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千杯听到秦副那句,眼珠子一转,觉得这并不是夸赞他,反倒像是提醒他。
于是他立马看向徐处长,笑容自然:“对了徐处,千芯二号这笔款,按理说应该免税吧?”
徐处长闻言当场一愣,转头看向旁边的秦副,随即失笑出声。
“你这小子,就只顾着落笔,合同上没写吗?放心,你的千芯二号早已录入军品目录,走大夏战略采购通道,全程免税。”
林千杯赶紧翻出合同细则扫了两眼,片刻后,摸着后脑勺陪笑打圆场:“哈哈,是我粗心了!是免了,我这不是信得过徐处嘛,细节直接略过就签上字了,徐处多包涵。”
秦副也连忙圆了一句:“害,上一秒还夸你会做生意,现在立马翻车,下次看清楚再签字嘛!好了,你赶紧安排一下产能,尽早交付。”
“收到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林千杯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一脸轻松:“两千颗芯片而已,不算啥事,无非就是多泼几次酒霜,稳得很。”
送走谈判团和徐秦二人后,林千杯驱车来到位于新厂区的千杯集团财务室。
仰望停稳,他还坐在驾驶座上,脑子里突然涌出集团厂区当初挂牌时的情景。
七个多月前,自己还在和马永昌斗着,账上还只有十多亿资金;
打赢马永昌,又对上霍建军,拿下清香又到浓香和酱香,酿不完的酒,斗不完的人,这半年多的时间,竟像过了十多年。
要是没有苏若溪的出现,自己还感觉不到自己是个真男人,一切就像做了一场梦。
回想去年六一回村的时候,自己还是负资产,直到站在爷爷的地窖里,他的账户就像火箭一样急速爬升,
到了现在,钱对他来说只是一串数字,他对豪车豪宅、身边美女如云这些东西没什么兴趣,不是刻意克制,是真的提不起劲。
他脑子里装着的,只有爷爷留下的那几句话。
来查账的想法,是突然之间产生的,是签下三千亿的订单后,对那个空白瞬间的反扑,他得知道自己手上到底有多少东西。
收起思绪,林千杯推开车门,朝财务室走去。
集团总会计是个成熟知性、脸蛋精致、身材还不错的美女,叫赵慧妍。
林千杯的样子,她是在集团简介里见过的,见到真人还是头一回。
“林董,您好!初次见面,以后还请您多多关照。”赵慧妍连忙上前,礼貌问好。
林千杯被她这一叫,顺便打量了一眼跟前的美女,看到她的胸牌,才确认是集团的总会计。
确认了身份,他抬手轻轻握了一下,语气随和:“不用这么客气,我过来翻一下总账,随便看看。”
赵慧妍引着他在长条办公桌前落座,转身从保险柜里抱出一本厚厚的总账,轻轻放在桌面。
“林董,这是集团成立至今的全套总账。”
林千杯抬手翻开账本。
第一页就是主营经营大盘,清香、浓香、酱香三条白酒赛道,分列三行,一目了然。
他指尖落在清香一栏,微微一顿:“这个数值,是全年营收?”
“是七个月累计营收。”赵慧妍应答干脆。
林千杯把那一行又看了一遍。
清香盘,两百亿出头。
浓香盘,一百七十多亿。
而他目光停留最久的,是最后面的酱香赛道。
这一栏的数字,比前两栏加起来还翻了番,一千一百亿出头。
“酱香铺开市场才多久,怎么这么夸张?”林千杯抬头问道。
“账不认时间,只认出货量。”赵慧妍专业且耐心地解释,
“千秀铺的是全大夏的量,售价又压着头部品牌打,这一栏,是从铺货那天起实打实卖出来的营收。”
林千杯默默点头,继续往后翻页。
参股投资页面映入眼帘,五谷泉、泸窖、月湾、古渊等一众老牌酒企,名字静静罗列在侧。
平时不显山不露水,没人刻意关注,可每季度的分红流水,稳稳当当。
再往后翻,是股权增值专项账目。
“这一栏是活的。”赵慧妍适时讲解,“集团越做越大,几家标的的股价跟着往上走,昨天的数据和今天的数据,都不一样,每天都在稳步增值。”
林千杯听得有趣,随口调侃:“那我明天再来翻,身家又要涨一截?”
“是的,只涨不跌,全程稳步走高。”赵慧妍忍不住笑了。
“这一栏,就看哪天动了。”林千杯语气松弛,“不动,是账面上的底气;动了,是手里的现钱。不急。”
赵慧妍微微一愣,随即由衷佩服:“林董是真懂经营格局。”
林千杯淡淡应了一声,继续翻页。
页面跳转,几门小众全资产业逐一显现:老皮老茶、羊羔老酒、手工雪茄、农家火腿、民宿农家乐、酒精产业链。
单独拎出来看,名气远不如白酒赛道响亮,可一笔笔收支摞在一起,聚沙成塔,又是一笔可观营收。
“这些小产业也全部并入总账核算?”林千杯随口问道。
“都在核心盘里。”赵慧妍点头,“单看都不起眼,凑到一块,也是一笔。”
林千杯往后靠在椅背上,静静看着满页账目,心底五味杂陈。
他想起福布斯之前寄来的那份问卷,当时他没兴趣回,一是嫌麻烦,二是对自己的账到底成什么样,心里也没个谱。
如今翻完整本总账,他反倒觉得,当初榜单把他抬到第38位,一点不亏,低点更好。
低点,不招眼。
回过神来,继续翻到减项那一页。
“税加渠道,吃掉一大块。”赵慧妍主动细致讲解,“而且,千芯科技目前还在高强度投入期,设备,人才薪资持续烧钱,不过林董放心,就算持续投入,也远远追不上集团的主营进项。”
林千杯没有应声,指尖轻轻在最终合计栏上,轻轻叩了两下。
三香是主营,参股分红,股权增值再加上那些小众收益,再扣除税费、运营、研发所有开支。
最终净资产,近一千八百亿。
从那口地窖,到眼下这本账,这是他第一次静下心,认认真真数清自己的全部家底。
厚重的账本缓缓合上,林千杯刚准备起身离开,手机就响了。
来电人:根叔。
电话接通,根叔朴实的乡音传来:“千杯,新村那边,等你一句话。”
“根叔,我在新厂区这边,马上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