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壳青泉的消息像一颗深水炸弹，在白酒行业炸开了。
市场反应是迅速的。消息发出的当天下午，汾源股价刚艰难地爬回48块，结果开盘不到一小时就被砸回了43。
青泉的股价也跟着崩了——它本来就是被汾源收购后勉强撑着。核心技术转移的消息一出，投资人跑得比兔子还快，结果封死在跌停板上。
当天夜里，青泉市城南一家老茶馆。
林千杯和马永昌面对面坐着。茶馆不大，藏在一条老巷子里，木门木窗，门口挂着一盏别致的灯笼。
马永昌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头发比上次见面时白了一些，但精神不错。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等着林千杯先开口。
林千杯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推到马永昌面前。
文件打开，那是一份手写的计划草图，两条线交叉纵横——标注着时间节点和资金流向。
“马哥，这是我下一步的计划。”林千杯指着图纸上的第一条线，“千溪马上要铺货了，定位是高端市场，直接对标‘汾香50’和‘臻泉50’。这是正面战场。”
他又指向第二条线：“我要一边推千溪打汾源的市场，一边拿回青泉。”
马永昌看了一眼那份文件，用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拿回青泉，你要的是——存酒！”
“对！”林千杯说，“马哥，青泉的酒库里，是不是有一批五十年的基酒？”
马永昌点了点头：“是的，青泉的五十年基酒有一万吨，汾源刚拿下青泉不久，估计还没用得到这些酒。”
“我要把青泉拿回来，用它的存酒，”林千杯的眼神发亮，“这批酒，能接力千溪中期的量产，够千溪未来三年的基酒供应。”
“你叫我来，不只是问我青泉的存酒，”马永昌抬起头，看着林千杯，：“你还要我做什么？”
“用你自己的资金，从市场上吸青泉的股份。”林千杯压低了声音，
“青泉的股价还会继续跌。你知道哪些股东会卖，哪些不会，哪些人可以用什么价格拿到。我们一起吸筹码，就能在霍建军手上把青泉夺回来。”
马永昌沉默了，他低头看着茶杯里浮着的茶叶：这是他跟霍建军之间的旧账——当初霍建军用手段吞了青泉，把他这个创始人扫地出门，这个仇他一直记着。
现在林千杯给了他这个机会。
马永昌点了点头，说：“好。这是我的仇，也是我雪耻的机会！”
林千杯端起茶杯，和马永昌的杯子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音。
“我们一起把霍建军打趴在地上！”
消息持续发酵。一些自媒体嗅到了流量的味道，有一个账号做了一条配音动画，画面是一个西装革履的人花大价钱买了一个精美的礼盒，打开一看里面是空的，配文是：
“某汾集团斥巨资收购某泉，结果核心技术早被人打包带走了——这波操作堪称年度最冤大头收购案例。”点赞量一夜之间破了十万。
类似的段子像野草一样疯长，摁都摁不住。
汾源股价连跌三天，青泉跟着陪葬，两只股票双双封死在跌停板。霍建军还想抛掉青泉来保住汾源——结果他根本无法操作。
那天下午，霍建军在会议室里听完公关部的汇报之后，脸色涨红，血压飙升到差点爆血管，得亏助理及时递来了降压药。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睁开眼，说了一句：“法务部呢？让他们发公告。”
当天下午，汾源酒业法务部发布了一则措辞严厉的公告：
“近期我司发现多个社交平台账号同时发布不实信息，恶意贬损公司品牌形象。我司已固定相关证据，向公安机关报案，
并设立五百万元专项奖励基金，面向公众征集黑公关线索。望广大网民不信谣、不传谣。”
紧接着，汾源官网首页悄然更新了一条不起眼的消息：
汾源酒业作为清香型白酒代表企业，入围大夏清香白酒产区整合首批候选名单。
这是一张护身符。产区整合是大夏层面的产业政策，入围候选名单意味着汾源在政策层面得到了认可。
这个消息虽然不是爆炸性的，但在当前的敏感时刻，足以转移一部分市场的注意力。
两招下来，汾源股价的跌势在第二个交易日止住了。停在38.3的位置上，多空双方达成了一种脆弱的平衡。
股价不再暴跌，但也看不到反弹的动力，像一艘搁浅的船，卡在那里动弹不得。
霍建军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天际线。夕阳把天空染成一片橙红色，美得有些刺眼。
他知道这场仗还没打完，这只是一个喘息的机会，真正的战斗，还没有结束。
与此同时，林家坳。
林千杯站在新厂区的车间里，四条大型全自动灌装线已经全部调试完毕。不锈钢的设备在灯光下泛着银色的光泽，传送带安静地等待着第一批产品上线。
工人们已经完成了岗前培训，穿着统一的工作服站在各自的工位上，等着开工的命令。
林千杯从车间里走出来，站在厂房的门口，掏出手机，发了一条信息给公关团队。
第二天上午十点，林德厚酒业，新厂区一楼大厅。
大厅里临时搭建了一个简易的发布舞台，背景板上印着“林德厚酒业·千溪新品发布会”几个大字，下面是一行小字——“大夏级品酒会冠军产品”。
到场的媒体有二十多家，长枪短炮架了一排。
林千杯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站上舞台，站在发布台后面，面前放着一瓶酒——透明的玻璃瓶，瓶身没有复杂的设计，只有两个字：“千溪”，字体是行楷，笔画流畅，
下面印着一行小字：“建议零售价3988元”。
“各位媒体朋友，感谢大家今天的到来。”他对着话筒，声音洪亮，
“今天我要宣布一件事——第五届大夏品酒会冠军产品‘千溪’，正式开始批量生产，全面铺货。定价3988元，即日起接受全大夏预定。”
台下响起一片快门声。闪光灯此起彼伏，照亮了林千杯和他身后的那块主题板，也照亮了发布台上那瓶造型简洁优雅的白酒——透明的玻璃瓶，标签上只有两个大字：千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