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
薄铮然眼睛发亮，理直气壮。
“云云说要吃羊肉，我订了……”
“你们吃。”李照琰把胳膊抽出来，“我回双清。”
“别啊！”
薄铮然又黏上来。
“你这一周飞了三趟欧洲，时差都没倒过来，一个人回去吃什么？泡面？你又不是回李家，回双清而已，你急什么？”
李照琰没有说话。
他确实累了。
并购案的数字还在脑子里转，像一群啃噬神经的蚂蚁。
他的原计划是回去睡足十二个小时，明天飞春申浦继续啃另一堆数字。
但是薄铮然的眼神太亮，拒绝他似乎是一种罪行。
薄铮然又道：“而且，你看江知琬那样儿，像是会主动跟咱们吃饭的人吗？”
李照琰觉得他一天天净说废话：“不会。”
“所以啊！”
薄铮然一拍手。
“咱们得主动！云云想帮她，我也想帮她，你让我俩单独去请，多尴尬？你往那儿一坐，气场一压，她不好意思拒绝。”
“我是什么？”李照琰听笑了：“人质？”
“你是镇场子的！”
薄铮然义正言辞。
“你看你，往那儿一坐，谁敢造次？王国寅那个老东西就算派人来，看见你也得掂量掂量。”
岑云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你把阿琰当门神用？”
薄铮然道：“门神多喜庆，阿琰比较像那种古墓里的镇墓兽。”
李照琰：“……”
李照琰看了他三秒钟。
薄铮然坚持：“你跟我们一块儿吃点东西去，你回去干嘛？万一还被你家那群人上门逮了呢？”
“今年老顾他们一个两个都刚好不在，我好孤单，我好寂寞，我好冷，你陪我一下啊。”
李照琰冷笑：“你女朋友不是人？”
薄铮然一本正经：“我女朋友想请江知琬吃饭。”
岑云配合点头：“嗯，对的。”
薄铮然软的不行就来硬的，使出杀手锏：“你不陪我我就找阿姐告状！你看着办吧！”
李照琰说：“火锅。”
“啊？”
“你刚才说的火锅。”李照琰转身走：“吃完我回去睡觉。”
三人又返回到后台。
江知琬刚刚换完衣服，跟胡娜来了一场近身肉搏。
她有点儿烦。
烦这种没完没了的消耗，像苍蝇嗡嗡一样。
高跟鞋将脚踝磨出了一圈红印，她只想赶紧找个地方把脚泡进热水里。
结果推开更衣室的门，一杯冷水就兜头泼上来。
她反应极快，侧身闪避，但是肩膀和胸口还是湿了一片。
“哎呀，不好意思啊江老师，”胡娜惊讶道：“我手滑，水杯没拿稳。”
江知琬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看见胡娜的身后还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刚才的跟班，另一个举着手机，镜头对准她，红光闪烁。
“江老师这身材，”举手机的那个吹了一声口哨：“湿身诱惑啊，发出去肯定火。”
江知琬道：“你们确定要拍？”
“怎么，你还想抢啊？”
胡娜往前一步，笑容讥诮。
“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现在怎么……啊！”
江知琬懒得废话，扣住胡娜的手腕。
左手顺势一推一拉，胡娜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向前扑倒。
江知琬膝盖一顶，把她按在更衣室的长凳上，反手拧到背后。
巴西柔术，基础十字固，第一次实战。
“啊——！你干什么！放开我！”
胡娜尖叫，脸庞贴在冰凉的塑料凳面上，妆容蹭花了一片。
举手机的人愣在原地，没有反应过来。
跟班想要上前，被江知琬一个眼神钉住。
——你也想试试？
“手机。”江知琬朝举手机的人伸手，“给我。”
“你、你敢——”
“三。”
江知琬开始数数，手下加了一分力，胡娜的尖叫瞬间变了调。
“二。”
手机被递了过来。
江知琬单手接过，看了一眼屏幕。
正在录像，已经拍了将近两分钟。
她按下停止，删除，最近删除里彻底清空，然后把手机扔回那人怀里。
还体贴道：“下次想拍，记得关闪光灯，太明显了。”
她松开胡娜，从旁边的衣架上随手扯下一件外套。
胡娜的，香奈儿，去年的款，被她嘲讽过的那件。
江知琬把外面湿了的衣服脱下来，将外套披在自己肩上。
里衣也湿了，冰凉，贴着身体，她没有管。
“你的衣服，借我挡挡。”
她拍了拍胡娜的脸。
“反正你也穿不上当季高定，这件沾了我的水，算你荣幸。”
胡娜想骂，但是手腕还在疼，眼泪糊了满脸，气势全泄。
江知琬转身，看向那个举手机的人。
也是一个年轻女孩，二十出头，脸色发白，一副被吓傻了的样子。
“你，”江知琬指了指她，“去把我的衣服烘干，熨平，五分钟之后我要穿。”
女孩的脸色更白了。
江知琬把衣服给她，威胁道：“快点儿，不然我连你一块儿揍。”
她转身就跑。
江知琬把湿发拨到脑后，拿胡娜的卸妆巾勉强把妆卸了。
卸完，又用湿纸巾擦了两遍脸。
烦。
真烦。
她本来计划今晚回去研究王国寅的行程，看看有没有漏洞可以钻。
现在好了，湿了一身，还得应付这种幼儿园级别的找茬。
胡娜从长凳上爬起来，捂着手腕，眼神怨毒：“江知琬，你等着，这事没完！”
“没完？胡老师，你泼我水，想拍我的照片，这叫‘没完’？那我要是把你刚才趴在地上的样子拍下来，叫什么？‘完结篇’？”
江知琬用干纸巾擦了擦头发，抬眼看向胡娜。
更衣室的门被推开，刚才那个女孩抱着烘干的衣服冲进来，气喘吁吁：“江、江老师，您的衣服……”
江知琬接过，检查了一下，确实干了，还熨得平整。
她点点头，把外套脱下来扔回胡娜怀里。
“我知道有人给你透了底，说我快完蛋了，让你随便踩。但是胡老师，你踩人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的骨头够不够硬。”
她向前一步，胡娜下意识后退。
“我今天能把你按在地上，明天就能把你按在泥里。王总保你？他连自己都保不住。”
她穿好衣服，收拾好东西准备走人，一抬头就看见薄铮然、岑云和李照琰杵在门外。
江知琬：“……”
江知琬：“…………”
江知琬：“？”
三人显然看见了刚才的一幕，或者至少看见了尾声。
因为薄铮然的表情介于“想鼓掌”和“想追问”之间。
而岑云皱着眉。
李照琰站在最外侧，双手插在大衣的口袋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江知琬硬着头皮调整表情，走过去，礼貌地点头：“薄二少，岑小姐，李先生。”
不应该啊，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江知琬很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