斧面熔尽,炉中再没有完整的长斧。
暗红色金属精华一股股汇入吞渊,刀身上的暗金纹路随之闭合。界髓留下的最后一缕力量融进炉壁,将翻涌的余力稳稳收住。
林渊握住刀柄。
整座熔炉骤然一静。
【皇级兵器炼化完成。】
【吞渊进化完成。】
【当前品阶:皇级。】
刀锋离开炉口,院中的热浪被切开一道细缝。
林渊抬刀,朝石台上剩下的甲片轻轻一划。
那是一块从异族王级武者身上剥下来的胸甲,厚度足有半指,里面还嵌着护持阵纹。
刀锋掠过。
甲片分成两半,切口光滑,连一点撞击声都没有。
林渊低头看刀。
吞渊比以前沉了些,真元送入刀身时,却顺畅得多。那些原本会从刃口逸散的力量,如今都收在刀锋里,随着他的动作一起流转。
他将两份尚未炼化的皇级本源收入空间,推开院门。
顾明棠正带人经过。
她看了一眼完好的院墙,又看向他手里的刀。
“刚才听见这里有动静,还以为你把院墙弄塌了。”
“院子也在。”
“看见了。换个人来,听着刚才那阵动静,还以为又打起来了。”
她停下脚步,把一枚留影石递过来。
“东道的斥候回来了。你也去听听。”
……
北门值房。
留影石中的山道沿着谷底延伸,几辆蒙着厚布的货车正缓缓转过坡口。
车侧挂着赤色木牌。
牌上的纹样,与军资册里的押运印记一致。
秦铮问站在桌边的斥候。
“还有多远?”
“前队已过石桥,走到东口还要一阵。后面有六辆车,没见到皇级气息。”
“带队的是谁?”
“不认得。它动手清过一次拦路的兽群,我们没敢靠近。”
画面向后转去。
一个披着厚甲的赤獠武者站在头车旁,长槊斜放在肩上。槊锋挑起一具兽尸,随手扔进谷下。
九星武王。
林渊看向秦铮。
“这队我去截。”
秦铮看了眼吞渊。
“刀炼好了?”
“好了。”
“别追进东营。把货留下,军牌、押运册都带回来。”
顾明棠指向地图上的谷口。
“我带弩手从坡侧过去。它们一退,后车会堵在弯道,正好截住。”
秦铮点头,叫来两名武王。
“你们跟着。见到皇级,先撤,不许硬拼。”
林渊记下斥候走过的路线,转身出门。
关内的军士还在搬石修墙,东侧缺口旁刚竖起木栅。几箱能用的甲衣已经送到岗哨,领到新甲的人正互相帮忙扣紧背带。
那批车上的东西,得留下。
……
谷口风大。
林渊伏在石坡后,听见了越来越近的车轮声。
顾明棠带着弩手绕上侧坡,两名武王分别守住前后的小路。队伍人数不多,所有人都收着气息,等车头进入狭窄处。
赤獠领队忽然停下。
谷口的岗哨没有人。
按往常,这里会有巡兵出来核对车牌。
它抬手叫停车队,目光扫向坡顶。
林渊从石后走了出来。
吞渊垂在右手,刀锋上的暗金纹路清晰可见。
赤獠领队的鼻翼动了动。
人族的气息。
它望向林渊身后的关道,又猛地看向北方。
“后队掉头!”
喊声刚落,弩箭便从侧坡射下。
持短矛的护卫急忙举盾,车夫抓住缰绳往回拉。最后一辆车刚转过半圈,便撞上了内侧石壁,将后车全堵在弯道里。
赤獠领队没有去管货车。
九星王级领域沿着脚下展开,长槊直取林渊胸口。
它要先杀掉这个拦路的人。
槊锋带着赤色真元冲来,压得路旁的碎石一齐向后滚动。
林渊向前踏出。
吞噬领域收住扑来的余力,真元沿着双臂灌入吞渊。
他没有再侧身寻找甲缝。
刀锋正面迎上长槊。
“万兵归一!”
暗金光芒贯穿槊身。
那柄在谷中挑起兽尸的长槊,连同护持真元一起断开。刀锋顺势落向胸甲,厚甲上的纹路只亮了一瞬,便被彻底斩开。
赤獠领队眼中的凶光僵住。
它低头,看见一道血线从肩头延到腰腹。
握着断槊的手松开了。
身体倒向路旁。
【斩杀九星王级赤獠族武者。】
【已收取王级本源,尚未炼化。】
林渊甩掉刀上的血,目光转向车队。
护卫们也看见了倒下的领队。
一个持盾武者猛地退开,扯住车夫,将人推向射来的弩箭,自己跃向坡侧。
顾明棠的剑已经到了。
剑锋穿过它举起的盾沿,刺入咽喉。她落到车旁,扶住险些摔下去的车夫,随即转身挡住另一柄短刀。
两名武王从谷口合围。
林渊提刀进入车队。
刀兵声只持续了片刻。
最后一个护卫试图从车底爬出去,被守在后方的军士一矛钉住。
六辆货车,全留在了谷口。
顾明棠收剑,看向车上的押运人。
其中几人耳侧同样长着獠牙,身上却没有甲衣,腕上还套着连到车辕的铁链。
她叫人先卸兵器,再把铁链打开,分开看守。
林渊收起领队的尸体和断槊,从腰间军袋中取出军牌与押运册。
册上的记载很清楚。
两车粮食。
两车灵石。
剩下两车,装的是磨好的阵石和成束的金属构件。
一名军士掀开盖布,忍不住转头。
“修关能用!”
顾明棠爬上车,取出一块阵石查看。
边缘已经磨平,尺寸也与关内旧墙上嵌过的阵石相近。即使刻纹不能照搬,材料仍能重新加工。
她将阵石放回去,叫人重新绑紧盖布。
“原来押车的先留下,咱们的人接手。前后都安排护卫,送回关里。”
林渊翻到押运册末页。
上面盖着另一枚印章。
赤獠东营。
粮食来自后方城镇,阵石却出自东营北侧的一处石矿。镇渊关近几次收到的界髓,也列在石矿送交的货目里。
他把这一页折起,收好册子。
远处车轮重新转动。
新换了甲衣的军士走在两侧,盾面上仍带着昨夜的划痕。
顾明棠落到林渊身旁。
“刀好用?”
“好用。”
她看了一眼路旁断开的长槊。
“看出来了。”
林渊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昨天在广场,他还要借着几名武皇打出的伤口,才能将刀送进去。
今日面对同境界的异族,槊和甲都拦不住吞渊。
他握紧刀柄,跟着车队走向关道。
这把刀,终于能完整承受他的万兵本源。
……
六辆车进入镇渊关时,秦铮正带着先到的阵师检查东侧缺口。
军士卸下盖布,一块块阵石和金属构件露了出来。
几个老工匠立即围上去,挑出可用的尺寸,叫人直接送往修墙的地方。
秦铮接过军牌,看完押运册,又翻回林渊折起的那页。
“界髓也从这里出?”
“册里记了送交数量,近几批都有。”
严战走到桌边。
秦铮把押运册摊开,指向地图上的东营北侧。
“这处矿得查清楚。”
屋外,装着阵石的车已经驶向关墙。
林渊将吞渊放在桌边,抬头看向两人。
“运来的这点,修关够不够?”
秦铮摇头。
“不够。接引台那边,还缺能稳定通道的大块界髓。”
林渊的视线落在那处矿上。
他刚用过界髓,很清楚它能稳住怎样的力量。
蓝星要把更多人送进来,这条路就得真正打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