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花无离的动作,又听见那句笃定的话,在场所有人都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还是离夭夭最先反应过来。
她有些试探地看向自家儿子,声音都放轻了几分。
“宝贝,你……你认识他?”
花无离摇摇头。
“不认识。”
这话一出,离夭夭更迷糊了。
自家儿子平时起居作息、交什么朋友,她都一清二楚。
她敢肯定,这孩子根本不可能认识病床上的于澈。
可刚才那副笃定的样子,又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宝贝,那你跟妈妈说,你找他做什么?”
离夭夭压着好奇追问。
这话一落,冷月华、上官御清,还有冷家众人,屋里所有人都下意识竖起了耳朵。
“他需要我的帮助。”
花无离的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
离夭夭顿了顿,又接着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今天我看见妈妈出门,心里好奇。爸爸也说让我跟着出来散散心。”
花无离垂着眼,手指轻轻绞着棉服衣角。
“出来之后,心里就有股冲动,一直指引着我跟在妈妈后面,一路到了金陵市。在郊外的时候,忽然刮起一阵狂风,迷了眼睛。等再睁开眼,手里就多了这两样东西。”
他说着,伸手从腰间的空间挎包里取出两件物品。
一枚是带着绿色斑纹的石板碎片,另一根是形如鹿角的粗壮木枝。
乍看之下,两样东西都平平无奇,没什么特别。
可随着它们离病床越来越近,一股蓬勃浩瀚的生命气息骤然弥散开来。
浓郁的生机裹着暖意,无声地涌向四周。
光是站在旁边感受着,都觉得浑身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畅。
“你这孩子,怎么不直接跟妈妈说一声?”
离夭夭压根没心思管那两样东西,眼眶先红了。
她轻轻拍了花无离一下,随即又心疼地把人紧紧搂进怀里。
“妈妈直接带你过来不行吗?干嘛悄悄跟在后面,多危险啊?是不是你爸把他的主力宝可梦都交给你了,你才这么大胆?”
她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
平时磕着碰着都心疼得不行,这会儿听完儿子的经历,后背都冒冷汗。
“爸爸确实把两只主力放我这儿了。”
花无离难得露出一抹腼腆的笑,“而且我觉得跟在后面也挺有意思的。”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向病床,眼神重新变得笃定,眼底甚至泛着淡淡的金光。
“而且我觉得,冥冥之中我就是要来找他的。和他待在一块儿,我很舒服。”
离夭夭听得愣住了。
自家儿子这性子,从小到大就没交到过几个朋友。
今天居然破天荒,对着一个素未谋面、还昏迷在床上的人,说出这种话。
她转头看了看病床上的于澈,心里犯嘀咕。
应该不至于吧?这小子总不能给她家宝贝下药了,毕竟两人确实连面都没见过。
“离夭夭,你那是什么眼神?”
冷月华和上官御清凑了过来,一眼就看穿了她脑子里在想什么。
离夭夭直接偏过头,懒得理她们,满心满眼都是自家儿子。
上官御清和冷月华也没跟她计较,视线齐齐落到了花无离手里的两样物件上。
那股浓郁蓬勃的生命气息,即便她们不是草属性、也没有常磐之力,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而在场感受最强烈的,当属叶慈玲。
她身具常磐之力,自身领域和麾下宝可梦都与草木生命之力息息相关。
这两样东西散发出的气息,她感知得比任何人都要真切。
叶慈玲抬眼望向上官御清,脸上没了平日的活络劲儿,语气沉得很。
“上官姐,这两件东西不管是气息还是生命力,都对上你刚才说的那两点了。”
上官御清接住她的眼神,心里瞬间有数。
叶慈玲一旦露出这副神情,就意味着她是真的认了真。
她点了点头,微微俯身看向坐着的花无离,刻意把语气放得平缓。
“无离啊,御清阿姨问你,你确定这两样东西,是给床上躺着的小澈的?”
花无离没有半分犹豫,直接抬起头。
往日里总羞怯躲闪的眼神,此刻亮得很,定定撞进上官御清眼里。
他重重点头。
“是的。”
一旁的冷月华猛地攥紧了拳。
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指节绷得泛白,指腹掐进掌心,整只手都在极轻地发颤。
上官御清深吸了口气,侧身拉了冷月华一把,给花无离让出位置。
“行,那我们就不抢你风头了。无离,你去吧。”
花无离点点头。
抱着他的离夭夭指尖微微一松,手臂却还虚虚拢着,眼底翻着迟疑。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只反复转着一个念头——这东西会不会伤着儿子?会不会有什么负担?
她可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
花无离抬手,轻轻拍了拍离夭夭的手背。
他冲母亲弯了弯眼,递过去一个安心的笑,随即转身,一步步朝病床走过去。
整个房间瞬间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钉在了花无离身上。
孙北辰靠在墙边,懒得搭理自家老爹孙无疾,视线也黏在病床方向没挪开。
宋骁微微倚着父亲的肩膀,眼睛一眨都不敢眨,生怕错过半分。
冷国辰攥着戴丽君的手,老两口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背脊都绷得笔直。
冷风正、冷如辰跟几位天王站在一处,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空气里的暖意越聚越浓。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花无离走到床边,先将那根鹿角般粗壮的木枝,轻轻放在了于澈的胸口。
木枝刚贴上衣物,便化作一团温润的青光,顺着布料渗了进去。
刹那间,磅礴的青绿色光晕从于澈身上炸开,铺满了整个病房。
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生机扑面而来,带着雨后草木的清香气,裹着融融暖意扫过每个人的脸颊。
于澈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洇开血色。
一头霜白的发丝里,极快地闪过几缕墨黑,又转瞬隐没不见。
他身上因生机流失而干瘪起皱的皮肤,慢慢舒展开,重新变得光滑紧致。
体内枯槁衰竭的脏器,也在这股生机里缓缓复苏,重新跳动起鲜活的力道。
这仿佛只是个开端。
花无离手里那枚带绿色斑纹的石板碎片,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轻轻震颤着浮了起来。
它嗡鸣一声,化作一道碧色流光,径直没入了于澈的心口。
一股更原始、更浩瀚的力量,瞬间被引向于澈体内深处。
那里,草木宝珠正静静悬着,常磐之力如溪水般在周遭缓缓流淌。
三者刚一靠近,便生出极强的吸引力。
草木宝珠猛地一颤,像是遇见了来自更高维度的馈赠,又像是被某种至高存在静静审视。
下一秒,碧绿色的石板碎片轻轻一颤,仿若一声无声的轻叹,彻底融进了草木宝珠之中。
一直在宝珠中温养的常磐之力,骤然迎来了质的跃迁。
像是干涸的泉眼突然涌出活水,原本温和的力量瞬间翻涌、提纯,连带着草木宝珠本身,都脱胎换骨般焕发出全新的光泽。
彻底稳固下来的草木宝珠,开始缓缓运转。
更精纯的生命力顺着经脉流淌开去,一点点填补着于澈亏损的寿元,修补着他残破的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