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小说旗!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大厅内,落地窗的另一侧,气氛则截然不同。

“目暮警官,她、她真的是从那个……‘下面’回来的?” 高木涉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目光透过玻璃,紧紧追随着窗外被众人环绕的希遥。

目暮十三沉重地叹了口气,拉了拉帽檐:“这种事情,你问我,我去问谁?” 他顿了顿,看向楼上房间的方向,语气松缓了些,“不管过程多么……超出理解,结果是好的。小兰、忍足君他们都平安苏醒了,这才是最重要的。否则,我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毛利老弟。”

另一边,梦野久作趁着田山花里情绪激动,无暇顾及他,像条灵活的鱼从他身后挤出来,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充满了纯粹的好奇,和毫不掩饰的惊艳。

“哇啊——!你就是首领吗?比画像上还要好看!果然是个大美人儿诶!”

希遥闻声,目光下落,看着那双星星,原本平静的眼底,漾开一丝几不可察的波澜。

是他,那个麻烦的异能力。想起那段不太愉快的经历,看着面前的小家伙她的思绪一下子跳到了另一个小不点身上。

惠……现在也是一个少年的吧!

时光的流逝,在此刻变得如此具体而鲜明。

希遥揉了揉他有些乱翘的头发,“谢谢夸奖,你也很可爱。”

“还有一个人在等你。” 山江海温热的手掌握着她的手,轻轻紧了紧。

希遥抬眸望去。

迹部铭霆就站在那里,一身昂贵西装熨帖挺括,双手插在裤袋中,姿态看似随意,但久居高位的威严与存在感,却无法被简单的姿态削弱。

他的目地落在她身上,复杂难辨,有关切,有审视,或许还有更深沉的、无法轻易诉诸于口的情绪在无声涌动。

而站在他身旁的迹部景吾,这位在任何场合都习惯于成为焦点的冰帝帝王,此刻却微微抿紧了唇,紫灰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看着希遥,很显然有些紧张。

“迹部铭霆不久前也到了。” 山间海微倾身,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随性却认真的意味,“他收到消息就立刻赶来了。你要是不想见,或者觉得现在不是时候,我就找个理由先把他请到别处去。”

希遥迎上那人的目光沉默了一瞬,随即摇了摇头,神情平静:“不必了。有些事,迟早要面对的。现在,或许正是时候。”

看着庭院中那道身影不疾不徐地走近,迹部铭霆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在谈判桌上也从未动摇过的沉稳,此刻竟有些难以维系。

随着距离缩短,那张面容越发清晰——褪去了完全的青涩,轮廓间已然有了青年人的清晰棱角,却又奇异地保留着少女特有的清透感。

陌生,却又在眉眼神韵间,透出一种让他心悸的、源于血脉的熟悉,尤其是那双眼睛……

和他和景吾,都很像。

他原本想要维持的、合乎身份与阅历的从容步伐,终究是乱了节奏,不由自主地加快,几乎是两三步就跨过了最后那段距离,站定在她面前。

嘴唇几度开合,无数在赶来路上反复推敲过的言辞、问候、乃至歉疚,此刻全部堵在喉间,最终冲出口的,只是带着复杂颤音的两个字:

“希遥——”

“迹部叔叔,好久不见。”

“叔叔……” 果然如此。预料之中。却依旧带来一阵闷钝。

希遥唇角微弯,勾出一个礼节性的淡笑,对于他听到这个称呼后眼底的落寞完全不在意。

“您放心,忍足君他们魂魄已经回体,再休息一会就没事了。”

“我来不仅仅是为了他们。”迹部铭霆缓缓开口。

希遥迎上他的视线,没有闪避,也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平静的反问道:“那么,您此刻是以什么立场站在这里呢?一位关怀晚辈的长辈,还是……别的什么?”

空气随着她的问句安静了一瞬。

迹部铭霆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斟酌字句。最终,他再次开口,“等你有空的时候……我们好好聊一聊吧。”

“不用以后了,就现在吧。”

“……好。”

这句话声音不大,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原本各自收敛着情绪、实则都暗自关注着这边动向的众人,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站在希遥身侧的山间海,冰蓝色的眼眸倏地眯起,目光如实质般落在迹部铭霆身上;稍远些的中原中也也抬起帽檐,钴蓝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锐利。

被这样多道含义各异的视线注视着,迹部铭霆却连眉梢都没动一下。

希遥平静地点了点头,转向侍立一旁的茉莉:“茉莉,麻烦准备一间安静的小会客室。”

“是,首领。”

“希遥……”山间海拉拉她衣角。

希遥拍了拍他,“他既然都知道了,就总要说清楚。”

“嘎吱——”

一声轻响,会客室厚重的实木门在茉莉身后被轻轻合拢,隔绝了内外两个空间。

门扉闭合的瞬间,门外走廊上,山间海脸上的温和迅速褪去,冰蓝色的眼底像是骤然凝结的深海,目光沉郁地锁在那扇紧闭的门上,周身弥漫开一种无声的低压。

中原中也瞥了他一眼,走上前,没什么表情地开口:“喂,别摆出那副样子。那家伙……”他朝门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希遥可不是会乖乖挨欺负的类型。她心里有数。

“噗嗤。” 一直倚在对面墙边,仿佛在看什么有趣戏剧的太宰治,突然笑出了声。他歪着头,鸢色的眼睛里流转着洞悉一切却又漫不经心的光,视线落在山间海紧绷的侧脸上,语气带着特有的、令人火大的轻飘飘:“中也,你真是蠢得一如既往呢。”

他顿了顿,转向山间海,声音压低了些,却清晰无比:“他担心的,根本就不是她会不会‘吃亏’这种无聊的问题。”

“她不会。”

山间海没有移开盯着门扉的视线,只是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

他知道她的能力,清楚她的决断,更明白她不会被任何言语或情感绑架。他担心的,从来就不是那些。

只是……“血缘”带给他的从来都不是正面牵绊,而是深不见底的泥潭。

中也说得对,她不会吃亏。但“不吃亏”并不意味着……不会感到疲倦,不会被那些以“为你好”、“本该如此”为名的期待所磨损。

指尖无意识地蜷缩,又缓缓松开。山间海重新睁开眼,冰蓝色的眼底深处一片凛冽。

希望那位迹部先生不要不识趣,说一些无理的话,不然迹部家族也就不用存在了。

希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润的黑瓷杯沿,目光落在氤氲上升的白雾上,显得有些缥缈。

迹部铭霆看着她面前那杯丝毫未动的茶,开口道:“若是不喜欢,我让人换一杯。”

“不必。” 希遥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清晰的拒绝意味。

短暂的沉默在茶香中弥漫。迹部铭霆双手交握,指节微微泛白,终于还是将那句盘旋已久的话说出了口:“关于你母亲的事……我很抱歉。”

希遥没有立刻回应。她抬起眼,视线从茶杯移向对面这位血缘上的父亲,那双与迹部景吾极为相似、却沉淀了更多岁月与世故的眼眸里,盛满了复杂的情绪——愧疚、探寻、以及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

沉默持续了片刻,她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纯粹的疑惑:“我很好奇你是如何确认的?我将相关线索和记录都设为了最高密级,理论上,你不该如此轻易查到。”应该说他根本就不可能知道才对。

迹部铭霆似乎没想到她会先问这个,微微一怔,才道:“……你还记得很多年前,曾有一通声称你被绑架的电话打到我这里吗?”

“绑架?电话?”谁敢绑架我呀?愣了两秒,她忽然想起来了当年那个乌龙事件。

“就这?”

“不止。” 迹部铭霆微微摇头,“当时我虽未全信,但也留了心。之后不久,你便彻底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我动用了些力量去查那通电话里提到的组织,发现他们在欧洲地下世界颇有些‘名气’,被很多国家通缉。”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欧洲,是许多异能和古老传说的发源地之一。有了初步的怀疑。我通过更隐秘的渠道和一些特殊手段,才最终确认。”

希遥了然。在里世界,总有些超越常规的检验方法。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苦涩过后是淡淡的回甘。

“所以,迹部叔叔今天是想做什么?认亲?弥补?还是履行您认为的……责任?”

迹部铭霆迎着她的目光,那里面没有怨恨,没有激动,只有一片平静的深湖,让他准备好的许多话都显得苍白。

他沉声道:“我有责任,也有义务照顾你。你母亲既然选择生下你,我想……她内心深处,或许也曾希望你能有一个更……完整的家庭。”

“呵。” 希遥极轻地笑了一声,指尖轻轻敲击着杯壁,发出规律的轻响,“迹部叔叔,您说这话时,自己信吗?听起来……可没什么底气。”

迹部铭霆被她直白的话刺得一滞,随即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他向后靠进沙发里,那份商场巨鳄的强势外壳仿佛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内里的疲惫与坦诚:“你说得对。在你面前,任何虚伪的托词都显得可笑。我不是懦夫,该我承担的我从不逃避。但我也看得很清楚——你并不需要。”

他的目光锐利而清醒:“血缘?这两个字对我们而言,太过单薄了。它缺少了陪伴,缺少了关爱,更没有任何日积月累的情感沉淀。我不认为,仅仅靠这层生物学上的联系,能让你对我、或者对迹部家产生多少‘亲情’。更何况,”

他顿了顿,语气复杂,“你不是普通的孩子。财富、权势、力量……你拥有的注定比迹部家能给你的更多。在你面前,迹部家才是需要慎重对待的一方。错过了这么多年,在你已经独自成长得如此强大的今天,我又有什么资格,以‘父亲’的身份,对你说‘照顾’?”

他自嘲一笑,“或许,相熟长辈这个身份,都比父亲这个身份在你心中重。”

他将一直放在手边的厚重文件夹推向希遥:“但是,我依旧感到抱歉。这份歉意,与你是否需要无关,是我自己必须面对的东西。”

希遥打开文件夹,里面是股权转让书、房产地契、信托基金协议、珠宝古董清单……甚至包括十艘远洋货轮的所有权文件。

价值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