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彪确实在牢里学了不少东西，接活后立马开始行动。
他拦在一名收手机老头的面前，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过去：“老哥，生意好不好？”
老汉抬头看了他一眼，接了烟：“也就那样。一天能收三五个就不错了。”
“你这身行头，卖不卖？”
老汉愣了一下：“啥行头？”
“三轮车，盆，牌子，还有你那件棉袄。”
老汉看了他一眼，把烟叼在嘴上：“嘿——你这要求倒是新鲜！收破烂的还收同行？我告诉你，你这叫恶性竞争......”
林大彪没等他说完，从兜里掏出一捆票票拍在他手里：“老哥，我给你下个早班，不香吗？”
“这......也太早了吧？”老汉一上手，听了个响，收下了。
“前面巷子右转走到底，”他拍了拍老汉的肩膀，指着前面的巷子，“你敲门的时候用这个节奏——哒，哒哒，哒。”
“里面来了批新妞。”
中午的时候，林家坳村里就多了个收手机的大叔。
村里每个装了监控的路段、酒厂的外围，都出现了这名大叔的身影。
这名大叔玩智能手机也很溜，用地图软件把林家坳的地图放大缩小看了好几遍，在上面标完了所有监控的位置。
下午的时候，大叔还在一块空地上，和一群小孩聊了起来。
这群小孩，最大的十四岁，最小的八岁。手里拿着弹弓，皮筋绷得紧紧的。大叔蹲在树根下面，面前摆了一张白纸，纸上画了几个圈。
他指着一个圈说打这个位置的，然后从兜里掏出一把钢珠，分给他们。
打中一个奖一包辣条。
两包。最大的那个说。
行。但是，得在三十步外打。......
当天晚上，酒厂员工下晚班前五分钟。几个蒙着脸的小孩出现在村道最远的那棵歪脖子树下，弹弓对准高处的监控探头。
啪。一个球形黑影从杆子上掉下来，拖着半截断了的电线在空中晃了几下。
监控墙上，村郊编号cJ5的一个画面突然黑了。
值班保安看了一眼，以为是设备故障。拿起对讲机，让联防队去检查。
联防队两人骑着一辆巡逻电动车刚走了一半，对讲机又响了——cJ3、cJ4的画面开始相继黑掉。
赵勇接到通知赶到监控室，看了一眼黑掉的位置，脸色就变了。
这坏得也太凑巧了，他拿起对讲机，全组注意，这不是故障，留意附近有没有可疑人物！
联防队赶到最远处那棵歪脖子树下的时候，只在地上找到一颗钢珠——黄豆般大小。附近没有人，只有远处的狗在叫。
与此同时，厂区东北角的监控也一个接一个地黑了，酒厂保安队几乎全部赶了过去。
赵勇站在监控室里，看着大屏幕上画面一片一片地黑掉，他默数了一下黑了几个，又看了一眼联防队和保安队当前所在的位置，说了一句：
不对劲——三十六计特么的就用了两计！调虎离山完了就是声东击西。
他话音刚落，对讲机里就传来了消息：几名下夜班的女工，在回家的路上被劫了。
联防队和保安队赶到现场的时候，只剩下几个惊魂未定的女工蹲在路边。
其中一个年纪最小的抱着一棵行道树的树干，手指掐在树皮上，已经掐出了几个印子。
事后女工们回忆：几个戴着鬼脸面具的家伙手里拿着刀，从麦田里突然蹿出来。女工们吓得尖叫，有人腿软了蹲在地上，有人转身想跑但被拦住了。
那几个人对她们搜了身，抢走了她们口袋里的东西——一个指甲钳、二十几块零钱、一包还没拆封的姨妈巾......
刀是假的，其中一个女工哆嗦着说，有个家伙的刀，刀尖碰到我的身上，就弯了一下——塑料的。但他们那个样子......就是吓人！
第二天早上，林千杯在办公室里坐着，面前摆着一份清单，被抢的东西合计不到三百块。
但他没有松一口气，让赵勇汇报一下情况。
赵勇说：“从第一个监控熄灭到最后一个人得手离开，全程不到八分钟。期间联防队被调去了西南角，保安队被引到了东北角——两股力量刚好被拉开。
被抢劫的那个区域，监控也提前被打掉了，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他们在试咱们的机动性。赵勇把笔记本合上，看着林千杯说，现在他们知道咱们的软肋在哪了。
“昨晚坏掉11个监控头，”赵勇指了指饮水机旁的纸箱，“林总，我已经叫人及时更换了新的，坏掉的怎样处理？”
等收破烂的来了卖掉吧。
不用卖。林千杯的话音刚落，门外响起了一个声音。
林千杯和赵勇同时转过头。门口站着一个穿工装的年轻人——二十出头，个子不高，手里拎着一把螺丝刀和一个万用表。
是昨天刚来报到的水电工，林二毛。
三千多一个的探头，卖了多可惜。林二毛走进来，蹲下来从纸箱里拿起一个坏掉的摄像头，翻过来看了看一圈，
外壳打坏了，但是里面的芯片和镜头没有损坏，线路也没有断——这个我可以修。
他拿起来用手指点了点被钢珠打凹的位置：换个外壳，重新校准一遍参数，跟新的一样用。
林千杯看了他几秒。然后说了一句：你会修监控？
林二毛把探头放回纸箱，我开修理铺的时候修过不少。这11个我拿回去，明天能修好。
办公室安静了一下。赵勇看了一眼林千杯。
林千杯点了点头，你拿去修。修好了拿来给赵队长测试。
林二毛把纸箱子抱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了一句：
对了林总，以后监控坏了不用急着买新的。只要不是泡水或者被砸碎了芯片——大部分都能修。
他抱着纸箱走了出去。走廊上传来他的脚步声，逐渐变小。
赵勇等他走远了，才说了一句：林总，这人来报到才一天。
我知道。
那你还让他——
“他要真修得好，公司也能省下不少。”林千杯放下报表，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让他试试吧，如果修不好，他自己会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