憾,唯愿陛下坐稳江山。

墨菘把信折好,收进抽屉里。

和那些橘子糖放在一起。

……

半年时间,朝堂面目全非。

世家势力示弱,林御史下了狱,冒头的余党或贬或流,再无人敢结党。

寒门官员被大量提拔,占据六部要害,个个清廉能干。

边关将领被重新洗牌,元傲被明升暗降调回京城,西北兵权交给了三个互相牵制的副将。

张猛、刘武、赵横。

正是当年墨南歌抬举的那三个人。

三方势力互相制衡,谁也吞不掉谁。

世家的残余盯着寒门,寒门盯着将领,将领盯着世家。

而墨菘坐在龙椅上,手里握着西南虎符,握着《托孤策》,握着皇叔留给他的每一个人、每一步棋。

没有人知道这个十八岁的皇帝到底有多少底牌。

他们只知道,每一次朝堂上有人试图试探他的底线,他总能从御案下抽出一份密档,不紧不慢地念出那人的罪行。

时间、地点、数目,清清楚楚。

就像当年摄政王在时一样。

……

一日早朝,墨菘处理完几桩政务,忽然停下来。

他目光扫过满殿朝臣。

世家出身的,寒门出身的,边关将领,每一个人都低着头,恭恭敬敬。

他忽然想起皇叔说过的话:

陛下要的不是玉玺,是人心。人心到了,玉玺自然就是陛下的。

他垂下眼,手指轻轻摩挲着龙椅的扶手,玉玺早就拿到手了。

可他现在才理解皇叔的话。

人心不到,空有玉玺也没有用。

玉玺只是一个证明自己是正统的象征。

陛下还小,等长大了,这椅子就坐得稳了。

他长大了。

椅子坐稳了。

皇叔不在了。

退朝吧。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没有波澜的深潭。

……

墨菘在位间,改革税制,轻徭薄赋,百姓安居乐业。

他整饬吏治,严惩贪腐,朝堂清明如水。

他开边贸,通漕运,国库日渐充盈。

他兴文教,重武备,四方宾服。

十年后,大晏的铁骑踏遍了北方的草原,南方的商船驶过了茫茫的海疆。

西域诸国遣使来朝,东瀛海寇望风而逃。

大晏的国都,成了天下最繁华的城池。

万国来朝,八方来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