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村子里早已褪去白日热闹，b区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陈默动作熟练地把下午两份碳十四测年报告归档锁进保险柜，咔哒一声落锁，刚转过身，就看见门框上靠着一道身影。
林千杯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拎着一瓶常温矿泉水，正看着他。
“有事商量？”陈默见状随口问道。
“嗯，聊点正事。”林千杯拧开瓶盖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缓缓开口，前天的那批皮和茶，都换了好东西。
“哦，换什么了？”
换了一堆顶尖料回来，货快到了，但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慢。”林千杯淡淡皱眉。
陈默当场一愣，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苦笑着说：外头的人存三十年，你十一天就到了。你嫌慢？
林千杯态度笃定，一句道出问题核心，那批货，量比较大，地窖仅剩位置有限，一次只能放那么点。我想让时间潮，再往上走走。
陈默这才收回苦笑，认真发问：步子没必要迈这么急吧？
林千杯没有立刻回答。他抬步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
“默，你说现在这大夏，有多少行当，是攥在人家手里的？”
林千杯望着沉沉夜色，语气平缓却字字有力：
“水，电，气，药，种粮的种子钱。人家拿钱开路，把咱们的地盘当韭菜地，割完一茬，根还在人家手里攥着。
陈默皱了皱眉：你一个酿酒的，管得了这些？
我管不了那么宽。林千杯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地面，眼底升起一点精光，可我手里这东西......
那可是一寸光阴千寸金。钱攒够了，我就能把那些伸进来的手，一只一只，请出去。
陈默心神一震，瞬时了然：先请哪只？
三塔。林千杯眼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之前暗中收泸窖、掐五谷泉、连苏氏那点老药酒的盘子都想伸爪子。关键他们还找上门搞事，我一笔一笔都记着。
爷爷说三香鼎、万家兴，三香我立起来了，这回，轮到万家兴了。
“你是说，上次那批打手是三塔的手笔？”
“99.99%是他们。”
那确实需要给他们点教训。
陈默说完这句，自己倒先沉默了一会儿。
可人家是蓝星十大土豪家族，你斗得过人家？
陈默忍不住提醒，论钱论势，哪样不比咱们厚？
我斗不过。林千杯坦然承认，随即话锋一转，但那块黑石可以。
……黑石可以。陈默低声重复了一遍，忽然懂了，
你是想来个降维打击，快速累积资本！
对，降维打击。林千杯嘴角一扬，咱们干一年，就等于普通资本干一千年。
“那这黑石，确实该好好开发，好好利用。”陈默彻底被说服，不再犹豫。
他转身拉开抽屉，取出一沓资料，递过去：刚好，我这边也攒了点东西，本来打算彻底完善后再跟你说，现在时机刚好。
林千杯低头看去，封面标题清晰明了：《黑石催化效应，多品类适用性初测》。
“这三个月，我没闲着。”陈默轻声讲解，“我把黑石能催化的路子，基本摸了一遍。除了上次说的，还有许多。
可以用黑石陈化后翻倍的，他翻开一页，白酒，老皮老普洱你都试过了。
还有珍稀木材。老料大料，需要用时间释放木材内应力。放个两三年，价格翻两三倍。
“陈年火腿，放个三到十年，价格翻十到三十倍。”
“陈年花雕、黄酒，还有陈年雪茄，都是可以翻五到十倍的。”
林千杯一页一页翻完，抬头问道：能立几个？
你手里现金流有多足，就能立几个。陈默语气笃定，时间替你挣钱，挣的还是别人挣不着的钱。
林千杯把资料放下，笑了一下：那就先干一件事。
什么事？
把时间潮，请到地面上来。
说干就干，毫不拖沓，这俩人搞事业从来都是雷厉风行。
林千杯立马来到二层，把里面所有能产初阶酒霜的酒，全搬到了三层。
清浓酱，三路基酒围了黑石一圈，林千杯开一缸，泼一缸，刮一盒。
陈默守在b区，全程紧盯屏幕，盯着时间潮上涨的实时数据。
林千杯在三层用了一小时泼完，地面上的b区才过去3.6秒，时间潮的反应用了十分钟。
对讲机里传来陈默压着激动的声音：
千杯，潮位过了一层的顶了。
林千杯又花了十分钟把空缸子放回二层的自动升降货架上，拿出手机，在自动化App上操作了几秒。
然后，一只只AGV搬运机器就来到二层，把空缸带走，换上了新的基酒......
处理完所有琐事，林千杯缓步走出地窖，来到b区监控室。
“还在涨。”陈默指着屏幕上持续攀升的曲线，语气难掩兴奋，“照这个攀升速度，绝对能稳稳顶出地面！”
顶到地面就对了。林千杯淡淡一笑，胸有成竹，我今天就是让它上来的。
十分钟后，陈默的声音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味儿：
“……到地面了，但具体范围未知。”
他立刻动手改造设备，把十只AGV机器改造了一下，固定上不同高度的原子钟，编了个程序，按下开始键：
“半小时后，就能精准测算出地面时间潮的覆盖范围和有效高度！”
等待的半小时里，窗外晚风轻柔，屋内灯火安稳，没有紧张焦灼，只有静待成果的松弛惬意，是搞事业最舒服的状态。
时间一到，实时数据立刻刷新完毕。
陈默看着屏幕上的最终参数，脱口而出：“数据出来了！地面时间潮有效范围：600平米，2米高！”
600平米，2米高。林千杯重复了一遍，把手里等待的烟头撵熄在烟缸，能囤多少货，养多少料？
陈默眼底充满亮光：“现在的上限，已经不是场地了。
能做多大，能赚多少，完全取决于你的想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