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医生被说中心事,顿时恼羞成怒,拍着桌子站起来:“原来你就是那个轧钢厂的医生!是又怎么样?你一个厂里的赤脚医生,懂什么治病?用些野草药糊弄人,早晚出人命!我这是为民除害!”
“为民除害?”谭佟笑了,笑声里带着彻骨的寒意,听得贾医生头皮发麻,“那你可知,昌平县南边的几个村子,现在正闹疟疾,一天倒下十几个,就等着这药救命?就因为你的一己私利,多少条人命可能延误病情?”
他不再废话,右手捏了个晦涩的指诀,指尖划过空气,一缕无形的气息被他收入掌心——那是刚才进门时,从贾医生身上沾到的气息。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低沉晦涩,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天地煞气,听我号令,以孽为引,恶魂归阴……”
随着咒语响起,屋里的灯光忽明忽暗,墙壁上的影子扭曲变形。贾医生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顺着脊梁骨往上爬,浑身汗毛倒竖,仿佛被无数毒蛇盯上。他想喊叫,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怪响。
在他眼中,眼前的谭佟仿佛变了个人,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气,眼神如同万年寒冰,不带一丝温度。
“你……你做了什么?”贾医生惊恐地后退,后腰撞到桌角,带倒了椅子,“哐当”一声巨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谭佟没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他掌心的那缕气息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红光,如同附骨之蛆,悄无声息地钻进贾医生的心口。
下一秒,贾医生只觉心口一阵剧痛,像是被烧红的铁锥狠狠扎了一下。他捂着心口倒在地上,身体剧烈抽搐,脸上浮现出极度痛苦的神情,眼睛瞪得滚圆,仿佛有无数虫子在啃噬他的五脏六腑。
谭佟转身走出小院,月光照在他脸上,平静无波。血咒已下,此咒阴毒之处在于,每日会发作一刻钟,痛如剜心,却查不出任何外伤,普通手段根本无法诊断,更不会牵连到施咒者。要足足痛上七天,中咒者才会气绝身亡,死相看似心脏病发作,实则作恶越深,死时便越痛苦。
这种人,不配痛快死去。
回到车上,李怀德见他脸色平静得有些异常,关切地问:“没事吧?那姓贾的承认了?”
“嗯,承认了,不过已经晚了。”谭佟淡淡道,“我们去公社。”
扣下采药工人的公社书记姓张,是个出了名的“爱占便宜”,十里八乡都知道他雁过拔毛的性子。听说有人举报轧钢厂在河边乱采草药,他第一时间带人扣了人,心里打的算盘是:轧钢厂是大厂,肯定不差钱,只要把人扣住,对方迟早会上门送礼,到时候既能捞一笔好处,又能在公社里显显威风。此刻,他正坐在办公室里,翘着二郎腿,哼着小曲,等着轧钢厂的人上门“孝敬”。
谭佟和李怀德推门进来时,张书记还端着架子,慢悠悠地呷了口茶,斜着眼道:“你们就是轧钢厂的?知道错了?告诉你们,乱采集体草药,破坏集体财产,按规矩,得罚款五百块,再交两千斤粮食,不然人别想领走!”
李怀德气得浑身发抖,他堂堂一个万人大厂的副厂长,竟然被一个小小的公社书记如此讹诈,肺都快气炸了:“你抢钱啊!我们采的是河边野生的马鞭草,根本不是什么保护草药!”
谭佟没说话,只是看着张书记,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他指尖微动,悄无声息地收入一缕对方的气息——这一次,他连废话都懒得说。指诀再变,那缕气息化作的红光遥遥一指,血咒便如影随形,没入张书记体内。
张书记正唾沫横飞地说着罚款的细则,突然脸色一白,捂着胸口惨叫起来,疼得从椅子上滚下来,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嘴里胡言乱语:“别咬了……别咬了……我错了……饶了我吧……”
他的症状和贾医生如出一辙,在地上疼得直打滚,额头上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襟。公社的干事们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找了几个民兵,七手八脚地把他抬去公社卫生院。
接待谭佟等人的是公社刘副书记,他素来和张书记不对付,见张书记突然发病,心里虽惊疑,却也乐得顺水推舟。听说李怀德是轧钢厂的副厂长,他立刻堆起笑脸,连连表示是场误会,赶紧让人把被扣的采药工人放了,还一个劲地赔不是。
回程的路上,车里一片死寂。李怀德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几次想开口问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他隐隐觉得,贾医生的反常和张书记的突然发病,恐怕都和谭佟脱不了干系。但他更清楚,这种事,知道得越少越好。谭佟有本事,能为厂里带来功绩,这就够了。至于手段……哪个能成大事的人没点不为人知的手段?
谭佟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识海深处,蕴灵仙山空间里,二十缕浓郁的功德金光悄然融入,比之前几日医治病人积累的加起来还要多。他心中了然,看来无论哪个世界,“除恶”所得的功德都比单纯救人要多。这二十缕功德,足以说明贾医生和张书记平日里做的坏事绝不少,说不定都间接或直接害过人,否则不会有这么多功德反馈。
至于给他们下血咒,谭佟并非没有顾虑。他知道这么做有些霸道,甚至可以说残忍,但他别无选择。修复伤势需要海量的功德,任何阻碍都必须清除。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更是对那些等着药救命的人的不负责任。
车到轧钢厂时,天已经蒙蒙亮。作坊里,小周和小王一夜没睡,正焦急地等着消息,见他们平安回来,还带回了采药工人,终于松了口气,眼圈都红了。
“谭医生,公社那边……”小周小心翼翼地问,声音还有些发颤。
“没事了,以后不会有人再找麻烦了。”谭佟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准备开工吧,第一批风寒感冒片该封装了。”
太阳升起时,作坊里又响起了木槌敲击模具的“砰砰”声,清脆而规律。阳光下,那些刚封装好的风寒感冒片泛着淡淡的光泽,仿佛蕴藏着生命的希望。
谭佟站在窗前,看着这一切,眼神沉静。这些药剂能够大规模推广后,积累的功德应该足够稳住他的伤势了。之后,就能慢慢修炼,恢复修为。
回到这个世界后,他的心态其实发生了很大变化。李奶奶的亲情慰藉,加上自身伤势不允许他太过“跳脱”,他一直都在克制,没有轻易动用在道宋世界的狠辣手段。在道宋世界,他面对的都是邪修或异族,手段再狠辣也问心无愧,而对汉人百姓,他向来温和。
可这次,贾医生和张书记实在触碰到了他的逆鳞。阻他道者,死。
无论哪个世界,丛林法则从未变过。想要护住自己在意的人,想要完成自己的目标,光有仁慈不够,还得有雷霆手段。
谭佟轻轻抚摸着袖口的青铜令牌,令牌的温度已恢复如常。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未来的路还长,阻碍只会更多,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阳光下,作坊的门敞开着,飘出淡淡的草药香,那香气里,不仅有济世救人的仁心,还多了一丝不容侵犯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