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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弟们被赶出去买吃的，连虎也顺手拎来个新来的——阿豹，第一次进龙头家，满屋子摸墙摸门把手，连虎一个揪领子，直接拖出门。
客厅只剩三人。达保喝口茶，慢悠悠开口：“老郭，你觉得雷洛那帮人肯动湾湾的人？”
郭英南甩胳膊：“他们不点头？我发江湖令，有人抢着上。怕就怕警方插手。”
达保点头：“所以得自己人盯着。你跟谁最铁？”
“陈志超、蓝江，平时喝点酒，聊得来。”
达保眯眼想了想，前世看过的电影画面一闪而过。陈志超聪明，就是挡不住**。蓝江正经，钱照收，但不欺负老百姓。
“扶他们起来，跟雷洛对着干。”
郭英南挠头：“可雷洛是总华探长，压着全香江，咋斗？”
达保冷笑：“谁说只能有一个总？何铭文已经约了港督，明天上午见。我顺便提两句，把这两人推上去。”
郭英南愣住，眼神都变了。达保说啥他信啥，哪怕说要改天换地，他也跟着点头。
余则成急步进门，眼神扫过郭英南，嘴唇动了动，又咽回去。
达保懒洋洋抬眼：“有事？”
没事，说吧，老郭是自己人。
郭英南差点笑出声，妈的要不是老子护着你，你早成鱼饵了还敢摆这副脸？
达保拍了他一下。
“老余在敌区待久了，见谁都防一手。刚才我递他一粒雪参丸，他愣是不敢吃，怕我**。没办法，这份活儿就得绷紧神经，一天到晚跟刀尖跳舞，你试试看？”
这话一出，郭英南立马明白过来。
余则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掏出一份文件递过去。
“秦同志，京城这边收网了，情报部接手。人抓了二十五个，正在审。河北那边顺得很，就东山省，市领导拦人，两个特务跑掉了。南京和沪上还没消息。”
达保接过文件，眉头一拧，手在桌上敲了两下。
“立刻通知东山省守备区，不管谁沾边，全给我抓了——亲戚、朋友、邻居，一个不留。那个阻挠的市领导也一起带走，详细查。情报部给我盯死，不准漏一丝线索。我回国后，五个地方，我要亲自听汇报。”
“是！”
余则成转身就走。
郭英南凑过来，咧嘴一笑：“兄弟，我冒昧问一句，你在大陆干啥的？听你这口气，权力不小啊。”
达保笑了笑，拍拍胸口。
“老郭，具体不能说，但能保证——国内省级以下，没我办不成的事，也没我抓不到的人。”
郭英南张着嘴，半天合不上。秦兄弟这权限，简直是天王盖地虎。
两人正聊着，清叔轻轻推门进来。
“老爷，跛豪来了，还带了师爷叔。”
达保站起身，手插裤兜，淡淡道：
“我去书房。有事找我，沙发后头那箱钱，大概五百万，你看着给。”
他进书房，小刀不能跟，箱子搁在沙发上，人直接往厨房走。
进了书房，手里端着一盘果子——苹果梨，都是空间里长的，不比人参果差，天天吃，身体倍儿棒，少生病。
余则成低头写写画画，穆婉秋手不停，信号一条接一条，十年了，头一回这么痛快地发报收报。
苹果刚到手，余则成一口咬下去，眼睛一亮。
“这甜的，跟喝糖水似的。”
穆晚秋摆摆手，手指还在敲键盘。
**一条接一条，像暴雨砸在铁皮上。
她翻着新来的纸条，嗓音都快劈了：
“沪上那边传信，二十八个特务抓了二十五个，三个跑掉。牵扯的人一百七十五，审出来十二个也倒了戈。”
达保一把抢过**，脸色立马黑了。
那上面是文言文写的，弯弯绕绕，绕得人头晕。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跳起来。
“谁给的这玩意儿？汇报情况不是写诗！”
穆晚秋正啃梨，听见动静抬头。
达保摆手：“你吃你的，别管。”
他眯眼盯着电文，牙根都快咬碎了。
“回头让穆同志回电，语气要凶，把拟稿的直接踢出组。”
穆晚秋笑了一下，点头应了。
达保坐下来，语气沉下来：
“咱们还得在这待几天。郭英南已经发话了，军统和竹联帮全都被点了名。”
他转向余则成：
“晚上还得你来认人。谁是主脑，谁是小喽啰，你心里有数。”
余则成点点头，手指不自觉搓了搓袖口。
十年卧底，一张张脸都刻在骨头里。
达保又问：
“抓回来的，怎么处理？”
他笑了笑，眼神冷得像冰碴子。
“咱们没粮养闲人。重要的，悄悄送回去。不重要的……全都喂鱼去。”
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让他们知道，想来捡便宜，最后赔上的是命。”
两人没敢多问。
达保突然看向余则成：
“这次回国，你打算咋办？”
穆晚秋抬眼，目光软得像棉花。
余则成咧嘴一笑，笑得有点勉强。
他盯着手里的地图，嘴里吐出一句实话：“回去得先去廊坊，找翠萍，还有孩子。十年没见了，不知道娘儿仨过得咋样。”
四九年那会儿，余则成刚接了任务，跟着溃军往南跑。那时翠萍肚里揣着四个月的胎，要是顺产，孩子都九岁了。
达保知道规矩——潜伏期间，家属不准动，更不能提余则成这三个字。哪怕组织点头了，也没用。保密是铁律，连名字都不能露。
一个农村女人，怀孕没人管，孩子生下来没人认，光想想就心酸。
达保叹了口气，拍了拍余则成肩膀：“行，这次回乡，我陪你走一趟。”
余则成咧嘴笑了，用力点头，眼角余光扫过穆晚秋背影，看见她悄悄抬手抹了把脸。
他知道，翠萍的事压在心里多年，像块石头。为了任务，把怀孕的女人丢在县城，自己扛起养娃的担子，日子该多难熬。
可穆晚秋不一样。十年同吃同住，假夫妻真感情。哪能不心动？哪怕心再硬，也得软成泥。
可一边是血缘，一边是情分，他怎么敢伸手？
书房里静得掉根针都听见。
……
跛豪挺满意地走了。雷洛定的事，谁敢改？他清楚这脾气，只让猪油仔传话。
猪油仔坐在办公室，掏出电话一通拨，二十分钟不到，香江各路头目全接到消息：今晚七点，清场。湾湾平民赶出去，碰上特务、竹联帮的人，直接送葵冲码头，一人一万港币。
这一下炸锅了。
一万？白送钱啊！
道上混的，不是小弟就是大哥，哪天不是穷得叮当响？现在天上掉馅饼，谁不眼红？
有人急得搓手，有人开始盘算怎么抓人换钱。
只有真正的大佬，不动如山。
雷震，雷复轰的独子，人称“皇子”，正躺在半岛酒店总统套房里，怀里搂着俩女明星，床上翻腾得热闹。
门突然被砸响。
他一把推开身上的女人，赤条条跳下床，抓起浴袍胡乱裹上。
骂咧咧拉开门，阿谦和锦豹冲进来，脸色发白，左右瞅了瞅，凑近低声道：
“阿震，出事了，快跑。”
雷震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手一抬拍了下嘴，突然闻到指尖一股怪味，差点当场吐出来。他愣了两秒才想起刚才乱摸了啥，赶紧往裤子上蹭。
揉了把头发，转身往客厅走，一屁股瘫在沙发上，两条腿张得老大，里面光溜溜的。
“出啥事了？这么急？我好不容易偷个懒出来放松，这还没玩够呢，咋就不让走了？”
阿谦和锦豹急得直原地蹦。
“哎哟我的天，阿震你可别硬撑了！王处长没了，行动处直接炸锅，一堆人傻眼。郭英南带着十几个字头发了江湖令，悬赏抓咱们竹联帮的人——一个一万港币，看见就动手。”
“全香江都动起来了，赌档关门，晚上七点后见着我们的人，直接开打。现在还来得及，你快跑，只要走了，我们仨就能带人撤。”
雷震眼皮打架，两天没合眼，困得脑袋嗡嗡响，摆摆手说：“别慌，我不信那群土狗敢动我雷震？等会儿我就带人冲出去，谁拦路，杀无赦。”
阿谦一把捂住脑门，这会儿还装狠？再装真得全喂鱼了。
“阿震，听我们一句劝，赶紧走！再拖就赶不上船了。”
他俩一脸死灰，语气铁定，雷震这才反应过来——不是闹着玩的。
裘副处长甩了甩手，冷笑：“说啥呢？一帮散兵游勇，也敢叫江湖令？我们行动处一百号人，枪都攥在手里，怕个鸟。”
他抬眼瞅着对面的阿武，声音压得低：“颜同把别墅借咱们用，谁敢动这儿？刀对枪，哪有不输的道理。”
“现在不是扯皮的时候。”阿武搓了搓手，嗓子发干，“兄弟们拼了命来帮忙，五百多人，关系全砸进去了。收买了颜探长，搞定了倪坤，可结果……不是咱说了算。”
他抬头看天，眼神沉了沉：“你们不走，我只能先送皇子走。剩下的，靠倪坤撑着吧。”
裘副处长鼻孔朝天，转身就走，背影硬得像块铁。
楼上下来两个，架着雷震，腿抖得像筛糠。阿武急得直挥手：“快！再拖一会儿，快艇真没戏了！”
车门一开，几人跌撞冲下，扑向码头那艘破快艇。
奔驰车还没停稳，轮胎嘶吼着腾空而起，卷起一片尘土。
暗处有人要追，却被拦住。
“郭先生说了，留皇子和几个堂主一条命。”那人啐了口唾沫，“雷复轰那老东西快跪了，派了三拨说客，没见过湾湾这帮玩意儿这么怂，真是爽！”
竹联帮不一样，挂着官帽子，雷复轰正盘算着几年后当立法委员。香江的社团可没这心思，只管挣钱，不掺和政事，干净得很。
快艇晃得厉害，两人在船头猛拍控制台。
奔驰刚熄火，阿谦和锦豹就把雷震往船上一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