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阔别七年的家门，熟悉的气息，熟悉的布局，让希遥微微眯起了眼，身心都松弛下来。
和晴子一起美美的睡了一觉后更是神清气爽。
“……跑了？”她听着禅院惠的话，有些疑惑地重复，“什么叫……‘武器自己跑了’？”
山间海一杯热巧克力牛奶塞在她手里，又给她端了一点蟹黄包子。
“就是字面意思。”禅院惠盘着腿坐在沙发上，语气中透露着好奇，“爸爸把那把武器放在了丑宝的肚子里，结果它突然震动嗡鸣，然后化作一道蓝光，冲破了结界，就消失在天际。完全追查不到踪迹，仿佛被什么强行召唤走了。”
已经15岁的禅院惠已经长成了清俊挺拔的少年，他正好奇地打量着这位只在母亲时常翻看的照片里见过的“姐姐”，但意外地没什么陌生感。
“姐，你那柄武器……给我的感觉很特别。它消失时的能量波动不像是无主暴走，更像是有某种‘牵引’或‘回应’。我感觉，它可能是被别人召唤走的。”
“有主？”希遥眉头微蹙，喝了一口牛奶，感觉稍微有点甜，就放在那里。
“不太可能啊。那东西是我当年在大海最深处捡到的，那里堪称人类禁区，连深海探测器都难以抵达。就算有主……”她顿了顿，“召唤走它的，恐怕也不是‘人’。”
一旁的中岛敦有些愧疚地低下头，耳朵都微微耷拉下来：“因为不确定后面还会不会有事，所以我们商量后决定守在家里……姐姐，对不起，没有去接你。”
希遥起身揉了揉他如今已比自己还高的肩膀，语气欣慰：“说什么傻话。我这么大个人了，还能找不到回家的路？你们守好家，就是我最需要的。”
看着他褪去稚气、变得可靠的模样，她心里满是暖意。
“希遥，欢迎回来！”胖胖的阿笠博士捧着一束精心搭配的鲜花从客厅走来，笑容慈祥。他身边站着一位茶色短发、神情略带好奇与审视的小女孩。
“谢谢博士！”希遥开心地接过花束，是非常漂亮的蓝玫瑰。
看着他身边的小女孩，她俯身揉了揉小女孩的头，声音放柔，“这就是你的孙女吧？真可爱。”她手腕一翻，一条泛着温润珠光的珍珠吊坠出现在掌心，“送给你，就当是见面礼。”
“好漂亮！”灰原哀眼睛一亮，但并未立刻接过，而是先看向了阿笠博士。
“收下吧，小哀，这是你希遥姐姐的心意。”阿笠博士乐呵呵地说。
“嗯，谢谢山间小姐。”灰原哀这才接过项链，礼貌地道谢，指尖感受着珍珠细腻的触感。
“希遥——！”伴随着欢快的喊声，江户川乱步抱着一大袋零食冲了进来，袋子鼓鼓囊囊几乎要撑破，“看！这些都是你不在的这些年出的新口味！我特意都买了一份！”
他的身后，跟着笑容爽朗的与谢野晶子和总是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温和的织田作之助。而织田作之助的身后，还探出一个试图隐藏自己、鬼鬼祟祟的太宰治的脑袋。
织田作之助看了一眼太宰，了然道：“太宰，你又和中也君吵架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楼梯上传来“咚咚咚”的急促脚步声，中原中也身上像是有警报拉响了一样，怒气冲冲地下来：“青花鱼！你是不是又动我电脑了——？！”
太宰治立刻从织田作身后跳出来，躲到希遥旁边，嘴里嚷嚷着：“谁动你电脑了！分明是你自己设的密码太简单！‘帽子放置处’？这种密码也好意思怪我破解？”
“你果然动了！！！”
眼看两人又要开始日常追逐，希遥还没来得及说话，又一个身影飞快地扑了过来，紧紧抱住了她。
“希遥！”秋霜代佳紧紧的抱住她，像是拥抱失而复得的珍宝，“终于，终于回来了。”
希遥回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代佳姐，我回来了。”
话音才了，更夸张的尖叫声响起。
“希遥！啊啊啊啊啊——！！！” 铃木园子像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一把抱住希遥就开始蹭，“呜呜呜你终于回来了！我想死你了！！！”
“唉~，眼里只有美女，没有我这个大帅哥啊？真令人伤心。” 故意拖长了调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是两个大帅哥哦~” 另一个声音默契地接上。
只见夏油杰和五条悟一左一右斜倚在门框上，一个笑得眉眼弯弯如狐，一个戴着那副标志性的小圆墨镜嘴角咧到耳根，齐齐摆出了自认为最闪亮的姿势。
他们身后，被这两家伙强行拉过来的家入硝子直接越过了他们，一脸“我不认识这两个白痴”的表情。
希遥挑眉，左右看看，“帅哥？在哪儿？我怎么没看见？不是只有两个摆pose的门神。”
“杰——！”五条悟立刻垮下脸，假哭道，“她说我们是门神！好过分！”
“老师，你们来了吗？”禅院惠开心的然后他们挥了挥手。
厨房里，正在帮妻子打下手的禅院甚尔听到这熟悉又吵闹的声音，脸更黑了，手里的菜刀剁在案板上的声音都重了几分。
田山花里看了一眼完好无损的菜板，继续摆自己的摆。菜板都完好无损，说明这位完全没生气。
“啧，这一群来蹭饭的臭小鬼……”禅院甚尔低声嘀咕。
一旁正在哼着小调处理食材的山间晴子笑着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好啦，孩子们热闹点不好吗？希遥回来了，大家高兴嘛。”
禅院甚尔瞥了眼妻子明朗的笑脸，哼了一声，手里的动作却放轻了些。
算了，她开心就好。
管家茜莉·梅尔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悄悄擦了擦眼角。昨天小姐一回来就沉沉睡去，海少爷在旁边守了一整夜，她真怕又出什么意外。幸好，今早小姐一切正常地醒了，这个家终于又完整了。
丰盛的午餐摆满了长桌，众人围坐，欢声笑语几乎要掀翻屋顶。
与谢野晶子和家入硝子正就某个罕见的解剖案例聊得热火朝天，动作比划，细节描述得绘声绘色。
坐在她们旁边的中岛敦听得脸色发青，默默地把面前的肉排推远了一点。
江户川乱步吐了吐舌头，往希遥这边挪了挪：“晶子还是这么可怕。”
禅院惠默默把自己的椅子往旁边移了移，小声提醒：“两位……姐姐，我们正在吃饭呢。” 语气里带着少年特有的无奈。
家入硝子慵懒地撩了下头发，冲他眨眨眼：“叫前辈。”
“也就是说，小惠现在也是咒术高专的学生了？”希遥夹了一筷子菜，问道，“你们这一年级就你一个人吗？”
“不是，”禅院惠摇头，“还有一个，过两天来报道，听说是个女生。”
“女生？”希遥若有所思地看向正抢着最后一块炸鸡的五条悟，“看来某人是不打算把那孩子拉进‘这边’的世界了。”
五条悟嘴里塞着食物，含糊不清但得意地比了个“V”字手势。
“时间过得真快啊，”希遥感慨，“小惠都上高中了。说起来，我当年……”她突然卡壳，表情变得有些古怪，“……我好像连小学都没毕业？”
餐桌上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中岛敦憋着笑，小声补充：“姐姐，我今年高三了，代佳姐在准备考研，中也哥在为毕业论文头疼，海哥他……”
山间海淡定地喝了口汤。
“海哥他已经拿了四个博士学位了。”中岛敦一口气说完。
……这么猛？
山间海笑着点了点头。
一旁五条悟立刻举手，像幼儿园小朋友抢答一样：“还有我！我已经是一名光荣的教师了哦！” 说完还推了推并不存在的领结。
夏油杰笑眯眯地补刀：“顺便附赠一个消息，晴子阿姨也大学毕业了哦。”
“小姨？！”希遥惊讶地看向山间晴子。
山间晴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摆摆手：“那个……阿海备考的时候，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让我也试试看，说挺简单的……我就学了一下，感觉……是挺简单的。” 她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那是对曾经缺失校园生活的弥补。
“说起来也多亏了阿海，他压的题中了80%。”
“啊啊啊啊啊——！！！” 希遥发出一声哀嚎，把脸埋进手里，“所以全家就我一个！连小学文凭都没有的！！！”
江户川乱步咬着勺子，微微偏头，不解道：“为什么要在乎这个？学校一点都不好玩。”
“因为我不想看见有人贱兮兮地笑我！”希遥说完，顺手抄起手边一根干净的筷子就朝五条悟扔了过去。
五条悟敏捷地偏头躲过，睁大他那双苍蓝色的眼睛，努力做出无辜的表情：“我没想笑！我绝对没笑！” 只可惜他那拼命往下压却还是疯狂上扬的嘴角彻底出卖了他。
“学、无、止、境！”希遥一字一顿，像是在对自己发誓，“我才不要以后跟人聊天，说起学历，只能说我连小学都没毕业！” 那画面太美她不敢想。
一直安静用餐的福泽谕吉闻言，赞同地点了点头：“确实，学无止境。”
铃木园子眼睛猛地一亮，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兴奋地抓住希遥的手臂：“那希遥你来我们帝丹高中啊！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上学了！一起参加学园祭！一起逛街！啊啊啊，想想就美好！”
山间晴子有些担忧：“直接上高中……课程会不会跟不上？要不要请家教先补补课？”
“我都19岁了，小姨。”希遥无奈，她本来就晚上学两年，难不成还要她从国中念起？那画面太可怕。
“好，我决定了！就去帝丹高中！” 她一拍桌子，豪气干云。
一直安静听着、嘴角带着温柔笑意的山间海，闻言笑容微微一滞，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错愕与不易察觉的失落。
“阿遥，你……不回公司吗？” 他放下筷子，声音比平时低了些，言语间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和……不甘。
好不容易等到她回来，他设想过无数种未来朝夕相处的画面，在办公室并肩处理文件，在会议室主导决策，在无数个清晨和日暮一起回家……却从未想过，她会选择去上学。
回公司？想想她之前硬着头皮干的那几年……
希遥又下意识地看向山间海，不过短短几年，他已经向明光发展到连迹部铭霆都要赞叹的地步了……
擅长的人做擅长的事，打架他这行，这个她是真不在行。
她现在只想享受一下正常（？）的青春校园生活！
可看着山间海那双瞬间黯淡下去、仿佛被遗弃的大狗般的眼睛，希遥心里一软，但念头一转，又理直气壮起来。
“公司现在发展不是很稳定吗？井井有条的。” 她眨眨眼，忽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宣布道，“我决定了！明天就召开高层会议，正式把首领的位置传给你！以后你就是明光集团说一不二的老大！我要退居幕后，当太上皇！享受生活！”
“啊？” 山间海彻底愣住了，这个发展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我当年就说要把手领的位置传给你，非要弄一个什么代理手领，麻烦。”
“我……”
“我还是那句话，你要是不想，那就把位置传给中也。”希遥提起旧事，语气更理所当然了。
突然被点名的中也抬起头，钴蓝色的眼睛里写着明显的“关我什么事”。
他咽下食物，干脆利落地拒绝。
“算了吧。打架我在行，经营这么大的摊子？饶了我。” 他撇撇嘴，补充道，“多行业开花，业务遍布全球，我可驾驭不了。当年成立明光主要是为了安置‘大家，现在生意做这么大，” 他看向山间海，带着几分同伴间的揶揄，但更多的是认可，“这责任，你得负起来。”
“你别跟着添乱。”山间海瞪了他眼睛，转头急切的道:“阿遥，明光现在发展很好。我……你还没有看那些资料，我给你准备一份。”山间海不死心的道:“你看完以后……”
“再强大的势力能比得上一个世界？”
山间海蓦然一愣，“什么？”
“我说，” 希遥站起身，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眼眸亮晶晶地扫视了一圈餐桌上的家人和朋友，笑容灿烂而充满解脱感，“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餐桌上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希遥，又看看还没从“被传位”冲击中回过神来的山间海。
“……是在说什么很严重的事情吗？”见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不太了解情况的灰原哀夹着块超棒的鸡块儿也停了下来。
“不用管他们。”晴子笑着将一个丸子夹到她碗里，“尝尝这是我新做的四时丸子。”
“……哦！”
五条悟第一个憋不住，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甚至夸张地拍起了桌子：“噗哈哈哈哈！太上皇！小希遥你这个称呼绝了！那海是什么？太子监国吗？哈哈哈哈！需要朕给你拟个登基诏书吗陛下？” 他笑得墨镜都快滑下来了。
夏油杰也忍俊不禁，抬手掩唇，肩膀可疑地抖动，显然也在极力压抑笑意。
铃木园子欢呼：“耶！太棒了！希遥！我们终于可以当同学了！”
中岛敦挠挠头，看看姐姐，又看看仿佛石化了的山间海，小声问：“那……海哥以后是不是更忙了？”
禅院惠默默给山间海夹了块他喜欢的玉子烧，动作里带着一丝同情。
餐桌另一头，田山花里端着酒杯，看着眼前年轻人笑闹成一团的场面，无奈的笑了笑。
这么大的事情，就这么决定下来了。还真是草率啊！
但看着眼前反复卸下重担、显得格外轻松活泼的大小姐，他不禁想起了稍早之前，在众人齐聚餐厅之前，他寻了个私下空档，拦住希遥时的对话。
“大小姐，您刚回来，有些话本不该急着问……但如今外面风浪渐起，各方势力都在重新划界。您这七年……？” 他一咬牙就直接问，“您的实力恢复过来了吗？”
希遥闻言，只是偏过头，对他笑了笑。将空着的左手随意抬起，五指在他面前轻轻收拢，仿佛虚握住了一片无形的风，甚至带着点慵懒地向上一翻。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光芒万丈的异象。
但在那一刹那，作为一个普通人的田山花里却清晰地感觉到周身空气仿佛被无形之手轻轻拨动了一下，一种难以言喻的、深邃如渊又磅礴如海的气息一闪而逝。
那不是示威，更像是一种从容的展示——就像高山不言其巍峨，深海不语其浩瀚，只是自然存在着，便已说明一切。
……感觉很厉害，但他完全没明白。
“您还是直说吧。”他眼中的疲色更重了。
“噗！”希遥被他的表情给逗乐了，“大叔，这7年你还是一点都没。不过，这算不算另类的永葆青春？”
田山花里被她的话给噎了一下，看着这个笑容明媚的少女，最终伸手揉着她的头，“你也没变。”还是这么爱打趣人。
欢迎回来，大小姐！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能再随便摸我的头。”
“好好好好好。”
“放心好了，我已经恢复了八成的实力。”现在想想还真不容易，当年年纪小，又被天道压制，连一半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后来又受了伤，更是只能发挥一两成了。
现在她终于可以畅快的使用力量了。
八成，田山花里当时便长长的无声的舒了口气，一直悬着的心也彻底回到了实处。
大小姐原本的实力就处于超越者巅峰，现在恢复了八成，只要不乱惹事，也够用。
就算有事，明光也不是只拥有她一位超级强者。
此刻，回忆着那一幕，再看着眼前与朋友讨论校园生活、眼中闪着光的希遥，田山花里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大小姐本就不擅长处理这些事，当年看她对着数字条款愁眉不展、却又咬牙硬撑的模样，我都替她累得慌。如今卸了这担子也好……” 反正这些东西对海君而言也是小菜一碟。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悠远而欣慰，“或许，脱离了这些繁琐桎梏，她的‘道’，她的锋芒，才能更无拘无束，直指九天。”
立鹏给熊孩子夹菜的福泽谕吉闻言，严肃的面容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却是深以为然的赞许。
他缓缓开口，“田山先生所言极是。真正的强大，在于明心见性，各司其职。舍短取长，方能心无挂碍；归于本位，才可锐意精进。这并非退避，而是更契合本心的进取之道。”
“福泽先生说的在理。”
说完。，他举起酒杯，向田山花里示意。田山花里会意，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些，笑着端起自己的茶杯，与福泽谕吉的轻轻一碰。
坐在旁边一直闷头吃饭、对这场“高层对话”毫无兴趣的禅院甚尔，掀起眼皮瞥了那两个碰杯的人一眼，随即又面无表情地低下头，叉起一大块牛肉送进嘴里，用力嚼了两下。
切，说得那么冠冕堂皇、文绉绉的。什么“明心见性”、“舍短取长”……不就是她想干嘛就让她干嘛呗。
这小鬼头本来就不是坐办公室的料，硬按在那儿大家都难受。现在她自己想通了要撂挑子去玩……
他撇了一眼也明显听到这些话的山间海，这个恨不得替她把所有活儿都干完的……
挺好，皆大欢喜！
山间海看着希遥已经开始兴致勃勃的和园子讨论帝丹高中校服款式的侧脸，又看看碗里禅院惠夹来的玉子烧，再听听五条悟夸张的笑声……
他默默拿起筷子，夹起玉子烧，咬了一口。
嗯，甜的。
心里那点失落和无奈，好像也被这喧闹的、温暖的、活生生的家的味道，悄悄冲淡了些。
太上皇就太上皇吧。
她开心就好。
反正……公司是她的，家是她的，他……也是她的。
未来还长，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