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9
三张牌飞起，直钉进茶几里。
那可是硬木桌面，刀都砍不裂，纸片都能刮出印子。
可这三张薄纸，生生扎进去了，连边都没翘。
何世明喉咙一紧，手心出汗。
马上抓起电话，嗓音发抖：
“老张，把公司抵押合同给我送过来，快！送到风景酒店！”
龙四海没解释，也没多话。
这一手，是江湖上最狠的“移花接木”，能玩得这么稳的，全天下不超过三个。
所以人称——千王。
夜色渐深，街灯亮起。
两个裁缝又送来一堆衣服，不是新做的，是现成的改了改，塞进包里拎来的。
雯雯、妞妞和暖暖换了新装，印花裙配针织衫，脚上还蹬了几十双鞋。每套衣服都配了对应的鞋，讲究得很。
换上新鞋的妞妞和暖暖兴奋得不行，小皮鞋一上脚就往地上跺，咔咔响。
小白狼在旁边紧张得直转圈，生怕暖暖摔跤。空间动物园里的动物个个都是带娃高手。
赌厅那地方乌烟瘴气，不能带孩子去。达保跟左明月商量，想留下她照看孩子。
左明月立马翻白眼：“别小看女孩儿的好奇心。”
她使出撒娇绝招，达保直接缴械投降。
孩子不能去，就让小六子在总统套房陪他们玩。
妞妞撅着嘴，也想出去。
雯雯凑过去嘀咕几句，妞妞眼睛一亮，咧嘴笑了。
安抚好娃，达保和左明月跟着小刀进了贵宾厅。
这间一号厅，就是当初达保和傅念祖掰手腕的地方。
人嘛，哪个不赌？尤其那些穿金戴银的主儿。
葡国总督查尔逊也想去，被幕僚长一把拉住。
要是他露面，明天报纸头条全是他的脸，议员们人人都能看见。
司警局局长还是那个老鞋匠，最近迷上了舞厅头牌，宁可搂着人跳舞，也不来凑热闹。
反倒是副局长何家铭，早就颠儿颠儿地来了。
自从在香江见过达保的狠劲，何家铭心里就只剩佩服。
听说达保回国，立马推掉所有饭局，冲到赌厅等他。
何家铭身份硬得很，公职私事全顶峰。
他是何爵士亲侄子，华人里官最大，谁见了不得喊一声“何爷”？
达保和左明月一进门，何家铭还在应付一堆搭讪的贵人。
一眼瞧见达保，立马甩开人群，快步冲过来。
他站定，深深鞠了一躬。
达保愣了一下，仔细瞅才认出来。
“哟，何局长，怎么也来玩命？”
何家铭笑得灿烂：“当然是来看秦少爷把那家伙裤衩都掀了。”
达保皱眉：谁要赢他内裤？
话音刚落，一声炸雷般的怒吼劈过来：
“**说谁裤衩被掀？我倒要看看，是谁先脱裤子！”
龙四海一进赌厅，脚步带风，十几个保镖跟在后头，皮鞋敲地像打鼓。他一眼瞄见达保，刚张嘴要说话，姹紫急得差点撞上他，一把拽住袖子，凑到耳边低声说。
“主子，藤原静香下了死命令，让你立刻去香江，跟立花早子汇合。她人已经在那儿蹲了七小时，你要是再磨蹭，怕是连骨头都得被扒干净。”
龙四海耳朵一抖，浑身发凉。立花早子那女人，疯得不讲理，手下全是神经病。上次他晚了十五分钟，直接被扔水里泡了半小时，差点没憋出心脏病。他摸了摸脖子，心还在砰砰跳。
自个儿也挺有面子，赌桌上横着走，女人堆里转圈圈，可到了藤原静香和那个疯婆子面前，屁都不是。他心里嘀咕：这俩女的，该不会是喜欢女人吧？不然怎么对自己一点兴趣都没有？
现在又冒出个左明月，他咬牙切齿，脑门冒汗：难道真老了？
他猛地回头瞪了姹紫一眼：“去把嫣红叫来，准备船，十分钟，我要跟这姓秦的小子分个生死。”
姹紫点头就跑，动作快得像踩了火。
龙四海咧嘴一笑，走到达保面前，声音压低：“秦少爷，咱俩都是痛快人，来一局定乾坤？”
达保看着他，嘴角一挑，冷哼一声。刚才那一番话全听进去了——原来龙四海是藤原静香的人，立花早子已经在香江等他。这么一来，自己得赶紧过江，拖不得。
他装模作样搓了搓手，犹豫两秒，终于点头。
龙四海心里一紧，却面上不动声色。何世明那边手续早就办完，五亿筹码已经到账，省了工夫。
何世明一脸懵，一把拽住龙四海：“啥玩意儿？一局定输赢？你没搞错吧？”
龙四海凑近，压低嗓音：“何少爷，咱们得让他没防备。赢他五亿，连翻身的机会都没。到时候看他哭爹喊娘求你再赌一把，甚至押上老婆女儿——那才叫主动。”
他顿了顿，眯眼扫了眼四周：“这里是他的地盘，司警局局长见了他都低头，万一耍阴招，咱们这点人，全得交代在这儿。”
何世明吓得直哆嗦，连连点头，手都在抖。
龙四海手心冒汗，本以为这局是和达保单挑，结果左明月一屁股坐上主位，笑得跟捡了便宜似的。他瞅了眼达保，那家伙瘫在那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心里顿时踏实了。
达保小声给左明月讲规则，话音刚落，她眼睛就亮了，像只刚进粮仓的耗子。达保愣住，心想：我媳妇儿啥时候成了赌神？
五亿筹码摆在桌上，闪得人眼疼。何世明蹲在龙四海后头，肩膀快贴到他脖子上了。龙四海咬牙，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只能装孙子。
荷官站台上，一张嘴就没完没了。龙四海烦得直接挥手：“停！老子只剩十几分钟。”
荷官一脸委屈，望向达保。达保摆摆手，意思：开始吧。
牌被拿出来，特制的，背面花纹全世界独一份。谁也别想换。
**这玩意儿不光靠运气，全靠心机。能在这行混出名堂的，哪个不是能把人脑看穿的主？**
左明月拿过筹码，骨头做的，摸着冰凉，还带着点兽皮味。她晃了晃，咯咯笑着，一点不怵。
荷官正念叨规则，龙四海又挥手打断。他懒得听那些废话，早就不耐烦了。
荷官只好继续。洗牌、切牌，流程走一遍。
龙四海一眼就盯住了牌的位置，嘴角一扬，稳了。
“前面五张，抽掉，塞第三十四张中间。”
荷官照做。接着请左明月切牌。
她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前面两张，挪到第十四张那儿。”
荷官照办。
龙四海一看牌，脑袋嗡的一下。
原本他手里是黑桃的同花顺，清清楚楚。现在倒好，变成两对，还被压了一头。
左明月的三条十，稳稳压了上来。
他心都凉了——这哪是赌？这是要命！
他有异能，眼睛能看透牌面，可那前提是普通扑克。这副牌，背纹独一无二，换牌得靠近距离操作，最少一米内才成。
可现在荷官站**，离他一米半，隔着三米长台，怎么换？
换个屁啊！
他脑子一转，摸出个烟盒。这玩意儿不普通，底下一按就露了缝，能藏东西。手一抖，抽出根烟，正要点上。
突然一阵风刮来，一只鞋直冲脸门飞过来。龙四海猛地跳起，身子一歪，躲开。指尖轻轻一挑，两张牌“啪”地滑进烟盒底。
心里暗骂：谢你了扔鞋的，可也真够狠的。抬头一看，达保站在那儿，脸拉得老长，眼神像刀子。
他挠了挠头，一脸懵：我这人见人爱，咋招来男人嫉恨？莫名其妙。
啪！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直跳。左明月吓得一哆嗦。第二只鞋又甩了过来，砸向脑袋。
龙四海闪身躲开，怒火蹭地窜上来，吼道：“秦少爷，你发什么疯？”
达保没好气回怼：“你是不是傻？我老婆怀孕，你还在这儿抽烟？敲桌子吓人，想闹出啥事？”
龙四海差点跪了，心说你媳妇怀孩子关我屁事？再说，扔鞋就扔鞋，就不能好好说话？
他低头看表，离走只剩七分钟。算了，忍了，再吵下去牌都打不完。
旁边小刀笑嘻嘻跑过去捡鞋，单膝跪地，把鞋给达保穿上。
在场大佬们全认得这酒店总经理，谁也没想到，堂堂大人物，对一个小年轻这么低声下气。这秦少爷，怕是来头不小。
何家铭咧嘴一笑，得意道：“诸位别惊，这位秦小刀，是秦少爷的家奴，用老话讲，就是世世代代的奴才。这种规矩，你们羡慕不来。”
达保没想到穿个鞋能惹这么多事，但也没计较。龙四海急着催荷官发牌。
牌一落桌，龙四海眉头一皱——刚才用透视眼看了走势，怎么现在变了？
不过没关系，反而是他占便宜。对面是三条十加俩K，他手里是Jq福尔豪斯，稳压一头。
赢定了。
他扫了荷官一眼，又瞥见何世明。那人尴尬地咧嘴，小声说：“放心，不过是多上道保险。”
龙四海笑了，反正赢钱的是自己。管他有没有鬼，赚到手才是硬道理。
牌面掀开，龙四海指尖一挑，一张q露了底。余光扫过去，左明月那张盖着的牌，赫然是个10。
第二轮发牌，他还是q，她手里的却是张K。轮到她叫牌。
左明月可不干这种事，笑着回头瞧达保一眼。达保捏了捏她头顶，干脆站起身，一把把桌上的筹码全推了出去，嘴角一咧，慢悠悠吐出两个字：
“梭——哈！”
龙四海眉头皱了下。几十年赌坛厮混，靠的不只是异能，更是稳。他不信达保真像表面那样，为了逗女人开心就豁出去。
这世道藏龙卧虎，谁说得准？荒山野岭里，说不定就有狠角色。
他正迟疑，后头何世明急得跳脚。五亿啊，白送的钱，不拿就是傻子。
他猛地往前一扑，手一挥，所有筹码砸上桌。龙四海这下没法装了，只好回头瞥了眼何世明，眼底泛起一丝冷意。
就在这一瞬，赌厅门口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