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液泼在黑石上的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那些琥珀色的液体没有一滴落到地上,全部悬浮在黑石周围,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
然后,开始绕着黑石缓缓旋转。
酒液在空中形成一个金色的旋涡,越来越快,几秒之后,整个旋涡化作一袭黄色的雾气,将黑石包裹其中。
黄雾翻滚涌动,像是有生命一般,又过了几秒,雾气渐渐消散,黑石的表面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黄色霜状物,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林千杯站在三步之外,嘴巴微微张开,半天没合上。
林建国对这种景象早就习以为常。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木刀和一个小木盒,走到黑石跟前,俯下身,用木刀轻轻刮取上面的黄霜。
他的动作很轻,很稳,像是一个做了无数次的老手,木刀在黑石表面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黄霜一片一片稳稳地落入木盒中。
不一会儿的工夫,所有黄霜都被收集进了木盒里。林建国盖上盒盖,用袖子擦了擦盒面,然后一手提起空酒坛,一手拿着木盒,转身往回走:
“走,带你见证下一个奇迹。”
林千杯咽了口唾沫,屁颠屁颠地跟在他爸身后,走上了二层地窖。
林建国来到他的存酒区,拿起一瓶标签上写着浓香五年陈的酒,倒在一个100ml的杯子里。
然后拿出一个掏耳勺那样大小的小勺子,从木盒里轻轻勺取一勺黄霜——估摸着也就0.05克的分量。
黄霜落入酒液中,没有沉淀,没有漂浮,甚至不需要搅拌,自己就融化在液体里。
林建国把杯子递给林千杯:“喝了。”
林千杯接过杯子,低头看了看杯中澄澈的酒液,又抬头看了看他爸。不再犹豫,一仰头,把整杯酒灌了下去。
酒液入喉的瞬间,一股热流从胃里升腾而起,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
像是有人在他身体里点燃了一团小火炉,火焰沿着血管和经络蔓延,所到之处,每一个细胞都在苏醒。
他感觉自己的肌肉在收紧,骨骼在发出细微的声响,力量从身体深处涌出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了。
林建国看着他儿子的表情变化,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他指着旁边一坛两百多斤重的百年清香型陈酒,说了一句:“扛下去。重复我刚才的操作。”
林千杯走到那坛酒跟前,弯下腰,双手扣住坛沿,一发力——酒坛稳稳地离了地。
他扛着酒坛走下Z型楼梯,脚步稳健,呼吸均匀,和刚才他爸扛酒时的姿态如出一辙。
他把酒坛轻轻放在黑石面前,打开封口,学着林建国的样子,将酒液泼向黑石。
这一次,酒液同样悬浮、旋转、化雾,但雾气是白色的,洁白如雪。雾气散去之后,黑石上结出了一层白色的霜。
林建国递给他木刀和另一个木盒,等他收集完白霜后,继续说:“再上去,扛一缸百年酱香,重复操作。”
林千杯二话不说,转身又上了二层。对着标签找到那坛酱香型陈酒,扛起来,下三层,泼酒。这一次,雾气是红色的,像晚霞的颜色。黑石表面结出了一层红色的霜。
三种霜,三种颜色——白、黄、红。
俩人回到二层,林千杯把那坛空酒缸放回原位,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看着他爸,脸上画满了问号。
林建国看到他那一脸求知欲爆棚的表情,笑了一下,开始介绍起来:
这三种霜,分别要用对应的香型,五年以上的陈酒结合。你的曾祖给它们起了三个好听的名字。
他竖起三根手指:
“驰风露:白霜加清香型基底,能增幅身法速度。喝了之后,脚步轻快,动作敏捷。”
“镇山醪(lao):黄霜加浓香型基底,能增幅肉身力量。喝了之后,力气变大,能扛能打。”
“玄甲浆:红霜加酱香型基底,能强化肉身防御,抗冲击,耐伤痛,像是穿了一层看不见的铠甲。”
林千杯听完,感叹了一句:“曾祖连名字都起得这么讲究……驰风露,镇山醪,玄甲浆——听着就像是玄幻小说跑出来的。”
“我让你先用镇山醪,是有原因的。”林建国说,“先增强你的力量,才好进行另两种酒的调配工作。力气不够,你连酒坛都扛不动,还谈什么别的?”
林千杯点了点头,算是明白了。
林建国拉着他走到三区,从一个角落里翻出一个老旧的木箱子,箱子是深褐色的,边缘包着铜皮。他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一本书,递给林千杯。
那本书的材质很特别,不是普通的纸张,而是竹纸。颜色泛黄,质地坚韧,摸上去有一种粗糙的质感,像是把竹子的纹理压进了纸里。
封面是厚实的牛皮纸,上面用毛笔写着四个字——“林家酒典”。
林千杯接过书,翻开封面,看到里面密密麻麻的毛笔字,有些地方还画着图,标注着各种符号和数字。
笔迹有三种,一种是瘦劲有力的,一种是圆润沉稳的,还有一种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他爷爷林德厚的字。
“这本林家酒典,是集三代人的经验编写而成。”林建国说,语气里带着一种郑重,
“里面有详尽的关于如何利用这个地窖秘密的心得。从你高祖发现石头的秘密,到你曾祖发现酒霜的用法,到你爷爷完善配方和工艺,都记在上面。”
他顿了一下,看着林千杯,补了一句:“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把一千杯初级镇山醪喝完。刚才你喝了一杯,还有九百九十九杯。”
林千杯点了点头,把那本书小心地收进怀里。
林建国又想起了什么,继续补充着:“在我的存酒区里,有五缸万年窖泥,还有五缸万年酒糟。从现在开始,这些都交给你了。”
林千杯愣了一下:“万年?”
“对,万年。”林建国说,“放在二层加速存的,换算下来,比一万年只多不少。”
林千杯深吸了一口气。万年窖泥和万年酒糟——这在浓香白酒行业里,是花钱都买不到的至宝。
任何一家酒厂,如果能拥有十年以上的老窖泥,就已经可以拿来当宣传噱头了。而他现在拥有的,是万年级别的。
林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种父亲对儿子的期望:
“清香你已经做到了顶峰。接下来浓香这一仗能不能打好,就看你有没有用好这些祖先留下来的极品了。”
林千杯看着父亲,又看了看那本书,忽然觉得肩膀上沉了一下。
清香登顶只是起点。
马上又到了下一个战场——浓香。
林建国交代完毕,没有多做停留,转身上了楼梯。
林千杯回到四区,调出了九十九杯镇山醪,他发现自己真的能连续喝下百杯镇山醪而没有不适感。
他握了握拳头,找回了一掌拍凹铁皮柜的感觉。
正当他满意地回到地窖一层时,手机突然响起了信息声。
他掏出来一看——王富贵。
一条消息,简短的一句:
林董,明天有空吗?约个地方,见一面,有要事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