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c区古酒实验室。
门口准时停下一台公务车,下来两个人。
为首的是薛副馆长,年近六十,鬓角花白,一身朴素正装;身后跟着个年轻女生,叫邵涵,博物馆专属策展人。
会客长桌铺开图纸,展位平面图清清楚楚。展厅最核心的c位,被一方鲜红方框圈住,框内四个字:复刻展品。
薛副馆长推了推眼镜,不绕圈子。
“我们来意很简单。复刻羊羔酒,馆方想要正式购藏,和出土宋代酒器同场展出。”
邵涵摊开方案册,翻到定价公示页,条理清晰地介绍起来。
“本次特展展期一个月。现场设置有偿品鉴位,单次10ml,定价318元;配套200ml纪念限定装,定价6380元。”
林千杯的目光在那行日期上停了停:昨天。
他心里门儿清:合着人家昨天就把账算明白了,就等着自己开口报价。
他心里默算了一笔:单瓶200ml纪念装6380元,折算下来,一缸两百斤的成品酒,市场价值319万。
这女人,是真狠。
“昨天定的方案了?”林千杯抬眼,轻笑一声,“邵小姐这估价,掐得也太准了,简直像提前算好了我的报价。”
邵涵眉眼从容:“不是掐算林董,是我们提前做了市场推演,价值核算。”
“那我报个实价。”林千杯淡淡开口,“一缸,228万。”
薛副馆长的手指在图纸那片红框上停了停:“馆方预算批这个数……堪堪压线。”
“压线就刚好够用。”邵涵秒接话,“展位布局不用改,核心c位依旧留给羊羔酒。”
她合上方案册,敲定最后细节:“唯一追加一个要求,纪念酒瓶身,加一行监制落款。”
“什么字?”
“千杯集团监制。”
林千杯嘴角微微扬起。这哪是附加要求,分明是馆方主动送上门的官方背书。
博物馆的人前脚走,非遗总署的人后脚进。
来的是位女处长,姓崔,话不多,先翻材料。翻到“古法复刻工序”那一页,停了很久。
良久,她合上资料:“羊羔酒,古法断了一千年。我们要评的是活态传承,不认纸上功夫。实打实酿出酒、留住技艺,才叫真正的传承落地。”
“这一缸成品酒,238万。”林千杯悄然提价。
“不算贵,”崔处长没还价,只问了一句:“复刻这套古法工艺的酿酒师,是哪位专家?我们要录入非遗传承档案。”
“正是本人,”林千杯坦然应声,“全程自研,自迭代。”
崔处长愣了一瞬,随即眼底满是赞叹:“千杯集团董事长,年纪轻轻,身怀绝艺,真是年少有为。”
一波访客刚送走,暮色渐浓,汾源省文旅部的贺主任紧接着上门。
贺主任中年干练,气场通透,坐下第一句话就抓住核心:“原产地。”
“失传古酒,必须有根可寻,有地可落。”他指尖轻敲桌面,
“羊羔酒的地域招牌,落在汾源,落在你们林家坳,能直接带起整条文旅产业链。最近不止我们,多地文旅部门都在打听这门手艺。”
林千杯不绕弯,直接抬价:“这一缸,248万。”
贺主任当场笑出声:“林董你这生意做得有意思,价格一档一档往上抬,越卖越贵。”
“一缸一个品相,一天一个行情。”林千杯语气平淡,“今天的酒,比昨天的更稳,更成熟,自然更贵。”
“会做生意!”贺主任爽快起身,扫码付款,“品牌落地的事,我回去全力推进。这缸酒,我带走了。”
与此同时,村口老槐树下。几位沐浴夕阳的村民,聊着村里近期的变化。
“东边那栋楼,都瞧见没?”
“瞧见了。三层,白亮亮的。”
“你们敢信?三天前那还是一片荒草地,长满杂草!”
“真的是三天,我记着的!”
“头一天还是片空地,第二天钢架子就出来了,第三天,一箱一箱往上吊,跟搭积木似的。我还当自己眼花。”
“啧啧,这基建速度,简直离谱。”
“你看今天这村口,外地豪车,公务车一辆接一辆,进进出出就没停过。”
众人纷纷感慨:“林家这小子,是真出息了。”
“他爷在的时候我就说,这家人有后劲。”
“那是。搁两年前,谁瞧得上他。”
蹲着的那位把碗往膝盖上一搁。
“老林家这架势,是真牛逼。”
......
最后一个来的,是瀚海国际拍卖行。
来人是谢经理,一身规整西装,手提公文包,进门先递名片、再递厚厚一本烫金封面报告。
封面大字格外亮眼:《失传羊羔酒·市场专项评估报告》。
“林董,我们是做市场的。”谢经理把报告翻开,
“您这款酒,根本不缺买家,唯独缺一个全行业公认的市场定价,而这个公允高价,正好是我们拍卖行最擅长的事。”
林千杯懒得客套:“您给个估价。”
“您开。我们无条件跟。”谢经理很大气,直接放权。
“268万一缸。”
谢经理瞬间合上评估报告,半点还价的意思都没有,反倒往椅背上一靠,笑着开口:
“林董,价格很合理,就是一缸不够意思。您手里剩下的现货,我全包了。有多少,我收多少。”
林千杯微微抬眸:“全包不行,仅剩三缸现货。”
谢经理愣了半秒,随即爽朗大笑:“三缸就三缸!就按您的报价,全款拿下,成交!”
他当即要了账号立马转账,干脆利落。
送走瀚海的车,陈默站在门口,看着车尾灯拐出村口。
“五家,全要了。”他掰着指头,“从218叫到268,你还真舍得往上提。”
他顿了顿。
“千杯,我怎么觉得……瀚海那个价,开低了。”
林千杯笑了笑,望着院内灯火温柔的新楼,语气从容。
“你觉得低,他更觉得捡大漏了。回去上拍,这酒最少翻几番。他那点小心思,全写脸上了。”
陈默一脸疑惑:“那你还卖?还一次卖三缸?”
“头一批,卖的不是酒。”林千杯转身往院里走,“卖的是市场定价,是行业标杆,得让官方、资本、市场,替我喊出去。”
“那剩下的呢?”陈默追问。
“留着研究。”林千杯淡淡回复。
与此同时,远去的商务车内。
谢经理掏出手机,给总部发了条消息:
“羊羔酒三缸,单缸268万,已拿下。”
发送完毕,他靠在座椅上,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一缸两百瓶,三缸六百瓶。头一批,十年陈的品相,文物级的稀缺。
随便往拍台上一放,何止翻番。
捡漏了。
夜色渐深,村内彻底安静下来,晚风轻柔。
手机轻轻一亮,陈化App弹出一条专属提醒:老茶,老皮已出窖。
林千杯点开,看了一眼,眼底漾起笑意。
当初出的那批老皮老茶,是普通料陈化,都能卖个好价钱。
而这批货,全是顶料。
在陈化的时候,他还做了构思,前四天放在A区智能仓陈上四年:4350斤的新皮,水分能去掉1300斤。
然后这批皮和茶,再转到了地窖二层,加速老熟。
今天出窖的成品:“班章四星孔雀”50年老茶438饼,50年梅江老皮1510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