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卫兰按每个人的选择备好饭食。石坚拿了谷饭团和肉干,常远选鱼肉饼,阿雾带了干粮,李青拿青穗谷饭团和少量薯饼。卫兰把饭团包进干叶,再用绳结标出各人的份数。李青当着她的面拿起自己的那份,确认袋口能单手打开。她让他别把备用饭和采集袋混在一起,李青便将食袋扣在腰侧。
石坚出发前把许可范围和返程线摊给李青看。他说明岩蜥只在边界内活动,队伍可以观察和驱离,李青只在许可方标出的部位出手;若目标一直活动或退回石缝,他们就按原路离开。李青用手指沿着图走了一遍,确认自己站的位置、队员挡路的位置和退路没有重合。他问石坚能不能由自己决定何时放弃,石坚说可以,护臂和凝锋都不值得让队伍为他改变撤退办法。
方越让李青再把出手条件说给同行者听。李青说自己不能边移动边维持刃面,石坚也不能把他当成追击的人手。常远会留在采集袋旁,木盾手只负责引导岩蜥离开石缝,不能把它压向李青。石坚听完后重新安排了站位,让李青有足够地方稳住脚,另外两名守卫留在退路两侧。这个安排没有保证他一定能出手,只保证他不必为了抓住机会冲进不合适的位置。
队伍抵达许可范围后,石坚先让人沿外缘查看岩蜥走过的痕迹。常远找到一块被擦过的矮石,说明岩蜥会从两处灌木间穿过;但附近地面碎石多,不适合李青站稳。石坚没有让常远判断目标会停在哪里,自己带队员看过坡面,选了稍远的平地作观察点。那处位置有一条明确的退路,李青可以不靠近灌木,也能看见岩蜥是否离开石缝。
李青从观察点看过去,发现灌木与平地之间还有一片被落叶盖住的凹处。他没有立刻踩进去试地面,而是让常远从外缘用木杆探了一下。木杆压下去时,落叶下面的湿土陷了一截。李青把这处位置从可站区域里划掉,石坚也把观察点向右移,让李青不必从凹处侧边经过。队员各自走到新位置,李青先以正常步幅走过一遍,再停下来确认脚底没有继续下陷。
他们等到岩蜥从灌木边出来时,队员没有围上去。石坚用木盾挡住它接近坡口的方向,另一名守卫只在侧面发出声音,让它沿空地移动。岩蜥没有冲向队伍,也没有立刻停下。李青握住短刃,却没有覆刃;他按照自己定下的条件,先看脚下是否稳,再看目标距离。岩蜥转过一块平石,尾部扫过地面,仍沿空地边缘移动。
岩蜥往灌木退时,木盾手没有追过去堵住石缝。石坚叫队员把两侧距离拉开,给它留下原路离开的空间。李青看见它的背部重新朝向灌木,知道机会可能就此结束。他没有向前抢位置,也没有要求守卫把它赶回来,只把短刃压低,等它自己选择。岩蜥在灌木边停了片刻,沿着石壁缓慢移动,始终没有进入他们选出的平地。李青仍留在原位,确认自己不用跨过湿土凹处也能看见目标。
岩蜥停下前,曾朝李青所在的位置挪了几步。李青没有抬刀向前逼它,木盾手也没有压低盾沿把它往他身边推。石坚叫两名守卫向外侧退开,留出岩蜥离开灌木的空处。它绕过平石后偏向另一侧,尾部撞地时,李青能看见它的肩部,却没有马上出手。他先看见脚下那块平石边缘有一层松土,便把右脚挪到裸露的石面上。这个动作让他错过一次短暂机会,但也让身体完全站稳。
石坚没有替李青喊出手。他只报出岩蜥与退路的位置。李青先向前一步,停稳双脚,确认护臂扣带没有松,再让凝锋沿着短刃合拢。他没有继续移动,直接将刃锋落在岩蜥肩后的许可部位。岩蜥倒地后,李青没有再补第二刀,石坚立即带队员上前确认它已经不再挣动。
李青收刀时手臂有些发麻。他没有把这次出手说成移动中也能覆刃,只让方越检查护臂外侧。护臂承住了对方擦撞,没有破损;内衬被汗浸湿,仍贴在原位。李青回想刚才脚下的石面,知道自己是在停稳后才完成攻击,队员把目标活动范围限制住也提供了机会。他把自己获得的成绩归在一次判断和一次有效出手,不把凝锋上限抬高。
石坚按许可处理岩蜥的皮肉,将能带走的材料分装。队伍没有把所有部位都装进采集袋,留下一部分给现场许可方验看。常远发现岩蜥停步处附近的碎石可以用于辨认脚印,却没有擅自带走;李青同意把这个观察补到外勤路线图,后续要继续找材料时仍需另行确认许可。
队伍准备离开时,许可方的人沿着他们走过的边缘查看脚印,又对照石坚记下的取材位置。李青把采集袋放在两人之间,没有先解开封口。对方核过许可部位和留下的材料,确认能带走的皮、骨和筋没有超出约定。李青这才让常远分开装袋,在每只袋上写明材料来自哪里。许可方提醒他们,附近几处碎石痕迹还不足以证明岩蜥会固定经过,不能把这次的观察当成长期采集路线。李青接受了这个限制,把下一次外勤列为需要重新确认的任务。
石坚把目标停留的位置和队伍实际站位复述给李青听。李青补充自己曾经差点站进湿土凹处,后来换到裸露石面才稳定下来。常远把这处地面问题添到图边,标明观察时不能只看岩蜥活动范围,还要确认出手位置和退路是否都有实地支撑。李青没有让队伍把碎石搬走或修成练习场,他只保留这次出手的条件和许可范围,避免下一队把临时遇到的有利位置误认成固定安全点。
返程到可以休息的位置,卫兰做的谷饭团没有散,肉食也没有把叶包浸湿。石坚把自己的饭分给负责搬运的队员,李青将薯饼吃完,喝了水后把空食袋折好收回。队员说份量足够,若再加一整块饼就会影响采集袋位置。李青把这条意见交给卫兰,不要求她为每个人做相同重量。
领地里,卫兰将同一批青穗谷煮成晚饭,工匠和灶间帮手各自取用。旧区居民送来一只要修的背篓,陆小石将它放在铺面外侧,陈渡检查篾条是否需要重编。陶枫带着买布的收据来找李青,说明住户已经付钱买走上衣,收入够补一束成熟纤维,但纤维种苗还没有长成。李青让她按现有收入再做一片护臂内衬,别把未来收成预先算入工坊材料。
苏禾也来取走一包由新田床成熟叶材做成的药包,准备给常驻巡守者补上。她看过收回的外勤护臂,没有要求李青立刻再做药浴,只问手臂是否有持续不适。李青说发麻已经减轻,扣带没有擦伤。苏禾让他留意皮肤状态,若有新的问题再按她判断处理。李青把剩余药浴根材交还给她保存,没有把它混进外勤用品。
李青把许可方确认可取的材料带回新街。可用皮料交陶枫,硬骨交陈渡看是否适合做低阶手柄,不能用的部分按许可处置。材料没有立即让护臂升级,也没有替代后续需要的赤纹铜。陈渡先量过骨料,再把它放入普通材料箱,决定只有尺寸和受力合适才会使用。李青同意,不让一次外勤所得凭空变成新装备。
陶枫把皮料摊开后,先沿原有伤口和切口分出能缝成内衬的部分。她没有用掉整张皮,而是留下一块边料,等陈渡量过工具箱内壁再定尺寸。陈渡拿来一只旧袋子,指出最常磨破的是夹具与拓印板碰到的那面。陶枫依着这个位置缝好一小片,石坚把工具装入袋中走过铺面转角,再取出拓印板查看。板角没有被夹具顶住,皮衬也没有挡住袋口,陶枫才继续处理余料。
回到住处,李青将护臂放在门边的架子上,把短刃擦净收回刀架。他坐在书桌前完成课业,饭后到院里再练停步。第一次覆刃时,他站稳后能让刃面合拢;向前换重心时,薄光仍散开。他收刀后没有继续追求移动中的攻击,而是把这次外勤时确认的条件告诉自己:目标停下、脚下稳、距离合适,三项缺一就不出手。
他把外勤用的短刃放到练习院的木桩前,先照平地上的站位完成一次停步覆刃,再从侧面走近木桩。脚刚换重心,刃面就散了。李青没有再把距离缩短去追求命中,而是把木桩挪回原位,重新练停住后的攻击。他一共只做了几次,手臂又开始发麻,便停下来解开护臂,让皮肤透气。方越听他说完今天的出手,告诉他这次真正练成的是能在合适条件下完成一击,不是移动攻击。李青同意,决定下次搭练仍由方越指出他何时失去平衡,不把岩蜥的倒下当成自己已经练会追击。
方越收起木杆前,李青问他,自己先前选择等岩蜥停下,是不是把出手机会让给了它。方越说他确实放弃过一次机会,但那次脚下不稳,追上去也不一定能让凝锋留在刀刃上。李青听完又站回木桩前,没有再覆刃,只照着岩蜥停住时的距离走到位置,确认脚下稳住后才收刀。他让方越把木杆横在地上当作湿土边界,自己只在裸石一侧停步;连续几次落脚都没有越线,才收起木杆。李青把护臂放回架上,约方越按这个范围继续练,自己则保留下一次是否出手的决定权。他把木桩的停步位置告诉方越,约定下次仍从同一距离练起,再看能否在不散刃的情况下增加步幅。