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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令员猛地站起，脸色发白：“卓振国？停职？我怎么没收到通知？”
政委低头搓手，喉咙动了动，一句话说不出。
吴江河脸都白了，话音发抖。
他没想到秦达保敢这么干，当着这么多领导的面，一点不给他留后路。
“你闭嘴！”他吼得嗓子都劈了，“别他妈胡说八道！”
达保没理他，就那么一甩。
那女人在空中翻了两圈，啪地摔在主席台上。
全场哗然。
十几米远，随手一扔，人飞上台——这力气是人能有的？
杨雨趴在地上，头发乱得像草堆，脸惨白，嘴唇发紫。
吴江河一看，心肝都揪成一团。
他赶紧扑上去扶人。
这女人是他刚娶的老婆，现在像个被丢掉的破布娃娃。
“老吴……救我……”她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抖得不成样。
吴江河转头瞪向达保，眼睛快喷火了。
“秦达保！你干什么？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不得安生！”
达保慢悠悠往前走，皮鞋踩在台阶上，咔咔响。
“你说你夫人？”他冷笑，“她带着警察进村抓人，逼得村民举锄头对峙，差一点就闹出命案。”
他一抬手，孙谦立刻冲上来，递过一叠纸。
达保拿过材料，一步步走上台。
啪！
厚厚一摞文件砸在吴江河脸上。
“这是你**、结党、陷害、纵容家眷祸害百姓的账本！现在不是你能不能放过我的问题，是你有没有命让我放不放！”
吴江河哆嗦着捡起几张看。
脸色从白到青，又从青变绿。
他猛地凑近，压低嗓音：“小秦啊……咱们是一条船上的，有事好商量……你要什么条件，我都能答应。”
达保往后一退，眉头皱成疙瘩。
“你先去刷个牙行不行？味儿太冲了。让我放过你？你干的事，枪毙十回都不冤。”
吴江河气得浑身发抖。
他把杨雨拽起来，喘着粗气喊：
“你给我记住，今天整我，明天就有人整你。我在官场混了三十年，人脉铺得到处都是。”
他咬牙切齿：“你敢动我，以后你家门都不敢出，孩子上学都得躲着人。”
他这话一出口，达保直接甩手就是两巴掌，耳光响得震天响。还不解气，抄起桌上的杯子就往吴江河脑门上砸。
玻璃碎了一地，血顺着额头往下淌。吴江河抹了把脸，笑得像个疯子。
“秦达保，你别以为当了中调局局长就能拿我怎么样？你还不够格，差远了。”
话音刚落，一道声音从门口压过来，冷得像刀子。
“那我呢？够不够资格？”
众人回头，老总的秘书搀着个穿补丁褂子的老头慢慢走来。吴江河一看，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连撑都撑不住。
秘书扶着老人站上主席台，狠狠瞪了达保一眼，低声啐了句：“大人了还这么冲动？脑子进水了？”
达保挠了挠脸，小声嘟囔：“就是一时没忍住……”
秘书抬手就是一记暴栗，疼得他直咧嘴。
“这位是刘家庙的老族长，抗日时救过老总的命，今天特地从涿水赶来告状。赶紧扶好。”
达保忙上前扶人，老头咧嘴一笑，冲他竖起大拇指：“小伙子，打得痛快！”
秘书站在吴江河面前，眼神像钉子一样扎着他。吴江河抬头看了眼，嘴角抽了抽，苦笑着：“连你也来了……这次真完了。”
秘书冷哼一声，回头朝他一指：“这老英雄，是你上司的救命恩人。你说，还有谁护得住你？”
吴江河垂下脑袋，一句话没说。
秘书一挥手，几个战士冲上来，押着吴江河和杨雨直接拖走。
他背着手，扫视全场，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心上：
“脚上的泡，都是自己走出来的。谁打过招呼，谁说了话，我们全清楚。会后有人找你们谈。态度怎么摆，全看你们接下来的路怎么走。”
老秘书扶着老族长走**，台上政委和参谋长对视一眼，脸色白得像纸。
达保跟在后面走出会场，秘书突然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只叹了口气。
吉普车启动，左明月坐副驾，孙谦挤在后座。
一路沉默，达保忽然开口，叹了口气：“要是中调局真散了，胖子，你打算去哪儿？”
孙谦一愣，结巴了：“老大……你这是什么意思？”
达保笑了笑，眼睛看着前方：“换个局长，你还会留在这儿吗？”
孙谦哈哈一笑，胖手从后头伸出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达保咧嘴一笑，手里捏着那叠材料，指甲蹭了蹭纸角。
刚才去市局拿证据，他大舅那句话还在耳边打转。
陆建邦把文件推过去，指节敲了敲桌面。
“八个中枢委员联名上书，说你太狠了。”
他声音压得低，眼底却像烧着火。
“查的那些人，不少都立过功。现在一个个被掀翻，连个台阶都没留。”
“他们说，再这么下去，老功臣全得怕。人心一散，国家还怎么稳？”
达保没吭声，盯着茶杯里晃动的影子。
火车上那几个小时，他把所有案子翻来覆去想了一遍。
确实，有些事是快了点，不留情面。
他突然站起来，袖口扫过桌沿。
一股气流从他肩头散开，百米内没人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大舅，我这半年跑遍了十几个省。”
“问题不是一个人的事，是全国都在发烫。”
他顿了顿，嗓音绷紧。
“老百姓饿得啃树皮，干部们却在吃肉喝酒。”
“嘴上喊着‘为人民服务’，背地里谁不是想着自己过好日子？”
“还有，公社明明成立了，可村里人有事还是找族长。”
“谁管政策？谁管章程？全是亲戚关系说了算。”
“我在东山办的案子，哪一件不沾这两条？”
“单靠一个调查局，治不了根。”
他抬头看陆建邦，眼神像刀片。
“风暴要来了。”
哪怕不说，他也知道，下一秒，天就要塌。
陆建邦皱眉，手慢慢攥紧。
“八个人的意见，分量不轻。”
“中调局这次怕是要拆了，军政不分家的局面，恐怕撑不住了。”
他盯着外甥，声音沉：“你打算怎么办？”
达保冷笑，手指抠着椅子扶手。
“怎么拆？你说呢？”
电话那头声音压得很低，说是要立刻到总参开会。
达保刚把车停稳，就被人拦住。
门口站着个穿军装的，脸色铁青，一句话没说，只递过一张纸条。
他低头一看，是张手令。
“叫你来的？”他问。
那人点头，眼神闪躲。
达保咧嘴一笑，把纸条塞进兜里，转身就走。
会议室门一开，里面坐满了人。
几个老领导坐在上头，谁都没说话。
空气沉得像块铁板。
达保往角落一坐，随手扯了下领带。
没人理他。
过了半晌，有人开口：“吴江河的问题，查得怎么样了？”
达保没抬头，声音不急不慢：“已经移交了。”
“那你知不知道，他背后是谁撑腰？”
达保抬眼，笑了。
“我管他背后是谁，我只管他有没有犯事儿。”
屋子里猛地静了。
有人倒茶的手都抖了一下。
达保掏出烟，点上，一口吞进肺里。
烟雾飘着，像一层薄纱。
他盯着墙上的钟，等了三分钟，才缓缓开口：“这局，不是谁输谁赢的事儿。是有人想借刀**。”
“可你这么干，等于在火上跳舞。”
“跳就跳吧。”达保吐出一口烟，“我命大，死不了。”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脚步声。
一队人冲进来，手里全是文件。
为首的是总参的副官，脸白得跟纸一样。
“报告首长，吴江河的材料……全被烧了。”
屋里炸了锅。
有人拍桌子，有人骂娘。
达保却只是站起身，拎起包，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路过门口时，听见有人小声嘀咕：“这小子，真不怕死。”
他停下脚步，回头笑了笑。
“怕？我不怕。我怕的是，明明知道有鬼，还假装看不见。”
走出大楼，天正下雨。
他站在檐下，看着雨丝斜打在水泥地上。
手机突然响了。
是左明月。
“你回来没？”她声音发紧。
“回来了。”
“别再去了，太危险。”
达保顿了顿，低声说：“家里的灯亮着，我就不会走远。”
挂掉电话，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枪。
冰凉的触感让他安心。
他知道，这一夜还没完。
会议室门一开，达保脚步还没稳，两把枪就顶上了脑门。
他手一摊，立马有人冲上来，顺手就把腰间的家伙卸了。
脸上的懵圈还没散，对面坐着的主任面如寒铁。
“秦达保，有个事得告诉你——吴江河死了。”
达保眼神一缩，喉咙发紧。
“你啥意思？”
主任盯着他，声音像冰碴子砸地：
“脑部遭重击，法医鉴定只认一个可能——你用茶杯砸过他。”
“放屁！”达保差点跳起来。
他打人讲究分寸，那一下顶多破点皮，血是吓人的，命可没丢。
主任站起身，抬手示意左右退下。
屋子里只剩两人，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不是针对你一个人。”他压低嗓音，“上面有令，中调局停摆，你回家待着。”
达保懂了。
这根本不是查案，是削刀子。
吴江河连个回旋余地都没有，说扔就扔，骨头都碎了。
他冷笑一声：“要抓我？”
主任摇头：“没定论，先让你歇着。”
达保低头，心沉下去。
吴江河是谁？上头都能踩的棋子。
他要是真动了，别说自己，陆老爷子来了也得跪。
证件全被收走，总参、中调局的全都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