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拿着订单,一路来到林千杯的办公室,门都没顾上敲。
“千杯,出事了!大事!”
林千杯从桌上抬起头,看了他两秒。
“怎么,天塌了?还是根叔家的老母猪要生了?”
“天没塌,根叔哪里养猪了!”陈默瞬间笑出声,一把将订单拍在办公桌上,手掌挡住大部分内容,“是上头专门给咱们送大钱来了!”
林千杯的目光落到订单上。
数量那一栏:两千台。
价格那一栏,写着两个字:面议,后面缀着一个区间,单台一亿至两亿。
他指尖在桌沿上停了一下。
按一亿算,两千台,就是两千亿!
“价还没落定。”陈默收了笑,“他们说,得派谈判团过来,测完再谈。”
“测什么?”
“测这颗芯,值不值这个数。”陈默把订单递了过去,“顺手,把咱们底朝天翻一遍。”
林千杯对订单内容仔细过了一遍,眼底了然。
他比谁都清楚,这场摸底看似是采购评估,实则是大夏对新兴战略产业的全方位兜底核查。
成了,千芯直接站稳大夏顶尖算力赛道;不成,之前所有铺垫都会付诸东流。
大夏办事的效率,确实快。
第二天一清早,三辆商务车就到了林家坳。
林千杯把谈判团直接请进了村委会旁那栋新盖的接待楼。
这栋小楼也是林家坳基建升级的成果之一,用的是c区那一套,五天工期就完成交付。
来了三个组,三组人分坐三张长桌,各谈各的。
采购谈判组,他们的任务不是评估芯片,只谈合同:价格、数量、交付周期、付款方式、售后退换、违约怎么算。
安全与保密组,也不碰芯片,摸着链条走:在哪生产,怎么运,运到哪,谁在管,一环接一环有没有缝。生产环境可不可控,运输路线打不打眼,部署的地方防不防得住,经手的人干不干净。
战略规划组,问的又是另一码事。
他们不打听这颗芯能跑多快,只打听一件事:往后,怎么用。
产能怎么排,技术怎么迭代,合作怎么往深里走。
最后一句问得最轻,也最重,
“千杯集团,在大夏的超算体系里,坐哪个位置?”
林千杯全程从容对接三组问询,应答有度,对多数问答只是默默点头。
战略组递来的一份长期合作框架文件,过了一遍后,林千杯的脸上露出了一点难色。
他立马交给陈默,吩咐他拿给许游看,并要求尽快把答复发到他手机。
陈默接过任务,匆匆来到千芯办公室,把文件交给许游,并传达了林千杯吩咐的事项。
许游看过一遍后,原本紧张的神态立马松了开来。
“害,还以为多大的事,默哥你放心,咱们的系统稳得很。”许游自信的拍了拍胸膛。
这边,林千杯手机随即收到许游的信息,点开一看,心中了然:
“林董,系统完全自主可控,所有安全认证秒过,系统必然能长期维护。”
林千杯勾着嘴角回信息:“太好了,油子,你吩咐团队准备一下,明天上午,开会。”
晌午时分,林千杯决定先收买一下谈判团的胃,把御用厨师团请上了灶。
三香的招牌酒各抬出一坛,十年的羊羔酒也开了。
酒过一巡,桌上说话的语气,齐刷刷软了一截。
上午公事公办,句句带刺的谈判组员,此刻语气全都软了大半。
有人一边夹着鲜嫩的农家菜,一边低声跟同伴感慨:“难怪千杯集团名气这么大,单凭这酒这菜,就不是一般企业能比的。”
林千杯只管倒酒,一句正事不提。
他比谁都明白:酒再好,战略组那三条,一顿饭是泡不软的。
第二天上午,正式谈判会议准时开场。
秦副、徐处长双双到场,坐在后排安静旁听。
会议前半程异常顺利。
采购组把价格、周期、交付捋了个大概,安全与保密组把该问的问了一遍,两边都没卡。
直到会议议程翻到【生产车间实地参观】这一项。
林千杯正想着如何周旋,徐处长率先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一项,跳过。”
声音不高,桌上却静了。
有人抬头,有人交换了个眼神。生产车间而已,怎么就到了“跳过”两个字。
采购组一位组员忍不住,低声问:“徐处,我们是来评估供应商的,连生产环境都不看?”
徐处长没有多余解释,只淡淡撂下四个字:“涉密,不看。”
虽听到“涉密”二字,但底下还是议论声不断。
秦副把茶杯往桌上一搁:“注意会议纪律!有疑问公开提,否则禁止议论!”
桌底下那点窸窣,立刻没了。
这一刻,所有人后知后觉回过味来。
能让大夏级评估流程主动破例,跳过核心核查项,足以说明千芯的生产体系,核心技术,保密等级远超众人预估,分量重得吓人。
会议继续推进,最终议题,落回战略规划组那三条。
组长将条款文件,摆在桌子正中。
“前面的商业,安全细则都是小事,真正的核心,还得是这三条。”
先前还小声说“这一条多半得卡”的人,这会儿来了精神,声音不自觉扬上去。
“我就把话说直了。”一位年纪不算轻的组员往后一靠,翘起腿,“能适配大夏级超算的核心内核,既要合规、要好用,还得保证二三十年持续有人维护。”
“这种级别的系统,是熬出来的。行业里做一套这样的系统,没有二三十年的时间,根本出不来。”
他笑着摇了摇头:“千芯科技,成立才多久?还没满月吧!”
有人跟着笑起来,笑声不大,却够让整张桌子听见。
林千杯端坐主位,沉住气,没搭腔。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侧边的许游。
许游站了起来。
齐越跟着起身,手里拎着笔记本,一字排开,屏幕一块接一块亮起。
“内核、指令集、编译器,自己写的,”许游点开第一页。
“没有一行代码来自国外。”
“这套系统天生就是自主可控的。”
他翻得很快,一页接着一页走,念出来的东西却一件比一件沉。
“芯片底层安全架构,采用物理隔离+零电阻互连双重防护。”
“传统功耗分析,电磁窃听等侧信道攻击,在它面前几乎失效。”
翘腿那位组员,脸上的血色慢慢褪下去。他张了张嘴,“你们做了多久”这句,到底没问出口。
答案摆在那儿,他再问出来就是求虐了。
按理说,这样一套系统,至少要熬个二十年,但他们看到许游的脸上连一道褶子都没有。
他们不知道,有玄甲浆混合剂兜着底,这批人在时间流里,已经实打实地干了十五年。
但千芯科技成立确实未满月。
战略规划组组长盯着那一页页架构图,好一会儿没出声。
再开口时,声音里那点轻慢,没了:“这套东西,真是你们自己码的?”
“千真万确。”许游重重点头,“一道一道题的答案,有目共睹。”
会议圆满落幕。
谈判团回房,再出来时,文件已经定了型:
一千台千芯二号,专供大夏级超算体系,核定单价一台两亿。
另一千台,投放大夏关键领域,配的是千芯一号,一台一亿。
两份文件摊在林千杯面前。
他拿起签字笔,从容签下姓名,利落搁笔。
两个签名落下,三千亿到手。这时的林千杯,脑子里是空白的。
陈默把两份文件对齐,忽然凑过来,声音压低:“一号,是往外卖的。”
“嗯,这个价超值了。”
“买回去只是开头。”他气息又沉了半分,“后续每一次系统迭代,都有持续服务费,这是长线源源不断的收益。”
林千杯收回笑意,起身恭敬地和各位财神一一握手致谢。
到了徐处长的位置,处长低语了一句:“林千杯,没有你当初捐的那八台,就没有今天这场。”
秦副也来了一句:“林董,你挺会做生意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