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上官天王?!”
孙北辰和宋骁当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呆若木鸡。
两人几乎是本能地双手撑住床垫,就要起身行礼。
可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超能波动轻轻覆上来,稳稳将两人按回了枕头上。
“不必拘礼。”
上官御清脸上勉强牵起一点笑意,声音清浅,“躺下休息就好。”
两人只得依言躺好,身子却绷得笔直,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心里头七上八下,嗓子眼都提到了心口。
这种层级的人物,别说是他们这些晚辈,就算是他们的父辈,寻常时候也未必有资格见上一面。
整个宝可梦界都有一条心照不宣的铁律——天王之下,皆为蝼蚁。
天王之尊,不可轻辱。
以往他们也只在官方纪录片、联盟新闻里见过这位的身影。
如今真人就站在离自己几步远的地方,两人只觉得心跳如鼓,连手脚该往哪放都不知道了。
于澈平日里不怎么关注联盟资讯,认不出冷月华和上官御清实属正常。
可孙北辰和宋骁从小浸在宝可梦圈子里,各类顶尖训练家的资料背得滚瓜烂熟。
眼前这位,可是华夏十八大天王之一,实打实的超能大天王,联盟的金字招牌。
认出来,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没等上官御清开口,身后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冷月华、冷国辰、戴丽君、冷风正、萧疏韵,还有坐在轮椅上、由貂斩媚推着的冷卿卿,悉数走了进来。
偌大的客房站了满满一圈人,倒也不显拥挤。
只是空气里的气场沉沉压下来,连流动都慢了几分,闷得人胸口发紧。
孙北辰和宋骁看清来人的脸,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
眼前阵阵发黑,两人差点直接栽回床上晕过去。
好在一股若有似无的超能波动轻轻裹住心神,像温软的手掌稳住了晃荡的意识,他们才勉强撑住了身形。
“幽……幽灵天王!”
“冷议员!萧院士!戴老!冷国老!”
两人身子控制不住地发颤,撑着胳膊在床上勉强欠身,规规矩矩行了个晚辈礼。
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心脏狂跳得快要撞破肋骨,连嗓子眼都发紧。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
到底是多大的事,能把这群跺跺脚就能让整个华夏联盟抖三抖的人物,齐齐聚到这一间小小的客房里。
冷月华与上官御清自不必说。
华夏十八大天王里的顶尖存在,联盟两块金字招牌,实力深不可测。
剩下的人,分量也半点不轻。
冷风正,华夏联盟四大议员之一,内阁定海神针,一手统筹全局,人称铁血议员。
萧疏韵,内阁研究院首席院士,四十出头的年纪,研究成果却骇人听闻。
伊布全进化型的系统论证,数种宝可梦大师级招式的推演,就连铁甲暴龙、电击兽、鸭嘴火兽的特殊进化道具,也全是出自她手。
放眼整个华夏研究员圈子,她都是冠绝一代的领军人物。
戴丽君的分量,同样重得吓人。
华夏当世的特级培育家与特级宝可梦美食家,加起来都凑不齐一只手,她便是其中之一。
经她亲手调教、培育出来的联盟中流砥柱与顶尖训练家,数不胜数。
当今华夏乃至世界,但凡有点资历的训练家见了她,都得恭恭敬敬唤一声戴老前辈。
而冷国辰,更是在场所有人里辈分最高、威望最盛、实力最深不可测的一位。
他的威名,孙北辰和宋骁从小听到大,却从来只存在于父辈的口述与联盟史料里,连半面都未曾见过。
可只要家里祖辈父辈是吃训练家这碗饭的,就没人没听过冷国辰这三个字。
上世纪六十到八十年代,他是华夏当之无愧的最强冠军。
那时候华夏联盟内忧外患,局势岌岌可危,是他横刀立马,硬生生稳住了整个局面。
对外霸绝无双,寸步不让;对内宽厚仁德,体恤后辈。
他与戴丽君二人珠联璧合,是那一代人家喻户晓的传奇,堪称华夏双璧。
他的实力到底有多强,至今没人能说清。
只记得他刚接任冠军不久,内外势力勾结,派出六位冠军级、十几名天王级强者,布下死局围剿。
冷国辰不慌不忙,领着他的幽灵军团将人全数引进一处秘境。
三天三夜。
等他再从秘境里走出来时,浑身鲜血淋漓,却没半分是自己的伤。
他脸色惨白,眉眼冷厉,像刚从地狱爬回来的杀神,周身的血气压得人连头都抬不起来。
经此一役,他以铁血手腕血洗内奸外敌,整个联盟再无人敢作乱,境外势力也再不敢轻易窥探。
几十年前他卸下冠军之位,入内阁成为国老,生平载入联盟青史,供后人瞻仰。
战神殿堂里立着他的无上雕塑,紫禁山宫留着他与队伍的画像、生平传记与全部经典战报。
他的名字,早已刻进了华夏联盟的底蕴里,是实打实的镇国之石。
可以说若不是于澈,以及今晚这档子事,宋骁与孙北辰二人这辈子都未必能亲眼见到这群站在华夏联盟权力与声望顶点的人物。
孙北辰喉结反复滚动,一口接一口地咽唾沫。
说紧张都太轻了。
他俩没当场吓尿,都算从小见惯场面、胆子够大的。
“孩子,你们不必紧张。”
戴丽君和蔼上前,在床边坐下。
她枯瘦却温暖的手轻轻搭在两人肩头,顺着后背慢慢拍着,力道轻得像拂过湖面的风。
“来,跟奶奶说说,今晚你们和小澈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她的声音软和得像春日柳丝扫过脸颊,连空气里沉凝的气场都跟着松了几分。
听见这话,宋骁鼻尖猛地一酸。
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烫泛红。
夜里公园的画面瞬间撞回脑海里,鲜血、爆炸、碎光,一幕接一幕砸在眼前。
孙北辰最先绷不住,抬手捂住脸,肩膀猛地塌下去,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宋骁咬着下唇,指尖死死攥着床单,眼眶通红。
他抬手飞快抹了把眼角,强撑着不想在这群大人物面前失态。
“戴老前辈,是这样的……”
他深吸一口气,强打起精神,哑着嗓子把公园里发生的事缓缓道来。
他们怎么发现于澈不对劲,赶去公园支援。
顾争被百变怪伪装的玛狃拉偷袭。
为了护着于澈,顾争被大针蜂的毒针贯穿胸膛。
他拼死扯下于澈身上的追踪引爆器,转身扑出去的瞬间,炸弹轰然炸开。
血肉混着火光碎开,连具完整的尸首都没留下。
说到这儿,宋骁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们俩被爆炸余波掀飞,意识彻底沉下去前,最后看见的,是于澈身披彩光华袍、周身爆发出刺眼光芒的模样。
再之后的事,他们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宋骁哽咽的声音渐渐落下去。
房间里彻底静了。
气压沉得像灌了铅,连窗外的风声都像是被隔绝在外,落针可闻。
没人先开口。
良久,戴丽君才轻轻叹了口气,打破了死寂。
“好孩子,你们受苦了。”
她抬手抹了抹眼角,掌心覆上两人冰凉的手背,轻轻拍了两下。
在场的人都清楚。
今晚这一场劫难,等于硬生生掰转了于澈、宋骁、孙北辰三个人的人生轨迹。
尤其是心态上。
要是后续没个妥当的引导和锤炼,这三个孩子说不定就这么垮了。
最让人放心不下的还是于澈。
顾争是为护他死的。
这道坎横在心里,没那么容易跨过去。
戴丽君活了大半辈子,最懂这种少年人心里拧成死结的愧疚。
上官御清、冷月华、冷风正、冷国辰,就连一直寡言的萧疏韵,神色都沉了几分。
他们都懂这份重量。
可这条路本就是如此。
想站到真正的高处,这一劫,是迟早要渡的关。
温室里的花,终究活不长久。
雏鹰总要挣脱雄鹰的羽翼,独自扎进天空里,才学得会在风雨里落脚,在雷暴里求生。
可这事,要看时机,要看境遇。
这种毫无预兆的横祸,往往才是折断雏鹰翅膀的元凶。
大多雏鹰不是不想飞,是风雨来得太急太猛,连展翅的机会都没给。
也正因如此,能从泥里爬起来、真正长成天空霸主的,才少之又少。
在场的人里,除了冷卿卿和貂斩媚,上官御清、冷月华、冷风正……哪一个没趟过血海?
手上沾的血,数都数不清。
也正因为走过一模一样的路,他们才最懂这份砸在心头的重量。
上官御清抬眼,恰好撞上冷月华看过来的目光。
两人都没说话。
宋骁最后提到的那身彩色华袍,他们再熟悉不过。
当初在顶级秘境里初见,于澈爆发时,就是这幅模样。
到这一刻,他们总算彻底想通。
于澈身体机能的枯竭,如今样貌的剧变,根源全在这里。
两人周身的气场极轻微地晃了一下。
快得像错觉,转瞬就被压了下去。
“解放队……日冕队……”
伫立在旁的冷国辰忽然低声开口。
老人眼皮缓缓抬起。
明明是耄耋之年的身躯,周身散出的气场却骤然铺开,一瞬间就盖过了上官御清、冷月华、冷风正所有人。
空气像是瞬间凝固。
像是有冰冷的血味顺着鼻腔钻进来,把整间屋子拖进了炼狱深处。
他的精气神凝得像实质,半点看不出是年近百岁的老人。
那双浑浊的眼彻底睁开时,锋利得像淬了冰的刀,看得人后背发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