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是我冷国辰沉寂得太久。
久到让这些下水道里的老鼠,都产生了不该有的错觉。
敢闯到我冷家的地盘,敢在金陵市兴风作浪。
连我冷国辰的外孙,都敢动。
老人冷笑两声,声音骤然变得浑厚沉凝,像古钟撞在人心上。
“好。真是好极了。”
他目光扫过冷风正,语气淡得没半点波澜。
“跟老夫出来。”
冷风正眼底早已结了一层冰。
上位者的威严被人肆意挑衅,那份寒意几乎要从眸子里溢出来。
他没多话,垂手跟在冷国辰身后。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忽然一顿。
“等会儿把小澈转到金陵市医疗总部。”
“那边有最先进的设备,让叶慈玲和离夭夭过去负责医治。”
“冷家够安全,但论医治条件,终究差了些。”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快步追上前面的身影。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宋骁和孙北辰心头一沉。
他们几乎能笃定,要有天大的事发生了。
于澈的身份像团迷雾,在心底越缠越紧。
可这会儿,两人没心思深究。
最先冒出来的,还是实打实的担心。
“戴老前辈,澈哥……澈哥他怎么样了?”
宋骁撑着床沿坐直身子,声音发紧,“他有没有事?”
孙北辰也紧跟着抬头,眼圈还红着,眼神里全是焦灼。
戴丽君抬手按了按眼角,勉强挤出一点笑意。
“小澈伤势不轻,现在还没醒。”
“你们俩先好好歇着,我们这就带他去医疗总部。”
这话刚落,两人立马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戴老前辈,我们俩没事!”
“就是点皮外伤,昏了会儿而已,现在都能活蹦乱跳了!”
“您带我们一起去吧,我们想守着澈哥。”
戴丽君转头,看向身侧的冷月华和上官御清。
上官御清微微颔首,声音清淡。
“既是小澈的朋友,就一起吧。”
一旁,冷卿卿和貂斩媚对视一眼。
多年的默契,一句话都不必说。
两人没提要同行的事,显然另有打算。
貂斩媚默默握住轮椅推手,推着冷卿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滚轮碾过地板,轻得几乎听不到声响。
没人知道。
或者说,金陵市的所有民众都还不知道。
等他们睡一觉醒来,这座城市会迎来一场怎样的天翻地覆。
一场名义上的“扫黑除恶”专项行动,连夜打响。
联盟警务司与驻军协同出手,动作低调,下手却狠得惊人。
盘踞多年的大小黑势力,几乎被一网打尽,一个不留。
情节严重者,杀无赦。
情节较轻者,十年起步,直至终身监禁,上不封顶。
明面是冠冕堂皇的扫黑除恶。
暗地里,清剿的尖刀早已经捅进了金陵市最阴暗的褶皱里。
那些见不得光的地下窝点。
那些装潢奢靡的私密会所。
那些平日里人畜无害、在灰黑地带反复横跳的场子。
在某种隐秘手段的彻查下,全都暴露了老鼠据点的原形。
像是接到了同一条死指令。
出手的军队没有半句废话,直接突入。
反抗也好。
投降也罢。
哪怕跪地磕到头破血流求饶,也没用。
一个不留。
每一处据点都被铁血手段反复清洗了五遍不止。
地砖被撬开,地面被犁透。
整栋建筑里,半点活物的气息都剩不下。
消毒水的冷味裹着淡淡的药气,漫在私人病房的每一处角落。
宋骁和孙北辰刚踏进门,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
床上的人双目紧闭,呼吸轻得几乎察觉不到。
一头枯槁的白发散在雪白枕头上,像蒙了层灰的枯草。脸色灰败暗沉,皮肤带着不正常的褶皱,完全没了少年人该有的鲜活气。
“怎……怎么会?澈哥怎么变成这样子了?”
宋骁声音发颤,脑子嗡的一声,瞬间空白。
震愕只持续了一瞬。
紧跟着翻涌上来的,是沉甸甸的惭愧,堵得胸口发闷。
后悔。
还有烧得人指尖发麻的恨意。
他们在心里一遍遍质问自己。
为什么当时要妇人之仁?
为什么实力会这么孱弱?
为什么只把那当成普通对战,没看清那根本是你死我活的生死搏杀?
念头缠成死结,越收越紧。
两人腿都有些发软,往后踉跄半步,后背狠狠撞上冰冷的墙面,才勉强撑住身形。
“好了,孩子们。”
戴丽君走上前,掌心轻轻落在两人肩头,拍了拍。
“这不怪你们,别都往自己身上揽。”
“小澈会好起来的。你们也累了,去旁边房间歇着吧。”
“好好捋捋思绪,别胡思乱想。”
孙北辰和宋骁僵硬地点了点头。
他们转身往外走,临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床上的于澈。
指节攥得发白,指甲掐进掌心,连刺痛都没察觉。
刚走到走廊,一阵声响传了过来。
是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几道频率不同,清脆又沉稳,由远及近。
两人下意识抬眼望去。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冷月华与上官御清两位天王。
气场清冽,步子不快,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视线越过两人,落在了他们身后的女人身上。
先是一抹素白撞进眼里。
冬日里的白丝绒披肩,料子厚而软糯,顺着肩背垂落,边缘覆着一层细腻的短绒,看着就暖。
披肩半敞着,底下是一袭同色的白旗袍,剪裁妥帖得刚刚好。料子顺着身形贴下来。
腰肢与臀线的弧度软而饱满,走起来时裙摆只微微晃动,半点不显轻浮,反倒衬得身段玲珑丰韵,每一寸都透着成熟女人的质感。
再往上,是顶白色的蕾丝长帽。
花边沿着帽檐层层叠叠铺开,投下浅浅的阴影,遮住半额。
乌黑的微卷长发从帽侧漏出来,松松搭在肩头,发质亮泽,和一身素白形成软而鲜明的对照。
等人走得近了些,才看清她的脸。
皮肤保养得极好,眉眼舒展雍容,不笑时也带着几分温和贵气。嘴角右侧一颗小小的美人痣,像画师特意点上去的一笔,平白添了几分勾人的妩媚。
她步子迈得不快不慢,脊背挺得端正,每一步都踩得从容得体。
明明是一身素净的白,却愣是穿出了满身的华贵气,像是从旧时光里走出来的名门贵妇人,连呼吸都带着精致的分寸感。
走在她身侧的女人,个子要娇小上一圈。
一头柔雾感的浅青绿色长卷发蓬松柔软,顺着肩头自然垂落,发尾卷着慵懒的弧度。
白色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软柔和的眉眼,眼尾微微下垂,瞧着便心生暖意。
颈间围着条温润的翠绿色针织围巾,细密的毛线裹住小巧的下颌,只露出发红的耳尖。
上身是件蓬松短款的青绿羽绒服,衣身晕着深浅错落的草绿细调。
软乎乎的版型衬得身形愈发清瘦纤细,像冬日里团着的一捧嫩草芽。
下身搭着垂坠感十足的米白色阔腿长裤,裤脚松松盖过鞋面。
脚上踩了双暖调卡其色的厚底棉拖,看着软和又随性。
整个人清新鲜活,裹在一身软糯的冬日穿搭里,带着松松垮垮的温柔感,又藏着几分藏不住的活泼气。
这二人,正是草系天王叶慈玲,与妖精天王离夭夭。
孙北辰和宋骁看清来人面容,瞳孔微微一缩,下意识就要单膝跪地行晚辈大礼。
无形的超能波动悄然笼罩周身,轻柔却无比稳固,稳稳托住两人身形,让他们分毫无法下蹲。
上官御清脚步未停,目光也没有偏向他们,声音清淡温和。
“在我们这里不必这般拘束。你们是小澈的朋友,平常心就好。”
身侧的冷月华微微颔首,默认了这番话,示意这些繁文缛节大可不必。
两人心底一暖。
震撼与庆幸之余,对于澈深藏的身份愈发好奇。
能让两大天王如此破例相待,澈哥的底细,远比他们想象的恐怖。
他们收敛心绪,微微垂首,姿态谦逊恭敬。
“晚辈见过叶天王、离天王。”
离夭夭眉眼弯弯,浅笑颔首,举止从容得体,贵气十足。
一旁的叶慈玲微微愣了愣,随即漾开一抹俏皮的笑。
“哎呀,我都裹得这么严实了,居然还被认出来了?下次看来得戴副墨镜伪装一下才行。”
说笑间,几人脚步未歇,跟着上官御清、冷月华径直走进病房。
踏入病房的瞬间,叶慈玲随手摘下脸上的白色口罩。
清丽精致的五官彻底展露出来,挺翘粉嫩的鼻尖,搭配小巧莹润的樱桃小嘴,透着满满的灵气。
她一边迈步走向病床,一边小声嘟囔着,语气带着几分撒娇式的抱怨。
“真是的,好不容易休个假,你们俩倒好,直接把我和离姐姐连夜喊过来。”
“你们不用顾家不用休息,也得考虑考虑我们吧?”
“还有上官,我记得这段时间本该是你留守联盟总部值班的吧?你这算不算公然旷工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