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林千杯就找上了门。
张二狗通过青泉市的一些路子,只花了两小时,就把曹哥的底细摸了个七七八八——真名曹海东,吕梁本地人。
早年混过几年社会,后来洗白做了几年建材生意,不知道怎么就跟马永昌搭上了线,成了青泉酒业的股东之一。
现在的住址在吕梁市老城区,一栋独门独院的二层小洋楼,门口有监控,院子不大但围墙砌得挺高。
“就这些?”林千杯在电话里问。
“就这些。你还想要啥?他银行卡密码?”张二狗在那头啃着苹果,咔嚓咔嚓的,“我警告你啊,别一个人去。”
“知道了。”
一个小时后,林千杯的炮牌皮卡就停在了那栋小洋楼附近。
熄了火,下了车,站在门前打量了一下——两米高的围墙,金色的大铁门。
林千杯伸手推了一下门,本以为锁着的,结果一声,门开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断掉的门锁,锁舌断口处是新的金属碴子。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寻思着刚才那一推也没使多大劲啊。
他把手放下来,推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两个男人正蹲在墙角抽烟聊天。一个剃着板寸,脖子上纹着条东西;另一个瘦高个,叼着烟,手里转着打火机。
两人看见一个陌生人大摇大摆地从大门走进来,同时愣住了——那门可是他们亲手锁上的!
你找谁?板寸站起来,烟头丢在地上踩灭。
林千杯拍了拍手上蹭下来的门漆:找曹哥。他在不在?
两人对视了一眼,瘦高个也站了起来,把打火机往口袋里一揣:“你走错门了——从哪来回哪去。”
林千杯站着没动:我从林家坳来的。你们昨晚是谁去了林家坳?最好老实交待!
板寸一听,笑了。他把外套脱了往旁边一扔,活动了一下脖子,关节咔咔响了两声,然后直接冲了过来。
拳头带着风声砸过来,瞄准的是林千杯的面门。
林千杯脑子里第一反应是——完了。他没打过架,从小到大连跟人红脸的次数都数得过来。
那一拳过来的时候他本能地眯了一下眼,身体往旁边让了一下——这一让,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拳头离着他的脑袋有一个巴掌的距离,飞了过去打空了。他站定之后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这速度……我竟然能躲开了?
于是,他就试着,能不能抓住对方的手。林千杯随手往板寸男的手抓去,竟一把抄住了对方的手腕,往下一压,他整条胳膊被反拧到背后,板寸膝盖着地,痛得嗷了一声。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瘦高个愣了一下,反应慢了半拍。等他回过神来想要冲上来的时候,林千杯已经放开板寸,一步跨到他面前,一肘击在他胸口。
“砰——”
瘦高个连退了四五步,撞翻了墙角的垃圾桶,铁皮桶“哐啷”一声翻倒在地,垃圾撒了一地。他捂着胸口蹲下去,半天没站起来。
林千杯站在原地,自己也愣了。那次流鼻血之后,自己的身体似乎越来越不对劲了。回去得到市医院检查一下,是不是哪条神经搭错了。
回过神后,他推开虚掩的客厅门,走了进去,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屋里的人听到院子里的动静,已经全围了上来。沙发边上站着两个,茶几旁边站着一个,后门和楼梯口涌出来七八个人。
但当他们看清来人只有一个的时候,表情都有点微妙——外面那两人可是他们里面最能打的,就这么被人放倒了?
有人蠢蠢欲动,有人还在观望。
林千杯坐在沙发上翘起了腿,用眼神扫了他们一眼,心里幻想着自己应该是甄师傅上身了。
我是来找曹哥的。过门都是客,你们就是这样招待客人的?
这句话像油锅里泼了一瓢水。屋里的人被激怒了,也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七八个人一拥而上——
林千杯站了起来。
他没学过打架。但他发现自己不用学——对方的拳头打过来像慢动作,他吃菜一样轻松就躲开了。
躲开的同时,还能抓住对方的领口往旁边一甩,那人竟然飞了起来撞向冲过来的三人——
客厅里噼里啪啦响了不到两分钟。
等声音停下来的时候,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片。有人在呻吟,有的蜷在墙角,有的仰面朝天躺在玄关处,还有一个脑袋栽进了电视柜的格子里......
林千杯站在客厅中间,呼吸平稳,连外套都没皱。
他拉了一下沙发,重新坐到茶桌前。
曹海东回来的时候,看见一个年轻人坐在他家的沙发上,面前茶桌上摆着他的茶具——大红袍已经泡上了。
他的手下全在客厅地上歪着,没有一个站得起来。
林千杯看到他进来,抬起头,笑了一下:“哟,曹哥,你终于回来了。”
曹海东在玄关站了三秒,脑子里飞速转了七八个弯,最终硬着头皮换了拖鞋,走过去,在对面坐了下来。
你泡了我的茶?
你的茶不错。林千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点了点头,“就是水质不怎么行,你没有用林家坳的深井水!”
曹海东嘴角抽了一下,因为他看到墙角那几个人——腿上还扎着钉子,和刘柱腿上的同一款。
你知道你今天打的是谁的人吗?
我只知道他们先动的手,林千杯扫了一眼大厅上的监控头,把茶杯放下,我可是正当防卫。你就别想着报警啦,帽子叔叔很忙的。
曹海东沉默了。他端起另一杯茶——茶已经泡到位,味道刚刚好。他喝了一口,确实泡得不错。他把杯子放回去,额角上渗出了几颗汗珠。
可能——是茶热的。
昨天那三件事——是你导演的?林千杯把茶杯端在手里,摇了摇。
曹海东额角上的汗更多了。
林千杯等了他三秒,也不追问,站了起来,把剩下的茶喝完。
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见一面——让你知道我是谁。今天开始,你出什么招,我接什么招。再动我的人,我十倍奉还!
他把茶杯放回茶桌:茶不错。下次,我请你喝我酿的酒。
然后他走了。穿过院子的时候,地上的人还在哼哼。他跨过两个人,走出大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曹海东坐在沙发上,等人走远了,这才抬起手抹掉额头上的汗珠。茶已经不热了。
他掏出手机,翻到马永昌的号码,拨了过去。
“老马,那个林千杯——他真的只是个酿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