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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使劲揉眼，掐大腿，疼得抽筋，这才信了：真不是做梦。
“你咋做到的？”
达保微微运劲，手掌离茶杯还差五公分，真气一涌，杯子哗啦转起来。
“这是……什么路数？”
“影指功。”
谢部长呼出一口气，眼睛亮得像灯。
“早知道你枪法准，没想到还有这手，行，你自己去查，但记住——有危险立刻联系军分区，这是命令！”
达保敬了个礼，声音沉：“是。”
他没回中调局，那地方早就空了。总参把八处处长的位子还给他，可眼下八处就他一个，连个汇报材料都写不全。
二十五天，洪沙瓦里就要到沪上。他得在这段时间里，把那帮特务的线索揪出来，一个不留。
找人难，**反倒简单。
他没带于则成他们，只让余则成先到沪上，通知沿海各据点开始排查，一旦有动静，马上报。
两人约好暗号，两天通一次话。
两小时后，达保坐上了明州的运输机。舱里没座椅，只有铁皮板，脚边还搁着一箱**。
他咧嘴一笑，心里嘀咕：都说现在民航待遇好，香烟茅台随便送，放到后世，酒能卖断货。自己呢？连趟民航都没坐过，上来就是这种破飞机。
真是够委屈的。
飞机落地时，明州机场的灯光像一排排小火苗。达保拎着书包走下舱梯，军装没袖标，帽檐压得低，活像个刚退伍的兵。
四个哨兵迎上来，话没说几句，他就借了辆吉普车，车轮一转，人影就钻进了黑夜里。
后世舟山群岛有两千多个岛，住人的才一百多个，剩下全荒着。可现在算上五百平米以上的，也有一千三百多个。
想找九十多号人？比大海捞针还难。
达保猜对了地方，错在来路。不是空降，是坐船来的。
货轮开到公海，十几艘橡皮筏子悄悄放下去，把九十四个人送到了这小岛上。
他们躲在这儿，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时间太紧，还有近一个月才到二十八号。要是提前乱窜，早被人抓光了。
再说了，补给根本不够。空投的物资大多泡了水，到手的就剩几口吃的、几根枪管。
两个理由，逼得他们只能藏。
领头的是潘孝恩，绍兴诸暨人，冲绳练过两年，本事硬得很。
他以前教过这九十三个兵，如今又是老教官，手下人一个个喊他“队长”，敬得不得了。
他把队伍拆成十四组，谁擅长什么，都安排得清清楚楚，每队人都能顶两倍力气。
为防渔民撞见，干脆分到十四座小岛上去。
物资能分着拿，不扎堆，也不容易露馅。
这人脑子转得快，组织力强，难怪湾湾那边派他来。
九十四个人里，女的才十三个，不多，可潘孝恩偏偏最看重她们。
不是因为漂亮，是这些女人，用起来更狠。
潘孝恩坐在礁石上，海风把衣角吹得哗哗响。他手指头无意识地敲着膝盖，眼神盯着远处翻涌的浪。
突然，脚步声急促传来。
“教官！教官——”
是何小雅，短发被风吹得贴在脸上，脸蛋通红，手里攥着张纸条。
她喘着气递过来：“明天八点，空投第二批，压缩饼干和罐头，照旧明火作信号。”
潘孝恩点点头，没说话。他低头看了眼裤兜里的工具包，又摸了摸腰间的枪。
“去叫沐恩名和尚国平。”
“马上！”
何小雅一转身，屁股一扭，标准美式敬礼，跑得像只受惊的野兔。
不到两分钟，两个黑脸汉子从林子深处冒出来，一个中年，一个年轻，俩人站一块儿，活像码头上刚收工的兄弟。
“长官，找我们？”
声音沙哑，带着乡音。
潘孝恩压低嗓门：“今早送你们上岸，立刻去死信箱发消息。等回信再回来。要是断了线，咱们就是瞎子聋子，连被人围了都不知道。”
“明白！”
两人异口同声，眼里闪过光。
这俩人是明州本地口音，穿布鞋、戴草帽，走路姿势也对，真要细查，得蹲三天。
达保这时候已经进了明州城。他不靠警察，也不信本地情报网。
他知道，敌人最可能在哪儿落脚——
就在这片富得流油的地界。
浙省几百年没饿过人，日子过得像炖好的汤，谁愿意动刀？
有钱能摆平的事，谁还费劲？
出了事？装没看见。
闲事？别碰。
这就等于给特务留了道门。
达保把车开到朱家尖，直奔桃花岛的安期峰。
这地方是舟山最高的山，五百多米，抬头就能摸到云。
他蹲这儿等运输机，等得心里发慌。
路上问路，渔民瞅他像看外星人。
一开始他还纳闷，后来才明白——
桃花岛一年四季都美，可就三月到四月最热闹。
现在是元月，花还没影儿，岛上冷清得跟坟地似的。
谁大冬天往那跑？不傻才怪。
他想解释几句，结果一句听不懂，对方也听不懂他。
京城话对上明州土音，根本就是鸡同鸭讲。
十里不同音，这话真没骗人。
干脆放弃，直接钻进空间躲清净。
吉普车和人都没了影，只剩一片空荡。
前头赶路没睡好，这会儿困得眼皮打架。
小老虎趴着不动，通体雪白，像块新雪。
旁边的小白狼一左一右，两家伙倒挺配。
小老虎身上有淡黄条纹，远看像画了刀痕，凶得吓人。
它现在快三米长，五百斤重，纯正东北白虎王。
达保搂着它前腿，靠在肚子上。
肚皮软得跟棉花包似的，一鼓一鼓的，像在呼吸。
虎身带热，哪怕大雪封山也敢躺地上。
靠着它，就像贴了个暖炉，又稳又踏实。
怪不得多半时间，左明月都爱往它身上蹭。
一觉醒来，意识扫了眼空间，外面黑透了。
估计半夜两点，天都没亮。
伸个懒腰，翻身坐起。
拿灵井水冲了把脸，浑身清爽，骨头都轻了。
一挥手，白鹭豹从天上俯冲下来。
转个圈，落在胯下，翅膀张开像遮天伞。
刚出空间，海风灌进来，咸腥味扑鼻。
浪头砸在礁石上，咚咚响，跟打鼓似的。
夜里没人，只有风和浪，天地空荡荡。
达保骑在鸟背上，心口跳得有点快。
说不怕？那是假的。
面对大海，人连蚂蚁都不如。
但他咬咬牙，指着前方。
大声吼了句：“去桃花岛！”
白鹭豹仰头一叫，双翼一展，直冲云霄。
达保一头扎进空间，外面那鬼天气真不是人待的。他干脆躲进去撸猫解闷，白鹭豹在前头开路，嗖的一下就冲到了安期峰顶。
落地时它一声长啸，震得树叶乱颤。达保跳出来一看，满眼都是老树，枝干粗得能当房梁。他挑了棵最高的，盘腿坐上树梢，心里盘算着等空投物资来，天上掉馅饼的事儿，不接白不接。
他脑瓜子一热，又冒出个更野的念头：要是飞机飞过来，能不能直接收进空间？飞行员扔出去，货轮和飞机全归自己，那才叫爽！
雷声炸得耳膜疼，闪电划破天幕，海面像煮开了锅。达保一个激灵，赶紧抱紧白鹭豹往空间里钻——这画面要是被人看见，怕是得以为哪个老神仙在渡劫。
醒来时天晴了，蓝得晃眼。海面漂着几片帆影，远得跟蚂蚁似的。达保站在树尖上，深吸一口气，仰头吼了一嗓子，把白鹭豹放出去。
他翻身上背，白鹭豹一振翅，冲进云层。可这高度没用，眼睛睁得发酸，远处就几个黑点晃悠，别的啥也瞧不清。
“妈的！”达保气得拍了下豹子后背，翻身进空间，让白鹭豹自己去找。
这畜生虽不会说话，但脑子灵得很，活脱脱是个侦察兵。达保窝在空间里，想着今晚吃啥，最后决定做叫花鸡。
小熊崽儿一听，蹦下船就冲过来，现在它是轮船老大，小白狼屁颠屁颠跟着。这玩意儿可是空间里所有家伙的心头好。
热火朝天准备饭菜，白鹭豹在天上转了一整天，累得快散架，舟山群岛太大了，根本找不到目标。直到天擦黑，连个鬼影都没见着。
达保把白鹭豹塞进空间，自己蹦出来。下午闲得发慌，就在空间里搓了根鱼竿，趁着海面安静，打算钓会儿鱼。
他这人不爱急，钓鱼最合脾气。坐在礁石上，手一甩，钢丝直插水底。那不是普通鱼线，是粗得能当缆绳的钢丝，头绑块金砖，往下一扔，五十米深的水底立马没影。
意识也探了下去，海底世界热闹得很，五颜六色的鱼群游来游去，有些连名字都叫不出。正赶上鱼汛，成群的大黄鱼挤在一起，一尺长的龙虾横着走，全被他顺手收进空间，扔进湖里。别的小鱼也捞了不少，反正海里的东西，随便煮都香。
天黑了，月亮升起来，清亮亮地挂在天上。风吹得舒服，火堆噼啪响。达保一边烤龙虾，一边分神扫海，鱼虾自动往空间里钻。
忽然耳朵一动，像是远处有动静。他放下烤熟的龙虾，抹了把嘴，侧头听。
真有声音——远处天边传来轰隆隆的闷响，像老式飞机在转圈。达保吹了声口哨，白鹭豹从空间跳出来，背上一坐，手指前方，嗖地腾空而起。
越飞越近，下面十几个小岛上的篝火点点闪烁，照亮了一片海。达保咧嘴笑了：踏破铁鞋无觅处，这不就撞上了？
敌特分散在各岛，总算抓到线索。不能打草惊蛇，等他们聚一堆，再动手不迟。
他站在白鹭豹后背，盯着远方。一个黑点越来越大，是架运输机。快到跟前时，达保闪身进空间，用意识盯着外面。
飞行员的脸看得清清楚楚。螺旋桨慢了下来，舱门咔哒打开。木箱子一个个滚出去，接着，白伞一朵朵绽开，像雪莲飘落。
四五十个箱子全放完了，飞机调头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