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德生物科技总部，顶层全景玻璃会议室。
落地窗外是繁华的都市天际线，室内气氛却紧绷得滴水。长条会议桌坐满了持股董事，技术高管，人人正装端坐，神色肃穆。
马克站在投影前，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身姿挺拔。
屏幕中央铺开一张高清世界地图，唯独大夏北部区域，被红线圈成一个醒目的大圈。
“学术圈已经吵翻天，持续发酵整整两天。”
马克声线平稳冷静，没有多余情绪，句句戳中要害，
“目前全球顶尖物理团队的复算结论完全统一：论文数据真实可信，暗物质样本百分百真实存在。
唯一的线索盲区，只有模糊的六个字——大夏北部地区。”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细碎的议论。
一位白发董事微微皱眉，出声质疑：“仅凭一个大范围地区线索，横跨数省，地域辽阔，怎么找？”
“范围可以缩小。”马克点了点投影，“论文说样本疑似撞击成因。那就按撞击找。
我的人正在把大夏北部近些年的陨石坠落和撞击记录全部翻出来交叉，需要时间，也需要预算。”
董事们低声议论。有人压着嗓子问旁边的人：“一块石头，值多少？”
“要是真的，全世界就这一块。”旁边那人说，“你说值多少？”
为首的掌舵董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直击核心：“这个样本，值得我们投入多少资源，耗多久时间？”
马克抬眼，眼底是远超商业项目的野心，语气笃定：
“如果它真是人类首份可实操的暗物质实物，别说几轮预算，哪怕耗上十年，也值得我们找到它为止。”
会议室瞬间陷入死寂，整整三秒无人出声。
下一秒，全员举牌投票，专项寻址计划全票通过。由首席科学顾问马克牵头，全权负责。
马克领命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他眼里的光，比“寻址”两个字要深得多。
董事会落幕次日，专项小组办公室，长桌上铺满了资料。
马克的助理把一沓档案按时间排开，从桌头排到桌尾：
“大夏北部近两百年，有据可查的陨石坠落，疑似撞击，异常坠落备案，全在这了。”
“筛选核验后，最终剩下几个有效目标？”马克低头翻看资料，语速沉稳。
“五个。”助理在地图上依次点了五个点，“蒙州三十次官方落地记录、陕川和河朔二十次、河洛十次。”
“最后一个。”助理手指顿在地图一隅，语气带着几分犹豫，“汾源。”
“该地两百年前有一则异常坠落民间记录，无官方陨石实物佐证，没有权威数据背书，当地民间代代流传‘天外来石’的传说，属于无实证的野史传闻。”
组内一名资深研究员当场摇头吐槽：“这条线索太模糊了，民间传说也算数？”
“先留着。”马克态度坚决，排查逻辑滴水不漏，“查完再删，宁可多跑一个省，不能漏掉一个真的。”
办公区再度安静下来，五片北方省份区域，覆盖面积极广。
有人看着庞大的排查范围，忍不住苦笑感慨：“五个省份，地域广袤，村镇无数，真要逐地摸排，够咱们团队跑一整年了。”
“跑一年就一年。”马克语气坚定，底气十足，“方向没错，只是它还没开口。”
马克把资料分成五份，叫来五个调查员，一人一省，当面交代。
前四名调查员各有专长，领了任务就走。有的常跑野外，有的能进档案局，还有一个自称在当地地质队有熟人。
最后剩下一个年轻人。乔远，夏裔生物学博士，证件上的身份是国际期刊记者。
马克将最后一份最模糊棘手的汾源资料推到他面前：“汾源区域，交给你负责。”
乔远快速翻阅资料，越看眉头越紧，满脸疑惑：“这条记录是最糊的一条，我过去能查什么？查空气吗？”
“查传说，访民情。”马克不抱希望的说，
“你记者的身份，去当地采风采访正合适。那地方酒有名，你就当去写一篇酒文化的稿子，顺手问问‘天外来石’的传说，有资料交差就行。”
乔远思索片刻，点头应下，又笑着追问一句：“那要是我跑空了，查不到任何线索，算我任务失利？”
“查不到拉倒。”马克摆摆手，语气松弛，“真没有，你回来换个省接着跑。”
乔远收起资料，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给我多久？”
“三个月。”
“三个月不够。”
“半年。没有就换省。”
乔远点了点头，推门而去。
半天后，汾源省汾阳机场。
乔远拖着行李箱走出来，混进人潮，和普通旅客没有分别。
出站口外的灯箱上，赫然是一排千秀至尊的巨幅广告。
金底黑字，198一瓶，配一行小字：百年窖藏，岁月成金。
乔远余光淡淡扫过，面上不起波澜，脚步未做停顿，低头专注翻阅手机里的溯源任务资料。
资料上标记的行程：先落脚，再往北走，沿汾源北边的几个县城转一圈。
那里是传说里‘天外来石’落下来的方向。
省城某间快捷酒店，晚上。
乔远盘腿坐在床边，薄薄的资料册平铺在膝盖上。
整本档案寥寥数语，核心线索只有两行字：汾源省，天外来石。
他随手合上档案，往后一躺，整个人瘫在柔软的床铺上，浑身放松。
他抬手划开手机，翻遍本地陈年旧闻，民间论坛老帖子，逐条梳理线索。
汾源，产酒大省，叫得上名的酒厂就有十几家。
传说里那块天外来石，有人说落在了山里，有人说让老辈人捡走埋了，还有人说，让打更的老头捡去，当了压酒坛的石头。
夜色渐深，翻了几百条旧帖的他眼皮发沉，困意翻涌。乔远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随手把手机扣在床头。
窗外街边的巨型广告牌亮如白昼，一束细碎灯光透过窗帘缝隙溜进来，在他脸上轻轻晃过。
乔远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酒厂A区门口，傍晚。
林千杯给张二狗递了根烟，随口问了一句：“论文发了这些天，镇上有没有人打听咱家？”
张二狗接过烟，想了想：“没有，半点动静都没有！”
“那就好。”林千杯乐了，“省心。”
张二狗摸出打火机点上烟，吸了一口：“放心，真要有生面孔打听酒坊，我头一个来告诉你。”
“嗯。”林千杯蹲在墙根，看着远处的暮色，“你的陈醋这两天就能出了，你盯着点。”
“盯着呢。”张二狗咧嘴一笑，“你说我的陈醋，能不能排起长龙？”
“必须能，数钱数到你手软那种！”林千杯认真地拍了拍他肩膀。
这一句把张二狗乐得朗声笑了好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